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96、大婚 婚礼那天，

　　婚礼那天，天界没有挂红绸，也没有摆灯笼。
　　罗玦说，太俗了。
　　姜允说，她也不喜欢那种大红大紫的。
　　于是，他们的婚礼，办得很特别。
　　地点选在了蟠桃园。
　　三月的蟠桃园，桃花开得正盛。
　　漫山遍野的桃花，粉粉的，白白的，像一片花海。
　　风一吹，花瓣纷纷落下，像下了一场桃花雨。
　　没有红绸，没有灯笼，只有漫天的桃花。
　　姜允说，这是她见过的，最美的婚礼现场。
　　喜服也不是红色的。
　　是月白色的，上面绣着银色的桂花纹。
　　料子是天界最好的云锦，轻得像羽毛，穿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没有凤冠，没有珠宝，只有一支木簪。
　　就是阿财送的那支，雕着一朵小小的桂花。
　　罗玦亲手给她插上的。
　　"好看吗？" 姜允问，有点紧张。
　　她第一次穿这么素的喜服，不知道好不好看。
　　罗玦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她穿着月白色的喜服，头发用一支木簪挽着，脸上化着淡淡的妆。
　　桃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很美。
　　比他见过的任何风景，都要美。
　　"好看。" 他说，声音有点哑，"特别好看。"
　　"真的？" 姜允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你没骗我？"
　　"没有。" 罗玦说，很认真，"我这辈子，没骗过你。"
　　姜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我知道。" 她说，"我逗你的。"
　　罗玦看着她的笑容，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替她拂去头发上的花瓣。
　　动作很轻，很小心。
　　"走吧。" 他说，"大家都在等着了。"
　　"好。" 姜允点点头，伸出手，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并肩，往蟠桃园深处走去。
　　桃花瓣落在他们身上，纷纷扬扬的。
　　远远看去，像一幅画。
　　婚礼的仪式，也很简单。
　　没有拜天地，没有拜高堂，没有夫妻对拜。
　　罗玦说，那些都是形式。
　　姜允说，她也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
　　他们的婚礼，只有一个环节 —— 交换信物。
　　罗玦给姜允的，是一块玉佩。
　　司律玉佩。
　　三千年前景天神战时，他留给沈家祖先的那块。
　　后来沈家案结束后，玉佩回到了他手里。
　　他一直收着，没拿出来过。
　　今天，他把它送给了姜允。
　　"这是司律玉佩。" 他说，把玉佩系在她腰间，"三千年了，它跟着我，守了很多人。"
　　"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以后，它替我守着你。"
　　"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它都会保护你。"
　　姜允摸着腰间的玉佩，暖暖的。
　　她抬起头，看着罗玦，眼睛红红的。
　　"罗玦……" 她说，声音有点抖。
　　"别哭。" 罗玦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今天是好日子，不能哭。"
　　"我没哭。" 姜允吸了吸鼻子，"我就是…… 太高兴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罗玦。
　　是一个荷包。
　　她亲手绣的。
　　针脚歪歪扭扭的，上面绣着一朵…… 不知道是桂花还是别的什么花。
　　反正，她绣了很久。
　　"这是我绣的荷包。" 她说，有点不好意思，"绣得不好看，你别嫌弃。"
　　"里面装了桂花。"
　　"你想我的时候，就闻一闻。"
　　"就像…… 我在你身边一样。"
　　罗玦接过荷包，仔细看了看。
　　针脚确实歪歪扭扭的，花也绣得不像花。
　　但他觉得，这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很好看。" 他说，把荷包系在腰间，"我很喜欢。"
　　"我会天天带着。"
　　"真的？" 姜允眼睛一亮。
　　"真的。" 罗玦说，很认真，"一辈子都带着。"
　　姜允看着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周围的宾客，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鼓起掌来。
　　天帝坐在上首，笑着点点头。
　　殷昼站在人群里，端着一杯酒，喝了一口，嘴角带着笑意。
　　苏清梧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偷偷擦了擦眼泪。
　　许砚站在最后面，激动得手都在抖。
　　漫天的桃花，纷纷落下。
　　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喜服上。
　　很美，也很浪漫。
　　罗玦看着姜允红红的眼睛，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
　　带着三千年的等待，和余生的承诺。
　　桃花瓣落在他们身上，纷纷扬扬的。
　　周围的掌声，更响了。
　　殷昼吹了个口哨，被苏清梧瞪了一眼。
　　姜允闭着眼睛，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回应着他。
　　她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但她觉得，很幸福。
　　非常幸福。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姜允靠在他怀里，脸红红的，不敢看周围的人。
　　罗玦抱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他的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
　　但姜允看到了。
　　她知道，他笑了。
　　这是他全书，第七次笑。
　　也是最后一次。
　　为她而笑。
　　宴席设在蟠桃园的空地上。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玉盘珍馐。
　　只有桃花糕、桃花酿、还有各种简单的点心。
　　都是姜允喜欢的。
　　宾客们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说笑。
　　很热闹，也很温馨。
　　天帝喝了两杯酒，就先走了。
　　临走前，他拍了拍罗玦的肩膀。
　　"好好过日子。" 他说，"三千年了，不容易。"
　　"谢天帝。" 罗玦行礼。
　　天帝走了之后，宴席更热闹了。
　　殷昼喝多了，拉着罗玦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罗玦，" 他说，舌头都大了，"你小子…… 可以啊。"
　　"三千年的冰块…… 居然也有今天。"
　　"我跟你说…… 你要是敢欺负姜允…… 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可是团团的干爹…… 姜允的干哥哥……"
　　"你要是敢欺负她…… 我就…… 我就……"
　　他 "我就" 了半天，也没 "我就" 出个所以然来。
　　然后，一头栽在桌子上，睡着了。
　　苏清梧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喝不了还喝那么多。" 她说，叫了两个仙童，把殷昼扶下去休息。
　　姜允看着殷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喝多了还挺可爱的。" 她说。
　　"可爱什么。" 罗玦说，"吵死了。"
　　但他的眼底，带着笑意。
　　宴席一直持续到傍晚。
　　宾客们喝得尽兴，纷纷告辞。
　　最后，只剩下罗玦和姜允两个人。
　　还有满地的桃花瓣。
　　两人坐在桃树下，看着夕阳西下。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很美。
　　桃花瓣落在他们身上，纷纷扬扬的。
　　"罗玦。" 姜允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今天，我好开心。"
　　"我也是。" 罗玦说，轻轻揽住她的肩膀，"非常开心。"
　　"谢谢你。" 姜允说，"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婚礼。"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不用谢。" 罗玦说，"只要你开心，就好。"
　　姜允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夕阳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她看了很久，然后，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
　　"罗玦，" 她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 罗玦说，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夕阳西下，桃花纷飞。
　　两人相拥而吻，影子叠在一起，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很美，也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