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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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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栩?”很轻柔的女声,陈今舒比凌之栩先回头,来人身穿黑色抹胸拖尾礼服,头发搭理得一丝不苟,五官在妆容的衬托下稍显妩媚,正笑着朝他们走来,凌之栩朝她微微点头。
“前段时间的事我听说了,你没事吧?”叶青禾举着酒杯的手抬了抬,眉头很随意地一挑,是对陈今舒,她笑了声,“新朋友啊。”
陈今舒温和笑笑算作回应,自觉躲在凌之栩身后。
“没事。”凌之栩注意到她的眼神,手一抬拿起桌边的威士忌,跟她碰了一下,动作间恰好把陈今舒完全挡住。
叶青禾撇撇嘴,似乎在嫌弃他小气,她凑近凌之栩,在男人冷脸推开她之前,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笑着说了声,“很帅啊。”
凌之栩啧了声,似乎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对上陈今舒一脸疑惑的目光,他示意往前走,陈今舒就转过身让他跟在后面。
“吃点东西吗?”
“好。”
陈今舒自己都可能没注意到,自己紧张的时候喜欢低着头,食指时不时抓着衣角,就比如现在,凌之栩抬起手挡住了陈今舒差点撞上提示牌的额头。
感觉触碰到了什么东西,陈今舒下意识低头弯下腰,左眼稍微慢右眼轻眨了一下,像个程序滞后而需要稍微改进一下的机器。
“小心一点。”凌之栩漫不经心提醒他。
“嗯。”陈今舒点点头。
乘坐电梯到一楼,陈今舒终于发现不对了,自己一路上都在跟着凌之栩,这有些过于奇怪了,到现在都没有看到时余陌二人,他们几个总是一块的,凌之栩也不说话,陈今舒有种感觉,今天可能会发生什么。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六点,夜色渐浓,室内热气弥漫,人群喧嚷,哄笑声一片,陈今舒发觉凌之栩的目光一直汇集在某处。
“怎么了吗?”
“看到前面的写字楼了吗?”凌之栩没有看他,压低声音说。
“看到了。”
“什么材质?”
陈今舒稍微观察了一下,准确给出回复,“镜面不锈钢板。”
凌之栩嘴唇勾了勾,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终于将目光移向陈今舒,同时察觉到对方一直在仰视着自己,意识到这一点,他立马低下头,与此同时,想要听清楚他说话的陈今舒侧过脸。
差一点。
凌之栩但是没什么起伏,反而笑着问:“帮个忙?”
十分钟后,身穿凌之栩外衣的陈今舒出现在了另一栋写字楼里,他对这些材质格外了解,能精准地找出反射性最强的角度,答案得出后,他向远处高楼只穿了件黑衬衫俯瞰自己的男人十分不经意地点了点头,确保他看见了之后就带上帽子离开。
陈今舒不打算问他要干什么,将外衣脱给凌之栩,两人始终保持沉默。
“你会没事吗?”陈今舒终是忍不住开口,他抬起眼帘看向了对方。
凌之栩注意到他的动作,扣袖口的手一顿,他发觉陈今舒有一双极好看的眼睛,仰视别人的时候眼尾是向下的,鼻尖在双目下形成了完美的弧度,他嘴唇是很健康的樱红,凌之栩从鼻腔里哼笑了声,以尽量让人放心的语气,安慰道:“会的。”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陈今舒很少主动对他提一件事。
“可以。”就在陈今舒有些雀跃的眼神中,凌之栩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个面具,戴在他脸上,意外地合适,他道,“需要你安心吃东西。”
谢临易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拉着时余陌赶到现场,找好了角度就立刻提取大楼监控,果然,视频追踪到了来人,数据测量结果显示,身高大约一米七,体重一百五十斤,面部折叠度不高,习惯性使用左手。
谢临易在不久之前就猜测可能是凌之栩那边出现了内鬼,只是一直不知道是谁,画面里的人似乎对周遭环境分外熟悉,谢临易在大脑中搜索来来往往的人,对时余陌道:“除了身高,我觉得各方面都符合薄译显。”
时余陌惊讶地看着他,“你也觉得?”
