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喜雨》豆芽大王

23、第二十三场雨 病发

　　　　于璐只能和那两个面色涨红的女生尴尬地笑笑，低头咬自己的汉堡。
　　馋了很久的劲脆鸡腿堡都没尝出什么味道，她机械地吞咽。
　　“薯条，你不是想吃吗？”徐修林非常自然地把盘子推过来，把那薯条朝向于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
　　于璐感觉已经没脸直视对面的两个女生，她没有骗人，但此刻就是觉得抬不起头来。
　　她低着头，好在戴了鸭舌帽，头一低能遮住大半张脸。
　　于璐有时候不爱说话，或者想逃避视线，就会把自己的眼睛掩藏在帽子下。
　　她胡乱点了点头，“我一会吃完汉堡再吃，你先吃。”
　　薯条刚炸出来的时候味道最好，表面还有一点酥脆，内里却是绵软如流沙。
　　徐修林带着凳子往侧边一挪，不肯放过她，“一起吃。”
　　二人的距离忽然拉近，于璐又闻到了熟悉的洗衣粉味。
　　此刻却不那么美妙了。
　　于璐猛的抬头，想从徐修林眼里看到促狭，或者别的什么。
　　然而一无所获。
　　徐修林反而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到了似的，一脸无辜地问：“怎么了？”
　　“没事。”
　　于璐暗怪自己多心，轻轻摇头。
　　自从徐修林上次在厨房和她抢着和她撕那几个茄子，她就总觉得他有一点怪怪的。也许不是徐修林怪，是她自己想的太复杂，像个怪阿姨。
　　不知是不是旅游旺季到了，红岛居然来了不少游客。
　　快餐店进来了一大批人，听着像是有什么活动开幕，活动请了不少嘉宾。
　　于璐拿出手机搜了一下，竟然在嘉宾名单里还看到了几个自己熟悉的名字。
　　她大学的城市常有明星拍戏，见面会。
　　甚至有一次电视剧拍摄取景就在她学校里，可她那时候忙天忙地，周末都被安排上见习。直到录制结束都没看到一次活明星。
　　学医让她五年的大学生活枯燥无味，像个古井无波的老人，跟不上任何热点。
　　那些多姿多彩的大学活动她很少参加，就算偶尔到场，也只是给同学加油。
　　她不知道别人是怎样协调的，可他们的课程老师多是附属医院的大夫，有时候被手术和急诊绊住，就会临时把课程取消，排到周末也是常有的事。
　　这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但足以让医学院的学生很难找到一份稳定的兼职，就算是家教都做不了，攒钱、赚外快都是不要容易的。
　　徐修林看她注视活动的节目单有一点久了，小声问：“下午好像还有一场，要去看看吗？”
　　于璐回过神把手机关掉，摇了摇头。
　　她早就对这些不感兴趣了。
　　就算这时候疯狂地追一次星，也很难满足她什么。
　　不过是欲买桂花同载酒。
　　她已经不是那个爱热闹的于璐了。
　　二人走出冷气很足的室内，热浪扑面而来。
　　于璐手上还拿着没喝完的可乐，冷凝水顺着杯壁淌下，沾到她的指尖。
　　她单手从兜里摸出一包手帕纸，纸巾上带着蓝色印花。
　　徐修林摸了下口袋，又缓缓垂下手。
　　他也是有卫生纸的，但估计于璐不会想要。
　　这个时间正是太阳最毒的时候，回去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把人晒的浑身黏腻。
　　于璐问他着不着急回去，徐修林摇了摇头。
　　难得出来一次，于璐也不想顶着大太阳四处转，她四处打量了一下。
　　镇上最热闹、最繁华的就是这条街。街上的店面中西结合，古今交汇，于璐皱着眉挨个看过去。
　　一个招牌是英文单词看起来很有格调的咖啡店旁边是张姐改裤脚，再往旁边是一家门头很小的书店，门口摆了成堆的二手书，立上牌子：2元每本，全场任选。
　　路对面还有张小姐花店，店面装潢又精致温馨起来。可它旁边又立着竖牌，洗洗剪吹10元每次……
　　看了半天，于璐终于看到一家名字起的很洋气的甜品店。
　　她给自己点了个提拉米苏，问徐修林：“你要吃什么？”
　　徐修林看菜单半天，“都行。”
　　于璐：“……豆乳盒子吧，不太甜，也没有很腻。”
　　徐修林：“听你的。”
　　他说这话时乖乖巧巧地坐在于璐对面的碎花沙发，沙发偏软，人一坐下就塌陷进去，平白矮了半截。
　　徐修林长腿无处安放，也没有肆意地岔开，微微并拢，双手平放在膝头。
　　于璐掀起眼皮又看他一眼，心想你小子长这幅浓眉大眼的老实模样就是唬人来的。
　　这个年纪的男生大概都很怕麻烦，只想把时间和精力花费在自己的事情上，于璐无奈地叹了口气。
　　甜品店里人流量少的可怜。大概年长一些的人不会把钱花费在这些“不能当饭”的东西上，学生倒是会喜欢，可他们恐怕没有那个消费能力。
　　奶油在于璐嘴里化开，她的蛋糕胚里甚至还带着冰碴子，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价格却比得上一些知名的连锁店。
　　为了花出去的这份钱，二人在店里蹭空调到下午四点。
　　老板兼店员兼甜品师是个三十岁左右到女人，看起来很温婉，几次上前问于璐他们要不要水。
　　于璐谢绝了，她就坐回前台继续看手机里播放的小短剧。气的人心肝炸裂的桥段，隔绝不住地钻进耳朵里。
　　于璐出门的时候还在生闷气，想把那窝囊女主打一顿。
　　125停在快餐店旁的树荫下，车座不算热。
　　于璐安心地坐上，就听见徐修林问：“扶好了吗？”
　　“扶好了啊。”
　　于璐依旧双手撑在后座，死死把住。她早就坐好了，连脚都妥帖地踩在足蹬上，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徐修林轻咳一声，“走了。”
　　到家时候天还是大亮的，陈淑英没回来。
　　于璐吃了一肚子不知什么奶油做的东西，隐隐觉得有点恶心，什么都吃不下，干脆回家躺着。
　　打开电脑发现自己收到了一封邮件。
　　看到发件人的时候她愣住。
　　杜辰景。
　　虽然这是她们这一组的直属，但于璐迟迟没有主动联系她，hr至今还没有给她回复。

