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千南烛

7、第 7 章

　　陈今舒看了眼他手里拿的咖啡，默默记了下来，他见凌之栩没有要走的意思，犹豫着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凌之栩转过身，被子中的液体伴随着他的动作飘动了一下，只，他淡淡开口：“我等董事长。”

　　陈今舒想难道董事长不是他父亲吗？如果是的话，回什么害要用这种陌生的称呼。

　　但他没有多问。

　　过了约莫半小时，张远博二人终于走了出来，凌盛颐脸上依旧是淡漠地让人难以靠近的冷冽模样，张远博拉过陈今舒，在他耳边低语：“今天晚上有局，你看着点，别乱说话。”

　　陈今舒默默点点头，时刻准备装死。

　　就在他正要跟着张总离开的同时，他看到了凌之栩见到“董事长”的神情，十分陌生的疏离气息，凌盛颐好像对他的态度很不满，嘴唇动了动，隔得稍微有些远，陈今舒并没有听到。

　　晚上陈今舒出门前收到了一通电话，昵称是梅姨，他无奈地接起，几乎是通话前一瞬，陈今舒将手机拿的不知道离耳朵好远，电话里女人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

　　“陈今舒！这么久都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你还记得有我这个人吗？”

　　陈今舒把手机拿得近了点，“记得记得呢。”

　　“快要五一了，你不会来试试。”女人责怪的口吻，不知道那边在干什么，总之吵吵嚷嚷。

　　“好好好行行行，我一定回您放一百个心。”陈今舒十分无奈。

　　“这还差不多。”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梅月林声音放低了些，“对了，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啊，哎呦，管你考不考虑，你去跟人家见见，聊不来算啦，你看看你，都二十四了，还以为自己小孩子呢？”

　　又来了，陈今舒拿起外套和钥匙，顺手把门关上，边按电梯边说：“梅姨，我……”

　　话说一半就被打断，那边突然爆发出激烈地尖叫声，并伴随梅月林一句气血十足的：“你什么你！……”

　　陈今舒出了小区门口一眼就注意到了眼前的男人，他顿住脚步。

　　“怎么不说话啊？”梅月林喋喋不休。

　　“碰到同事了。”陈今舒小声道，就听对面的凌之栩说：“上车吧。”

　　陈今舒没多思考就跟着他来到车上，还是上次那辆劳斯莱斯，陈今舒看着驾驶室的凌之栩，又想起了司机的背影，那感觉总归是不一样的，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见梅月林大声呵斥：“你听清楚了没有啊？人姑娘多好啊，还是交大毕业的，长得水灵得很，看不看得上你都两说……”

　　“诶行行行，我去行了吧，梅姨你别说了，我还有事先挂了。”说完不等梅月林回答，陈今舒闭着眼把电话掐断，他是在无法预料下一秒梅月林能说出什么。

　　一路上都很平静，来往车流密集，陈今舒打开手机翻看地图，看那里有停车场。

　　“相亲？”

　　突兀的男音响起，凌之栩坐在前方缓慢挪动方向盘，语气里没什么起伏，好像就是随口一提，陈今舒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好几秒后他才干巴巴地回应：“啊，对。”

　　车内顿时陷入了沉默。

　　陈今舒向来不是那种善于打破僵局的人，尤其是对面的人是凌之栩，车一停了下来，陈今舒以为到了，凌之栩这时候开口，“买个东西。”

　　陈今舒点点头，等了一会儿，凌之栩手中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就回来了，陈今舒没问那是什么。

　　他们到的时候人已经基本上到齐了，张远博告诉了他房间，陈今舒刚想推门进去，就听凌之栩叫住了他，闻声回头，塑料袋就被塞进了自己手里。

　　凌之栩没有多言，推开门绕过他走了进去，陈今舒打开塑料袋，是冰袋和创口贴。

　　饭桌上基本上没人动筷，凌之栩鲜少地寡言，他也不是话多的人，但陈今天能看出来他并不喜欢今天这场饭局。

　　“来凌董，我敬您一杯！”张远博说着又肘了陈今舒一下，后者也跟着起身。

　　凌盛颐没有起身，只是将酒杯轻举，换做让人可能会认为太狂妄，但是这个四十三岁的商界奇才，仅凭一己之力在十六年前因某软件退出覆盖全球百分之五十的市场，后以当时盛行的云计算为起点，将商业价值从“廉价代步”到“技术创新”，响彻了整个A市，在还没有真正握权的时候贯会八面玲珑。

　　陈今舒也听过不少于他的传言，现在的董事长已经不需要再明察秋毫，但老实说，陈今舒对他不愿意作出尊敬的姿态。

　　他瞥了眼一旁沉默的凌之栩，即使离得不近，但他还是将椅子往他那边挪了一下。

　　饭局以双方握手结束，到最后也没有签合同，陈今舒并不知道这次到场有没有意义，出来的时候下雨了，A市最近天气实在不怎么美丽，陈今舒的心情也是，他总是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比如这次又没带伞。

　　正当他想跟张远博说自己打车吧，突然眼前一黑，他的帽子被人提起戴到了自己头上，一把伞出现在自己面前，伴随着凌之栩有些随意地语气：“又没带？”

　　好吧，陈今舒实在没什么理由拒绝，自己淋淋雨没什么，张远博当然不行，“谢谢。”他双手接过。

　　“为什么要相亲？”