谢临易挑了挑眉,抬手扶上他的肩膀,“走吧,你组的局你不在场怎么回事?”
到的时候一眼注意到的是陈今舒,他正静坐一方自己吃着东西,凌之栩则是在一旁调酒,谢临易自然地坐在他身旁,随便拿起一杯就喝。
“不是给你的。”凌之栩冷声开口。
嗯了一声,谢临易转身去问陈今舒,“你要喝吗?”
陈今舒意识到是在和自己说话,他忙摆手,“不了不了,你喝。”
谢临易笑了一声,转身冲凌之栩碰了一杯。
整个房间几乎被酒气填满,凌之栩脸上不见一点红色,此刻眼眸睥睨,好像酒水与他有什么血海深仇,抬起眼又是一副云淡风轻,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把玩着不知道从哪里拿的硬币,“查到了什么?”
?
陈今舒眨眨眼,现在说话都不背人了吗?他不是还在这吗?
“我和余陌都觉得像薄译显,但是身高一米七。”
凌之栩皱皱眉,“弄错了吧。”
不是人弄错了,他指的是设备,但全新高科技产品怎么会出错呢?陈今舒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盘里的牛肉,“镜面不锈钢板的折射率是2到3.5。”
凌之栩把玩的动作一顿,两个人同时朝那个从进门到现在都不发一言的陈今舒,只听那道声音继续。
“建筑是凸面的,视觉上会将人缩小,换算起来大概就是……”他好像在认真思考,终于得出结论,“一米八五到一米九。”
叮——
清亮硬币在桌面上转动,带起阵阵波纹,玻璃上倒影堪堪静止。
凌之栩的手垂了下来,一旁的花瓶阴影打在他身上,遮住了上半张脸,寂静中很明显能见他唇角一勾。
陈今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凌之栩送回了家,这是他第三次坐他的车。
“为什么要住这里?”凌之栩问。
“以前住的,习惯了。”陈今舒和他说话总是会眼神躲闪,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
“嗯。”凌之栩却没有回避过目光,“陈今舒。”
他好像很喜欢叫自己名字,陈今舒这样想,也可能不是喜欢,是习惯,他应了一声,人在被叫名字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回应的。
“谢谢你今天帮我。”
没来由的,陈今舒觉得话里行间有些愧疚意味,他心中莫名酸涩,不知道该作何回应,他怎么会不知道写字楼会危险呢?凌之栩的愧疚又因为什么?
所以你还不知道吧,我可能比你更害怕你出事呢。
“好好休息。”凌之栩留下这句话便驱车离开了。
陈今舒一回到家就上网搜索薄译显这个名字,和凌之栩一样,常年行踪不定,A市报道上也无法得知他们的去向,只能得知,薄译显为今三十五岁,其父母在十三年前死于伦敦大火,薄家独留一子,他回国之后就势掌权,年纪轻轻就进了董事会。
照片几乎没有,像他们这类人一般是不会轻易露面的,陈今舒放下电脑,他有些头疼地趴在桌子上,手机提示音响起,原来是上次的图书馆需要盖章。
更头疼了。
凌氏新开发的沿海项目,碧螺海海底是珊瑚礁,五十年一遇浪高,打桩,爆破,重型机械作业都不能有,进年来大环境算不上好,在这么弄,成本高不说,还严重污染生态环境。
这哪是送钱的?这是送命的!
陈今舒扶着碎石,眼眸深邃望着眼前的碧螺湾,海边的风很大拍起阵阵浪花,周围似乎飘逸着朦胧的水汽,他一动不动像个静立的雕塑,只有头发被吹得向后扬起,偶尔有些碎发在眼前晃动,不知是扰他心烦了还是怎,只见他随手向后拨弄,将额头全部露出。
陈今舒胳膊靠着,他腿稍微弯曲,从凌之栩的角度看去,有些灰暗的天空下是他分明的下颌,冷白有带走些许血色的皮肤逆着光张扬,眉目如画却又更加生气,比天伟岸,比画迷人。
“在想什么?”
