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千南烛

10、第 10 章

　　前几次坐凌之栩的车都是后座，陈今舒一路跟着他，不等他往后走，凌之栩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上来吧。”青年的声音很舒缓，总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可惜他话不多，陈今舒默默地想。

　　在副驾驶坐前有一张陈今舒之前不曾看到过的照片，照片中四个少年穿着简单T恤，同时看向镜头，脸上洋溢着肆意的笑，陈今舒仅用零秒就辨认出最左边的是凌之栩，谢临易搭着他的肩膀，中间是时余陌，最右边的，则是之前出差见到的那位。

　　陈今舒是见过凌之栩的年少时光的，虽然不多，但他还是觉得自己从未见识他真正的鲜活模样。

　　凌之栩注意到他的视线，顺着目光看过去，大概是上次坐车时余陌非要放在这当装饰，他后来也没阻止。

　　“怎么了吗？”凌之栩问。

　　“是什么时候拍的？”陈今舒收回目光，难得地反问

　　凌之栩笑笑，他想了想，其实自己也记不太清了，“十六岁的时候吧。”

　　十六岁，凌之栩在这样美好的年纪拥有一切。

　　陈今舒跟保安打了个招呼，本来想说明一下，谁知那保安竟然认得他。

　　“哎呦，你之前还帮我扶过电瓶车，你不记得啦？”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那能不能进去？”陈今舒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能啊咋不能，随便进随便玩。”保安的架势好像学校是他加开的，那嗓门大的有一种明天不干了的摆烂感。

　　陈今舒没忍住笑了几步，就听跟在后面的凌之栩问，“扶什么车？”

　　陈今舒不笑了，他压低声音凑近凌之栩，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我骗他的，其实我不记得了。”说完转身就往前走。

　　路过荣誉墙，陈今舒想看看今年学生成绩怎么样，结果就在某一栏看到了自己的照片，没想到还在，他讶异地睁大双眼，仔细看看他那一栏好像比别的更干净，其余大多早已落满灰尘，一看就是有人精心呵护。

　　“感觉时不时有人给你擦呢？”凌之栩笑着说，然后瞥了他一眼，似乎在等他答话。

　　“嗯……可能吧。”陈今舒没有多想。

　　“……”

　　陈今舒走上讲台的时候，竟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底下的学生纷纷抬头看他，还有一点紧张。

　　他笑了笑，提前调好PPT，下面是展示环节，同学们眼底是难以掩饰的崇拜与向往，陈今舒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他时不时和同学互动。

　　……

　　老师不在学生们也是非常大胆，一个女生很大声地说：“学长！现在成功路上还有你的立牌呢！”

　　随即就有大群人附和，“就是名誉墙上也有！学长你帅爆了！”

　　“哎！学长你的相片最干净你发现了没！是因为……”同学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因为不停有女生去看！”

　　“对哈哈哈哈哈！”

　　“别这么说呀，还有男生呢！”

　　“哈哈哈哈哈。”

　　陈今舒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没有说话只是笑笑，只当是小孩子直言不讳，他也不生气，教室里吵闹一片，他走到教室门时回了头，“好好学习啊！”

　　“好——！”

　　正要朝张老师那边走就迎面撞上了凌之栩，对，就是撞，他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凌之栩则是把他拽到身前，将他的手拿下来凑近，他观察了下陈今舒瞬间怔愣地表情，伸手在他鼻梁处揉了揉，“撞疼了？”

　　“没有。”陈今舒根本不敢动，他从来没有离凌之栩这么近过，指腹的温度好像要把他灼化，只能做出干涩的回应。

　　差不多了之后凌之栩拍拍他的肩膀，”去看看老师。”

　　“嗯。”陈今舒点头，又问，“你不去吗？”

　　凌之栩无奈，“我怕她不认识我。”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和张老师说了点体己话，陈今舒就和她告别了，没有立刻出校门，凌之栩提出在学校转一转，他当然不会拒绝。

　　“以前参加过运动会吗？”凌之栩问。

　　“没有，没有运动细胞。”陈今舒如实回答。

　　“我们之前说过话吗？”凌之栩又问。

　　只当是简单的聊天，陈今舒回答地干脆，“说过。”

　　“说了什么？”

　　“我当时在值日，对你说‘麻烦让一下’。”

　　“嗯……还有吗？”凌之栩点点头继续问。

　　“当时男生搬书，你回教室的路上正好撞上我，看我搬不动就提出帮忙。”

　　“还有呢。”

　　“你参加过一次篮球比赛，我当时给你们拿水，你对我说了声谢谢。”

　　凌之栩问一句他答一句，丝毫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他想说还是别问了，因为真的很少有交集，凌之栩却沉默了。

　　良久，凌之栩又问，“篮球比赛还有谁？”

　　这次，沉默的人成了陈今舒，他目光还是安静地看着道路，只是神色稍微变了变，想了想，终于还是说，“不知道。”

　　出了校门，凌之栩问要不要在门口找家饭店吃，陈今舒刚想说可以，就被人叫住了，很陌生的声音，但他还是回了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女孩很惊讶地问。

