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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怀疑 三轮车行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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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摸了摸纪平的头,看了看围在周围看热闹的其他人,说道,“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很听林厘的话,听完状鸟兽样四散走开了。
纪平想说的话终究只能藏在心里,看着林厘身后的何醒,那样的眼神,他怎么会不懂呢?
京城的太子爷,听着无限风光,可谁又知道这里面的心酸苦楚。
何醒不能爱人,不能像同龄人一样享受那份青春的热烈,甚至连父母的爱也少的可怜,何家的长子,今盛集团未来掌权人,身后还有一个对家产盯得紧的继母和外表天真实则狠毒的弟弟。
纪平习惯了跟在姐姐身后,享受着姐姐的庇佑,因此才能活的自在快乐些,他们三个的苦,纪平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的。
纪平知道他跟何醒比起来,自己不过是他随手可以捏死的虾米,再者,他从未见过何醒爱一个人。
对他们来说,这是危险的,结果无法衡量的,相当于把软肋暴露在那群虎视眈眈的人面前,所以比起只会躲在姐姐身后的他,何醒则有更大的把握保护好林厘。
章鱼酒吧的热闹没有因为角落的小插曲而削减,祁酝来了,略带沙哑的独特烟嗓在台上想起,总有那么一两个给面子观众拍手叫好。
纪平吸了吸鼻子,胡乱摸了一把脸上的泪,勉强地笑起来,“我没事了,待会儿洗了脸就接了祁姐的班,她最不喜欢在该休息的时候上班了。”
纪平在章鱼酒吧的员工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大家都拿他当弟弟看,听着懂事的话,不免得心更软了几分。
昊子拍了拍纪平的肩,力气太大拍的人身体直晃,“没事儿,你这样状态也不好啊,就先休息休息,祁姐会体谅的,还有,有啥事儿跟哥说啊!现在好受点没?”
大概是想起来刚刚扒在人身上几个小时,纪平此时看着昊子带了点愧疚,听人话音落下,点了点头。
“大家都去忙吧,我真没事了。”
林厘看着纪平哭肿的眼,但耷拉着的眉眼明明还是有心事。
何醒在这时候定下了音,让这点小插曲彻底翻篇,“小纪也需要一点平复的空间,我们散了,让他一个人静静。”
祁酝坐在高脚凳上,简简单单一个话筒,唱的全是让人隐伤的情歌,林厘跟着何醒再次来到二楼,黑红的鸢尾花纹样的门发出清脆的两声响。
“进——”温润却不失威严的声音透过门闷闷地传来。
林厘推开了门,看着正看什么文件的梁瓒,侧了侧身让出身后跟着的何醒,不发一言。
如果要选搭档的话,最终的结果还要看当事人的意见,梁瓒抬起头,瞬间了然。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温和地笑着,“看来你们配合的不错。”梁瓒接着看向何醒,眼里的探寻多了几分,“何醒,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具体工作安排和合同,稍后会有人告诉你。”
何醒自然点头,言语神态让人挑不出错来,“梁老板,合作愉快。”
梁瓒只是意外了一瞬,便立马恢复了原样,常人入职很少会说“合作愉快”,倒像是习惯了商场交易的人……
何醒恰当地露出了谦逊礼貌的笑容,就算只有一瞬,他也捕捉到了粱瓒的表情,余光看到林厘不知道空气的静默里发生了什么样的争锋,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知道异常就好,免得这个粱瓒不知天高地厚觉得能查到他的身份。
“梁老板,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走了。”
何醒话落看着林厘,脸上的笑变成了固有的阳光,直把人看的偏了眼神,不自在地转过头去。
林厘对粱瓒点了点头,先一步走出门去。
蓝色的三轮车安然停在路旁,酒吧前的空地上,只有一辆车身流畅的奔驰低调地隐匿在黑夜里,周围自然地留出一圈空白,依然跟四周的交通工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很显然,这是粱瓒的。
一个小小的宁海镇,居然会有这样的人,何醒眼里多了点兴致。
照旧一步跨上三轮车的后座,何醒跟林厘一前一后,背与背之间只隔着栏杆。