凌之栩不知什么时候靠近,几乎是一瞬,陈今舒周围的水汽像是淡了,连那层朦胧都像是散了,只剩下他看着自己那惊慌有怔愣的眼睛。
很快有放松下来,陈今舒的背彻底贴上了石头,也不管会不会把衣服弄脏,凌之栩注意到他的动作,那看来是遇上烦心事儿了。
“不好弄。”陈今舒直说。
“为什么?”凌之栩对这方面当然没有陈今舒通透,他早就发觉,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陈今舒比谁都明媚。
“建筑不能阻挡洋流,不然海水无法流动,氧气和食物供给不足,海下生物难以生存,还需要合适光照,不然珊瑚会白化,施工废水什么的也难处理,工期可能会很长,不知道董事长愿不愿意等。”陈今舒逐个分析。
“这是我的项目。”凌之栩笑笑道,“我都可以。”
这下轮着陈今舒震惊了,他一下子站直身体,“你的?”咋不早说!
刚才还在说不哈弄的陈今舒举了几个烧钱的材料,然后犹豫地问凌之栩,“行吗?”
凌之栩看他这与初始完全不同的态度,不禁笑笑,“你说行就行。”
陈今舒提出要点,环评没什么悬念通过,他几乎每天都来实地考察,工人们都认识他了。
“小陈,这行不?”一个师傅向他展示透明玻璃板下的珊瑚。
陈今舒眼睛亮了亮,“可以可以,别妨碍它生长,到时候还可以供人观赏,师傅你真聪明!”
他夸人的语气总是很真诚,那位师傅听后不好意思地笑笑,“哪里哪里,我们哪能跟你比呢。”
“就是呀小陈,你快去休息吧,我们能搞定。”
陈今舒嘴上说着答应,但行动从来不停,他偶尔在伞下画着图纸,一阵风吹过,纸就那样被吹走,陈今舒刚要起身去捡,下一瞬纸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忙着呢?”凌之栩在他旁边坐下。
陈今舒接过后往另一边靠了靠避免不挤到他,“没有。”
凌之栩瞥了一眼他握着的笔,陈今舒的手指很干净,几乎看不见毛孔,握着笔的姿势又添了些许书卷气,月牙都恰到好处。
“学过画画吗?”凌之栩随手抽了张观赏。
“学过一点。”陈今舒想,自学也是学吧。
“会画别的吗?”凌之栩看向他低垂的眼睛。
“比如呢?”陈今舒不答反问。
“比如动物,比如山水,比如人。”凌之栩说话间目光从未移开,那眼神如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久违地焦灼地等待什么回答。
握着笔的手一顿,陈今舒终于有了些许动容,他唇张了张,似乎要说什么,最终还是轻轻抿上,低声道,“我没那么厉害。”
凌之栩被他这副样子逗笑,用薄得几乎没什么重量的纸轻敲了下他的头发,“我又没有嘲笑你。”
下午的时候陈今舒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去找凌之栩,“你之后记得核查一下协议,过两天我可能没时间过来。”
“有什么事吗?”凌之栩看他着急的样子,有些好奇地问道。
“高中老师让我回学校做个宣传。”
“张老师?”
下意识想问他怎么知道,就立马反应过来他们是一个学校的,陈今舒想自己也是有那个大病。
“嗯对。”
“协议我看过了,要不我也回去看看,顺便重温一下母校?”
陈今舒听到这话,忍不住想,凌之栩在学校呆过的时间好像都没有他所有吃饭的时间长,他想重温什么?
“可以吗?”陈今舒问。
“不愿意和我一起?”
“不是!”他一下子不知所措地慌忙摆手,极力证明自己的诚心似的,疯狂点头:“愿意。”见凌之栩看他,有些别扭地回避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