　　陈今舒辨认了半天，想起来她好像叫李佳宁，他有些尴尬地看了眼凌之栩，不巧，凌之栩也在看他。

　　“以前在这上学，你呢？”他还是很礼貌地回答了。

　　”这么巧？我要在这里当老师啦！”李佳宁很骄傲拍了拍自己的挎包。

　　陈今舒真心为她高兴，“恭喜你啊。”

　　“谢谢。”李佳宁思索了一下，笑意淡了下去，她语气变得有些委婉，“陈今舒，我回家仔细想了想，如果今天没在这碰到你我也不会说了，你和那个喜欢的人如果没在一起，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

　　陈今舒脑袋当场裂开，凌之栩听后也看向了他，挑了挑眉，没什么表情，但足以让陈今舒心态崩溃，不知该作何反应，说话都变得结巴了，“我……”

　　李佳宁很有礼貌，“你不用着急回复我的，可以考虑一下。”

　　等人走了之后，陈今舒还哪敢提去哪吃饭的事，只想快速回家想怎么自我了结不疼吧。

　　“相亲对象？”旁边人却发话了。

　　“嗯……嗯？”陈今舒眼神闪过惊讶。

　　“骗我啊。”凌之栩笑着问，但怎么看怎么不高兴。

　　“对不起，我不是……”

　　“不用道歉。”凌之栩打住他，女孩还没走远，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明明这个年纪的女孩都急着享受新的人生吧。

　　“有喜欢的人了？”凌之栩就着刚才的话刨根问底，丝毫不管自己有没有立场。

　　陈今舒垂着头看自己的脚尖，他不经意地点点，似乎在逃避这个问题。

　　“那有告过白吗？”

　　“没有。”

　　“那去告吧。”

　　饭最终还是没有吃，凌之栩被一通电话叫走，很赶的样子，陈今舒带着这句话一直斟酌到了晚上，他睡眠一向很好，今夜难得失眠。

　　最近A市热的不正常，这么热的天就预示后来可能会有大雨，陈今舒庆幸工期还是可以满的。

　　“小陈！给叔拿杯水！”

　　陈今舒一听就放下材料快马加鞭地去了，凌之栩看着他小跑的背影，他今天穿着白T配黑色牛仔短裤，跑的时候头发一颤一颤，太阳那么大也没见他晒黑，走到工人面前还细心地帮他拧开瓶盖，可能是老大大叔手上有泥沙，陈今舒直接把着瓶子让他喝。

　　“哎呀谢啦小陈，这么早就来了，诺，那有冰袋，你赶紧拿几个。”大叔笑着对他说，指了指不远处。

　　“真的？”陈今舒一听眼睛都亮了，晒不黑是真的，但热也是真的。

　　他连忙跑过去拿冰袋，到凌之栩面前的时候笑着递给他，“不客气。”

　　凌之栩结果去贴着脸，一直在注意他的动作，陈今舒将头发拨弄了两下，然后仰起头直接将冰袋盖在脸上，那动作好像与这个世界都和解了。

　　凌之栩没忍住勾了勾嘴角，良久，他问：“晚上出去吃饭，去不去？”

　　陈今舒将冰袋拿了下来，愣愣问，“我？”

　　“还有别人吗？”

　　……也是。

　　本打算晚上大睡一场的陈今舒犹豫了零秒之后答应。

　　“除了你那些朋友还有别人吗？”

　　“有，不过那些都不熟，你也可以不用管。”凌之栩将冰袋换了面，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凑近陈今舒。

　　后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冰袋都差点没拿稳，连呼吸逗慢了半拍。

　　“怎么弄的？”凌之栩有些湿润的手将他脸上的灰尘抹去，手指冰凉，陈今舒被分明的触感激得心口发痒。

　　“啊，我……应该是不小心蹭的。”陈今舒低下头，手指无措地扣着冰袋包装。

　　陈今舒此刻的前额头发胡乱地垂着，天气太热了，他的脸格外红，眉头轻轻皱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飘忽不定，浑身上下透露一种逃避的慌乱感。

　　不一会儿，又是凌家的那群下属，让凌之栩不要在这里呆着，有时间多去公司，不出意外凌之栩眼睛都没抬。

　　“董事长说你电话打不通，让我们过来叫你。”吴助理恭敬地说。

　　“不想去。”凌之栩垂着眼，懒懒的语调，乍一看以为是叛逆少年。

　　陈今舒很少见他这样，还有点新奇。

　　“那也行，我把东西放这了，您要是不习惯空调屋舒适椅精品茶软沙发，那就在这处理吧。”吴助说完就走，剩下的则是如同机器人一样跟着他。

　　陈今舒憋笑都快憋出内伤了，谁来告诉他人怎么能损成这样？

　　“好笑吗？”凌之栩这样问，到也没见生气的架势，好像已是习惯。

　　“嗯～”陈今舒疯狂摇头，连忙解释，“超级不好笑。”

　　凌之栩拿他这副模样没办法，他低头拿起手中的文件开看，陈今舒第一次见他工作的样子，他是真的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