7、第 7 章 转眼到了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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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冬天，磁带需求量一直不温不火，他们就开始主要卖别的东西，后来张昭就提议可以在学校旁边小巷子里摆摊。
顾谨行觉得这事儿可行，不过还是得有宣传，不然那小巷子简直是鸟不拉屎，狗都不进去撒尿。
幸好张昭算是靠谱，只有巷子里那段围墙是一段栏杆，要什么直接隔着围栏买。
比直接进学校里卖安全的多。
唯一的难处是，顾谨行白天要学习，只能放学之后卖，晚上回家会很晚。
不过顾泽野最近要去参加奥数比赛，县城学校来回跑，一般就和队友一块儿回去了。
其实厂里的小孩，很少有父母会接送的，除了顾谨行。
那个年代，大部分人的养娃策略是有口饭吃。
张昭边收拾书包边滔滔不绝，“我觉得我以后可以在这儿开个饭店，把我妈聘请了，必定赚的盆满钵满。”
“好孩子，有志向，就可着咱一个学校薅。”顾谨行头也不抬地数钱。
张昭接过钱，翻了个大白眼，“还是放我那儿？”
顾谨行点点头，两人正打算走，又有顾客过来，“收摊了？”
张昭正要点头。
顾谨行愣了一下，说，“不差这一会，你要什么。”
没想到刚打开包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
张昭有点犹豫，他今天要去给赵小惠过生日。
顾谨行拍拍他的肩膀，“你先走吧，也没剩多少了，我一会儿把钱和剩的专辑给权哥拿过去。”
张昭担忧地看着他，“你也别太拼了，钱哪有多少呢。”
顾谨行实在不想跟这个阶级斗争的敌人交流了。
“放心吧，心里有数。”
等顾谨行正式收摊要回去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小巷又安静了。
顾谨行正弯腰收拾书包，后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人影笼罩上来。
顾谨行心里一咯噔，转过身就看见一排红绿灯在他身后站定。
“小子，在这儿做生意经过我同意了吗？”领头的那个刘海比脸都长的彪悍男人一口烟吐在他脸上。
顾谨行在这万般紧急的时刻，不合时宜地想，他妈的雾化器吗？
初中和小学不一样，小学生总以得小红花为荣，到了初中就以当老师狗腿子为耻。
于是校门口也聚集着一大帮子吞云吐雾，行走的杀马特。
这一群大约也是其中一波。
“你想做什么。”顾谨行把书包放在身后。
领头的那个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踩灭了，“哥几个想要点钱花花。”
顾谨行道，“多少。”
对方人太多了，他不好轻举妄动。
“多少，当然是你有多少要多少了。”
这就是纯粹地找事儿了，顾谨行一时间脑子转不开。
他想我和张昭的钱还好说，权哥的钱不行，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对方显然没想让他好过。
顾谨行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对面就一拳打到他的左脸颊上。
舌尖磕到牙床，嘴里血腥味儿一下蔓延开来。
“辉哥，跟他费什么话啊。”
顾谨行痛的猛抽口气，打量着四周，两边的墙太高了。
“现在知道这儿的规矩了吗？你卖东西，就交保护费，明白吗？”领头那个上来要揪他头发。
顾谨行猛地用手肘直冲他下巴，那人忙回手要护，谁知顾谨行只是虚晃一下。
趁这个空当，顾谨行转身抄起墙边的一根铁棍。
栏杆年久失修，中间一截生锈掉了下来，简直是破伤风欢乐棍。
“呦，还会挠人呢！”那人简直要恼羞成怒，其他人一看这架势，就兴冲冲地想给他们老大报仇。
顾谨行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大不了就往这帮人头上敲，跟他们鱼死网破。
“呦，这么多年没回来，这么热闹了。”
几个人同时回头。
之间巷子口站着一个中长头发，胡子拉碴的男人，虽然年华不再，不过倒是有几分姿色。
天光已经完全暗下来，那男人背对着巷子口站，领头的那个眯眼看他。
“怎么着，猴子，不认得你哥我了？”
被叫猴子的那个人，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一转身扑了上去，“言哥！”
被叫言哥的男人嫌弃地把他推开，“去去去，出息。”
然后他斜眼朝顾谨行那边一看，“呦，怎么还找学生刮油水呢。”
“真不是言哥，这小子做生意不交保护费，这不是坏了规矩。”
言少安眯了眯眼，“哦，这样，猴子，这小兄弟我看着面善，你这么着就算了吧。跟兄弟们说我回来了，明儿请大家伙吃饭。”
候军踌躇了一下，掂量了一下分量，果断应了。
“大哥你说你回来都不提前说一声，”转身变了脸，“听到了吗，这次是我言哥心善，下次我收拾不死你。”
顾谨行一时无力吐槽，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那男人走上前。
顾谨行把棍子放了，依旧警惕地盯着他。
