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95、余烬 围剿结束后

　　围剿结束后，罗玦在床上躺了三天。
　　不是伤得多重，是姜允不让他起来。背上那道伤疤虽然已经结痂了，但她坚持每天给他换药，盯着他喝补汤，连床都不让下。
　　"我真的没事了。" 罗玦第三次试图坐起来，被姜允按了回去。
　　"不行。" 姜允把一碗黑乎乎的药递到他面前，"苏清梧说了，你这伤得养七天。"
　　"三天就想起来？门儿都没有。"
　　罗玦看着那碗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药……"
　　"苦也得喝。" 姜允把碗往他嘴边又送了送，"苏清梧亲手熬的，说对你的伤好。"
　　"你要是不喝，我就告诉苏清梧，她肯定天天来盯着你喝。"
　　罗玦："……"
　　他端起碗，一仰头，把药喝了个干净。
　　苦得他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姜允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糕，递给他。
　　"喏，甜的。" 她说，"吃完药吃块糕，就不苦了。"
　　罗玦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甜的，糯糯的，带着桂花的香味。
　　跟她这个人一样。
　　他看着姜允坐在床边，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的头发有点乱，应该是早上忙着给他熬药没来得及梳。
　　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青黑，这几天她没睡好，半夜总要起来看看他的伤口有没有渗血。
　　罗玦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软软的。
　　"姜允。" 他说。
　　"嗯？" 姜允正收拾药碗，听到他喊她，抬起头。
　　"过来。" 他说。
　　"怎么了？" 姜允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罗玦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让我抱一会儿。" 他说，声音很轻，"就一会儿。"
　　姜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你呀。" 她说，"都受伤了还不老实。"
　　"就抱一下。" 罗玦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又不做别的。"
　　"行行行。" 姜允笑着说，"抱吧抱吧。"
　　两人就那么抱着，谁都没说话。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院子里传来团团的笑声，还有许砚逗她的声音。
　　很安静，也很幸福。
　　过了好一会儿，姜允才开口。
　　"罗玦，" 她小声说，"那天…… 团团被吓到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哭了好几次。"
　　"我抱着她，哄了好久才哄好。"
　　罗玦的手臂，紧了紧。
　　"我知道。" 他说，声音有点沉，"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不是你的错。" 姜允赶紧说，"那些人太狡猾了。"
　　"而且，你不是把他们都解决了吗。"
　　"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嗯。" 罗玦点点头，"以后不会了。"
　　"我会守着你们，一辈子。"
　　"我知道。" 姜允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我一直都知道。"
　　三天后，罗玦终于被允许下床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团团。
　　团团正在院子里玩，看到罗玦，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爹！" 她喊着，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扑进罗玦怀里。
　　"爹，团团想你了。"
　　罗玦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爹也想团团了。" 他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团团咯咯笑着，小手抓着他的头发。
　　姜允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父女俩，笑得眼睛都弯了。
　　真好。
　　她想。
　　这样的日子，真好。
　　苏清梧也来了，给团团检查了一下身体。
　　"补天印彻底消失了。" 她说，摸了摸团团的眉心，"一点痕迹都没了。"
　　"以后不会再发光了。"
　　"真的？" 姜允松了口气，"太好了。"
　　"嗯。" 苏清梧点点头，"那些人被解决了，没人再用邪术影响团团了。"
　　"她的印记，自然就消失了。"
　　"以后，她就是个普通的孩子了。"
　　"普通好。" 姜允说，"普通最好。"
　　她不希望团团跟她一样，背负着什么战神的命运。
　　她只希望团团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
　　普通一点，没什么不好。
　　苏清梧又给罗玦检查了一下伤口。
　　"恢复得不错。" 她说，"再养几天就完全好了。"
　　"不过，最近别动用神力，别太累。"
　　"尤其是……" 她顿了顿，看了姜允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别太折腾。"
　　姜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苏仙子！" 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别说了……"
　　"我这是为你们好。" 苏清梧一脸无辜，"罗玦的伤还没好，太剧烈的运动，对伤口不好。"
　　"你们自己注意点。"
　　罗玦的耳根，也红了一下。
　　但他没说话，只是轻咳了一声，假装看窗外。
　　苏清梧看着两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我走了。" 她说，"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团团，跟苏姑姑说再见。"
　　"苏姑姑再见！" 团团挥着小手说。
　　苏清梧走了之后，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姜允的脸还是红红的，不敢看罗玦。
　　罗玦也有点不自在，轻咳了一声。
　　"那个……" 他说，"我去书房看看。"
　　"哦。" 姜允点点头，"去吧。"
　　罗玦抱着团团，往书房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姜允。" 他说。
　　"嗯？"
　　"晚上……" 他顿了顿，耳根更红了，"我去你房间。"
　　姜允的脸，"唰" 的一下就红透了。
　　"你、你伤还没好呢！" 她结结巴巴地说。
　　"苏清梧说了，别太剧烈就行。" 罗玦说，一本正经的，"我就…… 抱着你睡。"
　　姜允："……"
　　她信他才怪。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 哦。" 她小声说。