　　杜辰景对这个“差生”印象深刻，看到她名字的时候都有点不想接手了。
　　并且不知道她是对工作丝毫不上心还是一点为人处事的经验都没有，连主动添加自己未来顶头上司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本来业绩就是0，竟然一丝主动求学的态度都没有。
　　等了几天，他已经没耐心等下去。时间宝贵，不应该留给这样的人。
　　于是他发了这封邮件。
　　很简短，只有四个字：主动离职。
　　杜辰景觉得自己对这个小朋友算得上仁慈了，起码给她保留了一份体面，还有一份不算高的赔偿。
　　放在从前研发的部门，他只会平静地追责到底。
　　但在于璐看来犹如天降横祸。
　　她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心脏骤缩，连着下午隐隐不舒服的胃都开始痛起来。
　　未来的直属领导看自己不顺眼，特意来要求自己离职。自己竟然已经糟糕到成为别人眼中钉、肉中刺的地步。
　　她忍着泪，迅速打字回复他：
　　“好的。”
　　扔下电脑，于璐狠狠摔被子上。
　　从这一刻起，她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前司彻底了断，直属亲自下的命令。
　　下一份工作还没有找到，她每天刷爆了招聘软件，打招呼上百条，得到的回应寥寥，要么嫌她没经验，要么就是聊了几句没有下文。
　　于璐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她是被肚子的绞痛惊醒的。
　　她抱着肚子蜷缩在床上，想等这一阵子过去，可那痛意愈演愈烈，疼的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过了一会，于璐忍不住呻吟出声，慢慢地爬起来，给自己接水。
　　饮水机没开，只有凉水。
　　于璐疼到失去一半意识，但仍然觉得她应该喝温水的，她自己摸了摸疼痛的位置，在剑突下方，就是胃。
　　她蹲在地上，举着杯子，等水烧开。水开了又把杯子放上，细小的水流流了好一阵，才接到半杯。
　　半杯滚烫的热水，于璐又兑上凉的，勉强成了一杯温开水。
　　于璐啜了一口，可惜疼痛没有丝毫减轻。
　　她疼的再也睡不着，就在原地默默蹲着，掉着泪祈祷痛苦过去。
　　大约过了几个小时，或者没有那么久，只有半小时而已，疼痛使她对时间的感知拉长了。
　　于璐蹲的腿麻，也没有一点好转。
　　她佝偻着腰，慢慢站起来，摸到手机喝身份证出门打车。
　　这里是红湾，晚上九点就寂静下来的红湾。
　　这里没有夜生活，家家早睡。
　　她在软件上打车费加了又加，平台总说优先派单，可她没等到一辆车接单。
　　再等一会，大概天就亮了，于璐想。
　　她蹲在路边，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可连抬手挠几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大概就是这样。
　　老天开眼，等了四十分钟，终于有一辆离她有十公里的司机愿意来接她，价格高的离谱，是平时的五倍。
　　于璐已经不敢在等下去，咬着牙点了加价。
　　打完她蹲在原地，感觉肚子更疼了。
　　好在小地方医院也不忙，于璐到了急诊立刻就轮到她就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