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千南烛

6、第 6 章

　　陈今舒只穿了一件短袖，说着他就要去撩衣服，“脱……？”

　　凌之栩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按了下去，陈今舒一脸疑惑地看向他，整张脸上写满了疑惑，凌之栩抿了抿唇，他双手撑在陈今舒肩膀上，稍一用力，陈今舒就被推到了床上，震得他一阵头疼，一脸痛苦地抱着头，凌之栩将被子一角掀到了他身上，便没再管他。

　　……

　　陈今舒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他有些不好意思，找到李主任的时候他们正在谈工地上的事，那些都跟陈今舒没关系，陈今舒直奔主题地问场地在哪。

　　“奥奥，来小陈，一会儿我带你去哈，诶，你吃过早饭了吗？”李主任热情地问。

　　陈今舒摇摇头，他是南方人，在这群人里面稍显瘦小，连李主任都比他高一点儿，不过凌之栩和梁叙白好像和他们差不多，陈今舒才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昨天另外两个人呢？”

　　“啊？你说你朋友啊。走了啊，他们没告诉你吗？”

　　其实也算不上朋友，陈今舒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就听李主任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你那个黑色短袖的朋友真好，他吃完帮忙收拾东西，见你喝醉了还直接把你抱回房间了呢！”

　　。。。

　　“什…………？”

　　李主任说话夸张，他不知道陈今舒在想什么，只觉得都是朋友搂搂抱抱不正常？但陈今舒此刻已经下了，虽说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他基本上记忆为零，但是一想到自己那么大一个人，还是男人，被另一个人，还是凌之栩，抱？就很……

　　陈今舒使劲甩了甩头，试图换个脑子，“那什么？李主任，您笑带我去吧，我这赶时间。”

　　“哎成。”

　　图书馆起码地要是平的吧，陈今舒看着自己面前地面上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碎石，陷入了沉思。

　　“李主任。”

　　“诶？”

　　陈今舒叹了口气，以一种及其无奈的口吻：“您确定要在这吗？”他的眉头快拧成一团了。

　　李主任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小陈啊，这里的地之前是好的，这石头是大货车从这路过出了车祸导致的，你放心，今天肯定能给你弄干净，就是带你先来看看，首先这地方够大吧。”

　　陈今舒放心了一点，他点点头，扶了扶自己头上的遮阳帽，“挺大的，那没事儿，你们准备好设备就行，别的交给我。”

　　陈今舒在创作这方面好像有与生俱来的天赋，他画了两周时间设计好了图纸，有时间就去场地看看。什么地方还放什么东西，他总能一下就清晰明了，连李主任都忍不住夸赞：“小陈，你这，我都想把你就这儿了！”

　　陈今舒再一次对着台灯发呆，半个小时后最后一笔干脆利落地收起，他累得瘫倒在桌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放空。

　　有点想回A市。

　　“你说你来这儿干嘛？每次你都放我鸽子，你……”梁叙白抱怨一路。

　　凌之栩停住脚步，转头看着梁叙白：“我拿枪逼着你来了？”

　　“我……靠？”

　　看着前面的施工队，凌之栩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哎，麻烦让一让。”身后的大伯挑着担子说道。

　　凌之栩礼貌地挪开脚步，在大伯走过去的同时问道：“请问这是在建什么？”

　　大伯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游乐场啊。”

　　李主任见到来人一下就从凳子上笑起来：“诶？小陈朋友？你们怎么来了？”他拿起旁边的水壶就开倒。

　　凌之栩推拒着说：“不麻烦，找陈今舒。”

　　“小陈啊，他今天不在这，一般没什么事儿，他都在场地上呢。”

　　凌之栩问：“什么场地？”

　　“游乐场啊，小陈作为代表来帮我们建游乐场，他可会设计了，我们这小孩一听有游乐场啊，都可高兴了，他们都快喜欢死小陈了。”李主任说的，跟陈今舒是他亲儿子一样。

　　听到那两个字，凌之栩的嘴角降了下来，他大概知道李主任说的场地就是刚才看到的那个，不过为什么没有看到陈今舒，按理说他不是施工队，也干不了那活，顶多是在旁边看着，偶尔做做指挥，怎么会看不到他。

　　凌之栩出了门，问梁叙白：“你昨天晚上说要干什么来着？”

　　梁叙白：“啊就……啊？”他一脸讶异地看向凌之栩。

　　“有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凌之栩对他这表情很不满。

　　“我还以为，你是要去找那个陈什么。”梁叙白直说。

　　没有纠正他的名字，凌之栩言简道：“为什么要去找他？”

　　问你自己啊，梁叙白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但嘴上说：“没什么。”

　　陈今舒见人走了才敢出来，一旁的大叔擦着汗，太阳大的晃眼，他皱着眉对陈今舒说：“小陈，你走远一点，这里灰多，别把你衣服给弄脏了。哎呀这都不用你帮忙，叔几个能忙过来，过去歇歇，啊。”

　　陈今舒见他们几个那样客气，自己哪好意思，忙给他们递水，工人们很热情，笑着聊起了天。

　　“对了小陈，有对象没？”

　　陈今舒倒水的手一颤，他笑着说：“没呢。”

　　“哎呀要不是这离A市远，我真想把女儿说给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刘你……”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陈今舒在不知名的地方叹了口气。

