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就这样，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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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顾谨行和张昭开始走私磁带，间或有一些其他小物件。
例如明星的海报或者杂志和贴纸一类的小东西。
那时候港台明星很火，他俩也能算作代购原始形态。
把东西装进书包里，门口那个挺着大肚子，手里拿着不锈钢叉的大叔一般是不会管的。
有时候东西多了，他俩就会把书包从学校东墙传进去。
渐渐的，两人在住宿生当中也算是小有名气，来找他们买东西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顾儿啊，我觉得我都不用哄我爸了，再这么下去。”张昭兴奋地数着钱。
顾谨行笑了笑，他也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
张昭小心翼翼地把钱放进一个铁盒子里，“小野放学了吗？”
顾谨行点点头，“他现在都会在学校写会儿作业，正好等我。”
“这个你拿着。”张昭从里边抽了两块钱,“给小野买点糖吃。”
顾谨行接过了，张昭接着说，“他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顾谨行摇摇头，“不知道，我猜他也不感兴趣。”
“那你高中的事儿呢？他也不感兴趣？”
顾泽野没说话。
张昭叹了口气，“那孩子敏感的很，他当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天气逐渐转凉，路边的草木已经开始泛黄，本就稀稀拉拉的叶片也快要掉光了。
顾泽野站在旧戏台旁边踢石子儿玩。
顾谨行把他书包接过去，他仍旧闷闷地低着头。
“怎么不说话，心情不好？”
顾泽野摇了摇头。
“没吃饱？”在他哥眼里，小孩心情不好就只有顽皮挨打，和没吃饱两种了。
顾泽野依旧摇了摇头。
顾谨行皱了皱眉，强行把他身体摆正了，撩开他的刘海，才看见他额头上一道伤疤。
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怎么回事？”顾谨行微微抽了口气。
顾泽野咬着嘴唇不说话。
“同学欺负你？”
顾泽野仍旧不说话，顾谨行知道这头倔驴，打定主意不说，谁也掰不开他的嘴。
于是他默不作声地牵起他的手往回走。
顾泽野并不算是被同学欺负，事实上在学校顾泽野算是仙气飘飘的学霸类型的。
只不过有时候过于装逼让人不爽之外，比如上课天天趴那睡觉，但能考满分。
没人真想招惹他。
今天是公开课，上课老师要做益智小游戏，另一个小朋友总争不过顾泽野，又看那吊儿郎当的脸实在欠揍。
玩游戏就这么上了头，最后输的那叫一个惨。
小孩儿天生被宠坏了，哪受的了这种气，下课就去找他事儿。
小孩都是大人的复读机，听来什么，就复述什么，于是那小子就冲着他脑门骂，“你爸就是个酒鬼，你妈是傻子，你哥—”
还没说完，不知道碰着顾泽野哪根筋儿了，本来看傻子一样的顾泽野一拳打到他鼻子上。
那孩子被打蒙了，捂着鼻子睁大眼睛看他。
“你敢打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俩人就打到一块儿，一直到老师来拉架，俩人挨着站到了墙边。
一个流着鼻血，一个一脸倔强。
老师气蒙了，他是个新来的，本来听说五年级有个天才要来她班上，以为能名徒出高师，结果是个刺头。
“说说吧，怎么回事？”
那小孩立马开始哭哭唧唧地告老师。
顾泽野仍旧一脸倔强。
“顾泽野，你有啥要解释的？”
顾泽野摇摇头。
“那你错了没？”
顾泽野依旧摇摇头。
“站教室外去。”
顾泽野要往外走。
惩罚最主要的是忏悔，就顾泽野这样，能起到什么作用。
“你你你，你给我站住，给你爸妈叫来。”
顾泽野缓缓开口，“他俩不管我。”