比起直接得到结果的调查,何醒更喜欢自己知道真相,三轮车行到了路上,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既然是同事了,你知道梁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三轮很快但很稳,风声猎猎地刮过耳畔,何醒闻到了那股木头的沉香味。
林厘的声音顺着风声飘到后面。
“是个好人。”林厘如此说道。
如果要问梁瓒是个什么样的人,最清楚的应该是她的母亲。
自她记事起,梁老板就已经在宁海镇扎下了根,但他们从没见过面,她知道梁老板,还是因为父亲。
大人间的事总是太过复杂,她曾见过一向高大可靠的父亲那天独自一人在院子里,眼圈泛红,看着升起来的月亮独自叹气。
“如果是粱瓒,她也许就不会跟着我受那么多苦。”
林厘只记得父亲这样说。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她父母的葬礼上。
那位周身总萦绕着一股书卷气,瞧着分外文雅,一身西装裁剪得体,怀中抱着一束鸢尾花。
盯着母亲的黑白遗像,久不出声,站立良久,才轻轻地放下花,又拿出一串鲨鱼牙项链,放到了父亲的遗像前,徒留在场众人的猜测,自己安静地离开。
那时候,她找工作,意外得知章鱼酒吧,带着迷茫迈进去,才发现是有一面之缘的那位陌生人。
那次林厘再见他,书卷的气息被威严盖住了一些,听她来求职,便直接给了她还算轻松的工作安排和不低的酬劳。
她曾想过梁老板和她父母的关系,只不过想了好久,也不敢斩钉截铁地立下论断。
所以林厘只知道,粱瓒是个好人,跟她父母关系特别的人。
何醒若有所思,被林厘敏锐察觉到,偏了下头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好奇而已。”何醒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听着有点远。
“今天晚上你弹尽兴了吗?”何醒再次问道。
“嗯。”林厘看着不远处昏暗的路灯,试探地开了口。
“何醒,最后那张谱子,你见过吗?”
后面的那声轻笑淡的快要听不见,好像只是一次沉重的呼吸。
“没有。”何醒说道。
不知为何,听到答案的那瞬间林厘的心跳了下,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好似知道前面人此刻的心思,何醒接着说道,“我记性比较好,况且那个谱子很不错,就更加印象深刻了,是你写的吗?”
听着那惯常上扬的尾音,就算此刻林厘看不到何醒,也能在脑海里想到他此刻的表情。
“嗯。”林厘回道。
“最后改的曲子,”何醒主动提出来,换了个姿势让他扭过头能看到林厘的侧脸,“我觉得你应该不喜欢悲伤的结局。”
风里带着细微的沙石,不小心吹到了林厘的眼睛里,她的眼睛慢慢泛了红,又沉默了良久,久到何醒以为她想结束这次的谈话。
“挺好的。”轻缓的语气揉到风里,重重地砸在了何醒的耳膜里。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月亮皎洁,朦胧地照出四周的残云,虫鸣在此刻寂静的氛围里占据了喧嚣,三轮车行到石板路上,颠簸地如同每个人的一生,索性,很快就到家了。
“小厘儿,到家了吗?”
坐在床上的林厘照旧查看一天的消息,祁酝的聊天框刚好弹出来。
林厘:到家了,祁姐怎么了?
祁酝:纪平他没事吧,我看他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看见谁都要笑着打招呼,现在安静的不行。
林厘:他想家里人了。
祁酝此刻胳膊支在吧台上,深红色的长发垂落在一旁,看着手机啧了声。
祁酝:行吧,看他这样子估计上不了班了,我帮他跟老板请个假。
林厘:麻烦祁姐了。
“还是这么客气,怪可爱的。“祁酝收了手机,被黑色铆钉靴包裹的腿大步迈出,直接朝二楼走去。
林厘一个个地回着消息,翻到下面的那个人,悬在屏幕上的手不由自主地点了进去。
消息还在昨天,她往上翻着以往的聊天记录,企图寻找那一星半点的线索。
像又不像,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偏蒙了层布,让林厘陷在里面,离真相越来越远。
她看着闪烁的绿色光标,打下了字。
“我看到一个很像你的人。”
“是吗,长的怎么样?不帅我可不承认。”对面居然很快回了话。
林厘却犹豫了,她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就算知道了他是谁,然后呢?
就算何醒真的是他,然后呢?
林厘掀开了窗帘的一丝缝隙,望向还亮着灯的小屋。
最终只不过是多了一个朋友,生活依然要继续,该离开的人也终要离开,回不到过去,只能对未来抱有那么点幻想罢了。
“没事了,不像你,很晚了我先睡了。”
其实自从三年前的那场事故后,她跟那个人说的话就变少了,对面的人没变,变的只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