言少安眼睛弯起来，“小兄弟，这不对吧，我救了你诶。”
男人走到学校栏杆旁边往里边看，“这么长时间不来，学校都大变样了。”
顾谨行看他没什么敌意，又拿不准他的意思，转头把一边的书包拿起来，清点专辑的数量。
“呦，原来是卖专辑的啊。”说着就要看他包里的东西。
顾谨行一把拉上书包拉链。
男人啧了一声，“我不要你的专辑，看给你吓得。”
“你也是这个学校的？”顾谨行开口。
言少安点点头，“是啊，诺你看那篮球场，我们那一届建的。”
“你为什么帮我？”
“臭小子，你管我呢，救了你还不给我说谢谢。”言少安抽出根烟，“巷子口有个孩子告诉我的，哥心情好就救了。”
顾谨行心下一动，“谢谢。”
言少安扯了扯嘴角，把烟放嘴里，“回家找妈妈去吧。大晚上出来晃，候军他家在学校开超市的，在这儿卖十几年了让你小子来插一脚，你自己不找揍吗。”
顾谨行和张昭近来生意做的大，卖的东西比以前广的多，价格又便宜。
顾谨行皱了皱眉，这才知道了原委，“谢谢，”他顿一下，“言哥。”
言少安一点头，顾谨行把书包一背，他得先把书包里的拿回去给权卫国。
等顾谨行走到菜市场路口他才转过身，“哥，我身上没什么钱，你救我我只能以后报答了，你跟着我又叫什么事儿呢？”
言少安憋笑，“啊，我也走这个方向啊。”
顾谨行脱口，“你家住菜市场旁边？”
言少安摇摇头，“来见个朋友。”
顾谨行脑回路突然串通一气，不知道是不是被言少安身上的艺术气息给熏到了。
“你认识—”还没说完，突然听见后边传来一声，“小安安！”
“权哥！”
“小安安！”
顾谨行眼瞅着这两兄弟哭在了一处。
“你怎么回来了，呜呜，你不在我实在是孤独的很啊。”
“想你了权哥。呜呜。”
顾谨行这才知道，原来言少安高考失败了，就跟着权卫国搞的乐队，最后赚的钱还不够吃饭，言少安就出去打工去了。
攒了点钱在隔壁城市办了个乐器行，想来问问权卫国意思。
“诶你知道吗存折，这小子初中时候逃学，刚翻到墙上被保安逮到了，结果这孙子给保安递了根儿烟。”
“成功了吗？”顾谨行呆呆地问。
“成功个屁，保安都蒙了。”
言少安说，“哥你也太不仁义了，揭人短呢。”言少安抗议。
“对了，你怎么卖起来专辑了。”
“呵你这话说的，有钱不赚是王八，”权卫国顿了顿，“我忘了问了，你俩怎么遇上的？”
言少安给他说了，权卫国说，“这事不难，我改天跟你一块儿和那群皮孩子吃顿饭。”
言少安点点头，“都好说。”
顾谨行把帐都算清楚，一直到七点多才到家。
顾泽野一个人坐在书桌旁边晃着腿发呆。
顾谨行把书包放下，顾泽野才回过神，“哥。”
顾泽野笑了笑，“比赛怎么样？”
“只是个训练了，下周才去市里比。”
顾谨行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他开始买东西的时候没有想这么多，如果没有言少安，他自己能解决这种问题吗？
顾谨行觉得有点疲惫，他半眯着眼，倦意涌了上来。
迷迷糊糊之间，他觉得顾泽野似乎躺到他旁边。
“哥。”顾谨行眼皮很重，他应了一声。
顾泽野很久都没说话地躺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顾谨行的侧脸。
他慢慢地用手抱住了顾谨行，把头埋在顾谨行的颈窝旁边。
这年他长高了不少，现在脑袋已经到了顾谨行肩膀。
他每年都要和他哥比身高，只要长高了一点就足够他高兴很长时间。
他迫切地想要长大，长大了他哥就不用这么辛苦。
顾泽野今天去学校门口找他哥。
他本来并不想去的，但是他哥很晚了也没回来，他很担心。
正好看见小巷子站了一群人。
人影憧憧他看不清，但心里焦躁的很，强压下要冲进去的冲动。
得找个大人，他想，他现在进去不能保护他哥，况且顾谨行一定不想在这儿看到他。
顾泽野要去找保安的时候，迎面撞上在学校附近乱转的言少安。
“哎呦小屁孩，看着点路啊。”
顾泽野眼珠一转，“叔，那边巷子里有人打架，我害怕。”
小孩浑身发抖，看着怪可怜的。
言少安当即正义感爆棚，他上学时候，这一片的所有帮派哪个不服他的，现在真是世风日下啊，混乱的很啊。
于是臭屁的中年爹感言少安同学就冲了。
“叔，咱们要去找保安吗？”顾泽野冷静下来后想，不确定里边是不是他哥，就算是这大叔一个人能应付的了吗？
结果言少安大手一挥，“没事小孩，我还是在这里有点发言权的。”
顾泽野就站在转角的阴影里，以防言少安被打趴下，谁知这个人居然还真找对了。
等众人出来以后，看到了他哥。
顾泽野心脏猛地揪了起来，然后他缓缓背过身回家了。
他哥是个自尊心极高的人，有什么事情从来不跟他明说。有时候只是思虑太重，想东想西，等到从犹豫当中脱离出来，才发现早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说到底只是不想伤别人的心，于是把生活也过的小心翼翼。
顾泽野这点又和他正相反的，他没什么在乎的。
他把冰袋放在他哥脸颊上，那里整片皮肤都红肿起来。
顾谨行被冰的一激灵，睁开眼。
“哦，我怎么睡着了。”顾谨行嗓音很沙哑，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茫。
顾泽野笑了笑，“哥，你脸肿了。”
“哦，这个，”顾谨行一下清醒了，“只是上体育课摔了。”
顾泽野看他慌乱地从床上起身，“撒谎都撒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