旁边那小孩插嘴，“他还有哥哥。”
顾泽野瞪他。
“是吗？”老师问他。
“我哥在上学。”
老师抽口气，“站教室外边，给我站到放学。”
于是乎，顾泽野同学在门口跳大神了一整天，数一共有几辆卡车经过学校门口。
就看见他哥和张昭从学校门口走过去。
他心狠狠地一跳，他俩直冲学校旁边走过去，进了菜市场旁边的巷子。
他知道顾谨行也许在卖东西，这事本身并不离奇。
但让他不安的是，为什么顾谨行不直接跟他说，他知道他哥一定像担心他会不会跟他同学一起滑冰一样，担心一件他可能不会同意的事情。
但他不知道，未知就带给他恐惧。
顾泽野拉着他哥的手，突然很想哭。
他多想一直这样，一直这样生活着对他来说就很好。
“哥。”
顾谨行在等他说后半句，顾泽野却不说下去。
“嗯？”
“我想吃面条。”
“晚上吃这么咸的啊。”
“我想吃嘛。”
顾谨行捏了捏他的脸，“去吃拉面怎么样。”
两人拎着袋子回家。
到了晚上，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吴春梅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办公室主任。
“哎呦，张主任这是—”张丽站在门口拉着她儿子。
那小孩满脸都是泪。
女人嗓音很尖，“春梅啊，我看你也是老实人，没想到啊教个儿子手这么毒？”
吴春梅嘴笨，赶忙把顾泽野叫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我不知道啊主任。”
顾谨行打量了一圈那个女人，不动声色地挡在顾泽野前边。
“诺你家孩子打的。”女人把小孩胳膊伸过去。
顾谨行回头看了看顾泽野，“是你干的吗？”
顾泽野点了点头，又忙道，“是他先骂我的。”
“但是是你先动的手。”那孩子尖叫起来。
“你听听。”张丽冲着吴春梅，打定主意她是个软骨头。
“阿姨，虽然小野不擅长说话，不过我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顾谨行转身拉起顾泽野，“你与其来质问他，不如回家好好问问你儿子说了什么，还是你说了什么。”
说完顾谨行就拉着顾泽野进了屋。
“你！”张丽被堵的脸都憋红了。
那小孩都被吓傻了，鼻涕都流嘴里了。
吴春梅心里也有点堵的慌，胡乱说了几句，关上了门。
蛾子在昏黄的灯光旁边飞，有一些趴在灯管上，在地面上投下几处阴影。
顾泽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哥你人真好。”
“你哥不对你好，对谁好。”
顾谨行心不在焉地做着数学题，初中数学算是很基础的学科，只要题做的够多，顾谨行差不多能考满分。
顾泽野翻了个身傻笑。
“不过你也得跟同学好好相处。”顾谨行没听见他回答。
“听见没。”他一扭头，顾泽野正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顾泽野一敲他脑门，“傻笑什么呢。”
顾谨行觉得他这个弟弟怕不是傻的有点可爱。
第二天顾谨行和张昭汇合，张昭还在啃馒头。
朝他点点头，“顾儿快把作业给我。”
顾谨行无语，“昨晚又干嘛了。”
“嘿嘿，小惠快生日了，我要给她叠星星。”
“昭啊，你真贤惠。”
张昭朝他翻了个大白眼。
两人刚走过学校转角，“完，阎王爷在！”
之间附中学校门口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神秘中年男子，严振东。
严振东此人凭借着超铁血手腕，令人毛骨悚然的惩罚制度，成功收获阎王爷此世袭头衔。
“应该没事吧。”张昭吞吞吐吐。
顾谨行看了看他鼓得像球的书包，倒抽口气。
“不行，昭，走东墙，”说着把他书包接过来，“你先进去，我把包给你。”
等看着张昭进了校门，顾谨行走到东墙。
附中学校四周水泥墙上全都插着碎玻璃片，就怕学生翻墙出去，只有东墙爬墙虎长得异常茂盛，因此也就没插过玻璃片。
张昭在墙那边喊，“顾儿。”
顾谨行把书包用力往上扔，结果一下没扔过去，顾谨行急着接包，一下撞在墙上。
张昭急了，“顾儿。”
结果一嗓子倒引来阎王爷注意，他一下就看见抱着球一样包的顾谨行。