　　话题跳转地太快，陈今舒想抬眼看他，今天的帽子实在是太宽大了，几乎将陈今舒的脸罩住了一半，凌之栩只能看到他下半张脸，陈今舒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张了张，一个人是怎么通过这么细微的动作来表达疑惑的，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吃的东西太辣，陈今舒的唇格外红润。

　　陈今舒将帽子拿了下来，也许是错觉，他竟觉得帽子一角都还留有凌之栩刚才触碰过的余温。

　　“没有，我拒绝了。”陈今舒很着急地说。

　　“嗯。”凌之栩伸手将他衣领整了整，淡声道：“回家吧。”

　　一路上陈今舒都处于放空阶段，什么鬼，他跟凌之栩已经熟到可以为对方整领带的阶段了吗？不不不，也许是自己多想了，凌之栩大抵是太客气了，陌生人这么帮助也没什么。

　　“小陈啊，我……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够……呕”

　　陈今舒都懒得看他，“是是是。”就差把谄媚写脸上了，他自己在一边玩着手机。

　　听出他话语间的敷衍，张远博拍了一下他脑袋：“你说你……你懂个屁。”

　　呵呵，那我可太不懂了。

　　废了老半天劲将张远博送到公寓，陈今舒在心里吐槽五百遍他为什么吃这么重，就收到了一条信息，在他第一天加这个好友就把他设置成了特别关心。

　　[到家了没？]

　　陈今舒手一颤，他抿着的唇动了动，有些犹豫不决地回复道。

　　[刚送完老板，他喝醉了]

　　对方很快回复。

　　[你没有喝醉吗？]

　　[没有，我酒量还可以。]

　　[嗯，早点回家。]

　　看到这句话，陈今舒手指颤了一下，打了半天字回复了个好。

　　等了好久不见人来，时余陌就出来找，在露台看到盯着手机一动不动的凌之栩，他走近问道：“干什么呢？”

　　“没什么。”凌之栩收起手机，满不在乎地应着。

　　时余陌和他并排走着，他神色少有的正经，边走边问：“你们那边死了几个？”

　　“还在查，已经明确的有二十多个。”凌之栩双手撑着面前的玻璃栏板。

　　“他们的目标是你。”时余陌也搭了上去，但语气没什么起伏，似乎只是在论述一个事实。

　　“嗯。”凌之栩俯视着入目的万千华灯，仿佛自己只是个局外人。

　　“伯父那边怎么说？”说完又觉得自己多问了，时余陌叹了口气，有些讽刺道：“也是，他能说什么呢？”

　　凌之栩察觉到他的语气，眉眼一抬，顶灯有些晃眼，刺的他眉心一痛，良久，他说：“很快就结束了。”

　　陈今舒答应好的，五一到了就立马驱车回家，连城的天气要好的多，他回家的时候梅月林不知道去哪了还没回来，足足在家门口等了半个小时。

　　“这死孩子，不能提前说啊？”梅月林敲了下他的脑门，边开锁边唠叨。

　　“这不想给你个惊喜嘛。”陈今舒厚脸皮道，将带的一些东西都拿进家。

　　陈今舒看着院里被梅月林搭理的井井有条的小花，他不自觉笑了笑。

　　“傻乐什么呢，快进屋洗手，一会儿吃饭了。”

　　“哦。”

　　吃饭的时候梅月林嘴也没闲着，问东问西的，“最近工作怎么样，老张没压榨你吧？”

　　“没呢没呢。”如果有饭局的时候不让他帮忙滤酒就更好了。

　　“你嘞，最近麻将打的怎么样？”

　　“别提了，今儿输二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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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临睡前，卧室门被打开，陈今舒吓了一跳，“姨，你进门之前能不能先敲一下？”

　　梅月林敷衍地重新敲了门之后再进来。

　　陈今舒：“……”
　　“啥事儿？”

　　“你说呢？”梅月林笑眯眯地看着他，“别跟我犟，就明儿啊，你去跟人姑娘好好唠唠。”

　　“我……”

　　还不等陈今舒说完，梅月林就像个幽灵一样自顾自地走了。

　　“……”

　　第二天，陈今舒看着面前似乎刚大学毕业稚气未退的女孩，这该死的愧疚感像是要把他淹了。

　　“嗯……要吃点什么吗？”陈今舒嗓音温和，试探性问道。

　　“啊，都可以。”女孩似乎不好意思，一直在撩头发，终于像是鼓起勇气，她开口：”我叫李佳宁，你叫什么？”

　　干嘛呀干嘛呀，陈今舒心里吓破了胆，不应该是两个人一句话不说吃完饭就再也不见吗，这姑娘看着这么年轻不应该也是被家里人逼来相亲的吗？怎么会有问名字这个流程。

　　“额你好，陈今舒。”但他还是礼貌回答了。

　　一顿饭吃的心慌意乱，陈今舒累计喝水四次，看表八次，抽纸巾五次，时不时往外瞅六次。

　　“那个，你……？”女孩开口。

　　“啊？你吃完了？”陈今舒那外套的手都准备好了。

　　李佳宁很是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一直偷偷看陈今舒，对方很有礼貌，从点菜到吃饭，说话时的语气，声音很好听，听说他是建筑工程师，应该也文艺，况且他长得……

　　“你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李佳宁靠着桌子，柔声问。

　　陈今舒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他温和一笑，“不好意思，耽误你了，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李佳宁想果然，失望还是有的，但也不气馁：“那交个朋友，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