　　下午的时候见陈今舒在收拾东西，李主任忙上前帮忙，“小陈，要走啦？”

　　“嗯。”陈今舒不慌不忙地整理着手中的稿页，他们在露天的院子里，陈今舒的头发很黑，太阳光照上去有种健康的光感，看上去很顺很软，大概是热的，陈今舒的耳朵总是红红的，他说话很腼腆，不知道是内向还是不好意思，李主任这时候真有种看儿子的心情，“不再多呆两天？”

　　本来时间就已经超过预算了，陈今舒笑着说：“不了，公司那边还有事儿。”

　　“啊，这样，那中午在这吃，总行吧？”

　　陈今舒知道肯定是跑不了，便也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下午，陈今舒没在坐小轿车，A市天气渐渐变好，他选择了坐公交，一路上都在看电脑中的资料，看得自己晕头转向，QQ界面有个提示，陈今舒点了进去，是好友请求。

　　对方备注“凌之栩”。

　　陈今舒看了眼时间，都过去一个月了，这一个月自己都没碰手机吗？怎么都没有注意过，凌之栩是按错了吗？自己要不要同意？

　　思考了大约十分钟，陈今舒拿来手机，没有直接同意，而是给那个人回了消息，“你好，请问是有什么东西落我这了吗？”

　　语气虽然有些僵硬，但这是一向不会说话的陈今舒能想到的最能看的了。

　　大约两秒钟，在陈今舒打算返回电脑的时候，对方回复了。

　　“陈今舒。”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不要这么客气。”

　　拿着笔的手一顿，陈今舒微张开了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吗？自己很客气吗？让他不舒服了吗？

　　“没有东西落下，同意一下好友。”

　　凌之栩对方的话就像炸弹一样只冲得陈今舒大脑昏昏，他连自己是怎么回到主界面，怎么点的同意都不知道，脑海中全都是凌之栩给自己发的那两句话。

　　加了好友之后凌之栩便不说话了，陈今舒也没有主动开口，他依旧安分地守着除了自己零个人在意的商业机密。

　　回到了A市，陈今舒先回公司报道了一下，和老板打了个嘴硬，然后就回到家两眼一闭睡了个昏天黑地。

　　陈今舒其实也没有再期待什么，他也不好奇凌之栩到底想干什么，这么多年他早就能很好的克制自己了，直到一天下午，老板让他很自己见一位客户。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不带自己的，今天手底下员工都比较忙，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拿着文件袋的陈今舒：“……”

　　“就我闲？”

　　老板憨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背，“你看你，人总是要历练的，整天宅在家里，也不怕自己发霉了。”他以一种老父亲的口吻。

　　陈今舒懒得听他讲大道理，进了电梯，老板随意哼着小曲儿，他左看看右看看，啧了一声：“你瞅瞅，这大公司电梯都比我们那敞亮。”

　　是挺高级，陈今舒不知道今天谈的是什么客户，流程他倒是熟悉，出了电梯之后穿过了一道长长的没有很多人的走廊，老板给了陈今舒一个眼色，一副“跟我学”的做派。

　　门开了，陈今舒下意识想打招呼，就看见刚才还在自己面前威严无比的大老板一下子嘴角咧到耳朵根，那笑的别提多灿烂。

　　“哎呦凌董凌董，久仰久仰。”说着还肘了陈今舒一下，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儿，“叫，人，啊。”

　　陈今舒立马学着老板点头哈腰，“凌董好。”

　　“嗯。”对方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带着个银框眼镜，不笑，看上去冷冷的，像陈今舒这样跟谁都能聊得来的性格，下意识也是不想接近的，他咽了咽口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跟着老板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一下午陈今舒腿都快坐麻了，也不知道他两到底聊了什么，提到自己就随便应付了一下，他一直在想自己昨晚的袜子丢哪了。

　　“今舒啊。”

　　“啊？”陈今舒吓了一跳，他猛得回神，“怎么了？凌董？”

　　“我刚才跟前台打过招呼，买了点喝的，你去尝尝。”凌盛颐抿了口茶，淡淡道。

　　大概是有什么自己不能听的，陈今舒接受到了来自张远博的眼色，他点点头走了出去。

　　来到前台，他发现还真有饮料，前台小姐很客气，见到他立马给他拍了一瓶，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半分钟后收到了张远博的短信。

　　[蜂窝]

　　能不能看清楚点再发？陈今舒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插了个吸管无聊地发着呆，要等多久啊？估计也用不到他了，有这时间袜子都能找到了。

　　“您看您要哪一个呢？”
　　“都可以。”

　　前台那边传来声音，陈今舒闻言往那边望了望，就看到身形修长的青年背对着自己跟对面的人说话，陈今舒大脑下意识空白了一瞬。

　　青年回头，恰撞见他怔愣的目光，陈今舒拿着饮料瓶的手一抖，他冲对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凌之栩走了过来，朝他面前坐下。

　　“怎么在这？”

　　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凌之栩对谁都表现得这样近人吗？

　　“老板谈生意，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是……”

　　“什么不好意思？”凌之栩意外地打断他说话。

　　陈今舒低下头：“不是。”

　　“陈今舒。”

　　“嗯？”他又将头抬起，不知道凌之栩是不是一直在看着自己，他尽量保持平静地和他对视着。

　　“不用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