“干嘛的！”
顾谨行一下急出了满头汗，他一下子把书包扔过去，“不能被抓到。”
他脑子里想。
顾谨行深吸一口气，“说你呢！”眼看严振东就要走过来。
顾谨行用力拉住几根粗壮一点的藤曼，纵身一跳，翻过墙。
跳过去，脚没站稳，一下崴到了，他痛的闷哼一声。
张昭吓呆了，“顾谨行，没事吧。”
顾谨行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快跑。
严振东看呆了，愣了几秒钟，气冲脑门，还没人能挑战他的权威。
“小兔崽子，给我站住。”他怒吼一声。
看门大爷一看领导这么生气，立马举着不锈钢叉冲上去追他们。
顾谨行脚痛跑不快，张昭心里急得很。
俩人直冲教学楼，人多的地方跑。
“你先走，东西不能被发现。”
“不行。”
顾谨行笑了笑，“这时候演什么苦情剧呢。”
仿佛下一秒就要喊出，“要死一起死了。”
保安和主任在后边追，保安问他，“主任他俩咋了。”
主任恶狠狠地摇头，“不知道。不过肯定有鬼。”
俩人刚跑过转角，严振东觉得自己假发片都要掉下来的时候，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严振东紧急刹车，定睛一看，是袁冰仪。
袁冰仪刚从厕所出来，低声轻呼了一声。
“老师。”
严振东扶着墙喘气，“冰仪啊，怎么还在这，要上课了。”
袁冰仪在他这儿跟顾谨行一样，属于保护动物，应该围一圈，放玻璃柜里让人参观。
可怜的主任还不知道那个瘦子就是他的保护动物，保护动物抬手给了他一爪。
袁冰仪说，“来上厕所。”
“冰仪啊，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胖子，嘶还有个瘦子跑过去。”
情急之下，主任就记住了个胖子。
袁冰仪摇摇头，“好像没来这边吧。”
主任一跺脚，“小兔崽子，别让我抓到他们。”
说完又颇为欣赏地看了看袁冰仪，感叹一下为什么全天下的学生不能都变成这样呢。
于是主任带着他的假发片，保安举着他的钢叉又朝反方向走了。
袁冰仪看着严振东的背影，眯了眯眼。
然后看向厕所门口，张昭和顾谨行从厕所里走出来。
张昭就差给他袁姐跪下了，“姐，我一辈子追随你。”
袁冰仪轻轻笑了一声，“你们在卖东西？”
顾谨行点了点头。
张昭接话，“这小子想去省重点呢。”
袁冰仪点了点头，”看得出来。”
张昭又凑上去，“姐，你好人做到底，你跟我说说小惠生日办聚会吗？”
顾谨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袁冰仪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这事儿你还是自己问她，”袁冰仪眯了眯眼，“你真喜欢小惠？”
张昭立马立正，举起四根手指，“天地可鉴。”
袁冰仪轻哼了一声，低了低头，“希望你是。”
张昭一下觉得这话似乎怪怪的，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事儿抛到脑后，对顾谨行说，“顾儿，中午来找我。”
袁冰仪心不在焉地回了班，正看见赵小惠坐在前桌的凳子上，周围围了一圈女生。
她性格大大咧咧，在班里人气好的不得了。
袁冰仪静静地走到位置上，翻开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地发呆。
赵小惠立马凑上去，“冰仪，我奶奶让你中午来我家吃饭。”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把那点不愉快轻轻地揭过去，剩下袁冰仪执拗地站在原地。
她点了点头，从来都是这样，像是她们最初遇见的那样。
幼小的赵小惠朝她伸出小手，“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仿佛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阴暗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