　　罗玦看着她红红的脸，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
　　他抱着团团，转身往书房走。
　　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晚上，罗玦果然来了。
　　他真的就只是抱着她睡，什么都没做。
　　至少，姜允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感觉到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听到他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姜允，" 他说，"我们补办一场婚礼吧。"
　　姜允一下子就醒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朦朦胧胧的。
　　他的眼睛很亮，很认真，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你说什么？" 她问，声音有点抖。
　　"我说，" 罗玦说，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我们补办一场婚礼。"
　　"鬼界的那场，太简单了。"
　　"我想给你一个正式的。"
　　"天界的，或者人间的，你喜欢哪个，我们就办哪个。"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我想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姜允看着他的眼睛，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但今天，她忍不住。
　　这个男人，活了三千年，古板、冷面、不擅言辞。
　　但他记得她的每一个喜好，记得她的每一个愿望。
　　她随口说过的一句话，他都记在心里。
　　她以前说过，鬼界的拜堂太简单了，有点遗憾。
　　她以为他没听到。
　　原来，他都记得。
　　"罗玦……" 她哽咽着说，"你怎么…… 怎么这么好。"
　　"只对你好。" 罗玦说，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别哭了。"
　　"你哭，我心疼。"
　　"我没哭。" 姜允吸了吸鼻子，"我就是…… 太高兴了。"
　　"高兴就笑。" 罗玦说，"别哭。"
　　姜允看着他，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好。" 她说，"我们补办婚礼。"
　　"天界的，人间的，都办。"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妻子。"
　　"好。" 罗玦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了，"都办。"
　　"你想办多少场，就办多少场。"
　　"那我要办十场。" 姜允故意说。
　　"好。" 罗玦说，没有丝毫犹豫，"十场就十场。"
　　姜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傻瓜。" 她说，"我逗你的。"
　　"办一场就够了。"
　　"只要是跟你，在哪儿办都一样。"
　　"不一样。" 罗玦说，很认真，"我想给你最好的。"
　　"你值得最好的。"
　　姜允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罗玦，" 她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 罗玦说，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
　　带着三千年的等待，和余生的承诺。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朦朦胧胧的。
　　很暖，也很幸福。
　　第二天，两人就开始商量婚礼的事。
　　不是天帝下旨，不是别人安排。
　　是他们自己，一点一点商量出来的。
　　"你想在哪儿办？" 罗玦问，"天界？人间？还是鬼界？"
　　"嗯……" 姜允想了想，"天界吧。"
　　"毕竟，你是司律神君，我是青玄战神。"
　　"在天界办，名正言顺。"
　　"而且，我想让三千年的老朋友们，都来参加。"
　　"好。" 罗玦点点头，"那就天界。"
　　"日子呢？你想哪天？"
　　"你选吧。" 姜允说，"你选的日子，肯定好。"
　　罗玦想了想。
　　"下个月十五。" 他说，"月圆之夜。"
　　"是个好日子。"
　　"好。" 姜允笑了，"就下个月十五。"
　　"喜服呢？" 罗玦问，"你想做什么样的？"
　　"红色的？金色的？还是别的颜色？"
　　"红色的。" 姜允说，"我喜欢红色。"
　　"跟鬼界那件不一样的款式。"
　　"鬼界那件是凤冠霞帔，天界这件…… 我想要简单一点的。"
　　"不要那么多珠宝，不要那么重。"
　　"轻便一点，好看就行。"
　　"好。" 罗玦点点头，"我让人去做。"
　　"你想要什么花纹？凤凰？牡丹？还是桂花？"
　　"桂花。" 姜允说，毫不犹豫，"我喜欢桂花。"
　　罗玦看着她，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
　　他知道她为什么喜欢桂花。
　　因为他们的故事里，到处都是桂花。
　　桂花糕，桂花树，桂花酿。
　　桂花，是他们的味道。
　　"好。" 他说，"桂花。"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着婚礼的细节。
　　从日子到喜服，从请柬到酒席，从仪式到流程。
　　一点一点，慢慢商量。
　　没有催促，没有着急。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商量着他们的婚礼。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团团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咯咯笑着。
　　很安静，也很幸福。
　　姜允看着罗玦认真的侧脸，心里暖暖的。
　　她以前总觉得，婚礼嘛，走个过场就行。
　　但现在，她发现，跟喜欢的人一起商量婚礼的细节，本身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每一个细节，都是他们爱的见证。
　　"罗玦。" 她忽然说。
　　"嗯？"
　　"谢谢你。" 她说，"谢谢你，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这么好的婚礼。"
　　罗玦放下手里的笔，看着她。
　　"不用谢。" 他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而且，" 他顿了顿，耳根有点红，"我也想给你一个最好的。"
　　"你值得。"
　　姜允看着他，笑了。
　　她走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罗玦，" 她说，"我真的好爱你。"
　　罗玦的耳根，更红了。
　　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我也是。" 他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好爱你。"
　　两人就那么抱着，坐在阳光里。
　　很安静，也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