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89、胎动 自从第一次

　　自从第一次胎动之后，团团就越来越活跃了。
　　每天都要动好几次，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半夜。
　　姜允每次感觉到胎动，都要喊罗玦来看。
　　罗玦每次都放下手里的事，跑过来，把手放在她肚子上，安安静静地等。
　　有时候等半天，团团不动了，他就有点失落。
　　有时候刚放上去，团团就动了，他就眼睛一亮，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
　　姜允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又好笑又暖心。
　　这个三千年的老神仙，在孩子面前，跟个新手爸爸一样，笨拙又认真。
　　这天早上，姜允刚起来，团团就动了。
　　"罗玦！" 她喊，"团团又动了！"
　　罗玦正在穿衣服，听到喊声，赶紧跑过来，连腰带都没系好。
　　他蹲下来，把手放在姜允的肚子上，一脸期待。
　　团团很给面子，又动了一下。
　　罗玦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在踢我。" 他说，声音里带着点惊喜。
　　"是啊。" 姜允笑着说，"他在跟你打招呼呢。"
　　"团团，这是你爹，叫爹。"
　　肚子里的团团，又动了一下，好像真的在叫 "爹" 似的。
　　罗玦的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
　　但姜允看到了。
　　她知道，他很高兴。
　　"行了行了，" 姜允推了推他，"快去穿衣服，早饭该凉了。"
　　"团团也饿了。"
　　"好。" 罗玦站起来，又摸了摸她的肚子，才转身去穿衣服。
　　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姜允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以前那么冷，那么古板，现在居然会因为孩子动了一下，就高兴成这样。
　　真是…… 世事无常啊。
　　吃完早饭，两人坐在院子里，给团团想名字。
　　"团团是小名，" 姜允说，"大名得好好想想。"
　　"你说，叫什么好呢？"
　　"你想叫什么？" 罗玦问。
　　"我想想啊……" 姜允托着下巴，认真地想，"叫罗念安？平平安安的意思。"
　　"或者罗思允？思是思念，允是我的名字。"
　　"罗思允，意思是你思念我，多浪漫啊。"
　　罗玦看着她，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
　　"罗思允。" 他念了一遍，"挺好的。"
　　"就叫罗思允吧。"
　　"真的？" 姜允眼睛一亮，"你喜欢这个名字？"
　　"嗯。" 罗玦点点头，"思允，思念姜允。"
　　"很好。"
　　姜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的同意了。
　　"那…… 那要是男孩呢？" 她问，"也叫罗思允？"
　　"男孩叫罗念安。" 罗玦说，"平平安安。"
　　"女孩叫罗思允，思念姜允。"
　　姜允看着他，心里甜丝丝的。
　　这个人，平时不声不响的，原来心里什么都知道。
　　"好。" 她点点头，"女孩叫罗思允，男孩叫罗念安。"
　　"都好听。"
　　"嗯。" 罗玦点点头，握住她的手，"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们的孩子。"
　　"我都喜欢。"
　　"我也是。" 姜允靠在他肩膀上，"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两人就那么坐着，手牵着手，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风一吹，桂花簌簌落下，香香的，甜甜的。
　　过了好一会儿，姜允才开口。
　　"罗玦，" 她说，"你说，团团出生之后，我们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
　　"会很忙。" 罗玦说，"要喂奶，要换尿布，要哄她睡觉。"
　　"晚上肯定睡不好觉。"
　　"你怎么知道？" 姜允好奇地问。
　　"我查过书。" 罗玦说，"关于怎么带孩子的书，我都看了。"
　　姜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居然还看这种书？" 她说，"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懂呢。"
　　"不懂可以学。" 罗玦说，"我不想在团团出生之后，什么都不会。"
　　"我想做个好父亲。"
　　姜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又暖又软。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罗玦，" 她说，"你一定会是个好父亲的。"
　　"嗯。" 罗玦点点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我会努力的。"
　　姜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人，现在越来越会撩了。
　　以前那个古板冷面的判官，真是一去不复返了。
　　下午的时候，苏清梧又来了。
　　她提着药箱，走进院子，看到两人坐在桂花树下，手牵着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们俩，" 她说，"能不能别天天腻歪在一起？"
　　"考虑一下单身人士的感受行不行？"
　　姜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把手抽回来。
　　"苏仙子，你来了。" 她假装镇定地说。
　　"少来。" 苏清梧摆摆手，在石凳上坐下，"我还不知道你们。"
　　"行了，过来，我给你号号脉。"
　　"好。" 姜允走过去坐下。
　　苏清梧号了一会儿脉，点了点头。
　　"挺好的。" 她说，"孩子很健康。"
　　"就是…… 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睡觉？"
　　"气色不太好。"
　　"嗯……" 姜允有点不好意思，"最近团团晚上动得厉害，我睡不好。"
　　"而且，罗玦比我还紧张，天天半夜起来看我有没有踢被子，搞得我也睡不好。"
　　苏清梧看了罗玦一眼，挑了挑眉。
　　"罗玦，" 她说，"你别太紧张了。"
　　"你这样，姜允也休息不好。"
　　"孩子没那么脆弱，不用天天盯着。"
　　"哦。" 罗玦点点头，耳根有点红，"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苏清梧说，"还有，姜允，你晚上睡觉之前，让罗玦给你揉揉腿，泡泡脚。"
　　"这样睡得香一点。"
　　"嗯，我知道了。" 姜允点点头。
　　苏清梧又叮嘱了几句，才收拾药箱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对了，" 她说，"姜允，你最近注意点。"
　　"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告诉我。"
　　"尤其是……"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种事，别太频繁。对孩子不好。"
　　姜允的脸 "唰" 的一下就红了。
　　这个苏仙子……
　　怎么三句话不离本行啊！
　　"苏仙子！" 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别说了……"
　　"我这是为你好。" 苏清梧一脸无辜，"你要是不听，就算了。"
　　"行了，我走了。"
　　她提着药箱，笑嘻嘻地走了。
　　姜允站在原地，脸烫得能煎鸡蛋。
　　罗玦在旁边，耳根也红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点不自在。
　　"那个……" 姜允先开口，"苏仙子就是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嗯。" 罗玦点点头，"我知道。"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姜允说："我、我回房休息了。"
　　"嗯。" 罗玦点点头，"我陪你。"
　　两人回了房间，气氛有点暧昧。
　　姜允坐在床边，低着头，不敢看罗玦。
　　罗玦站在旁边，也有点不自在。
　　过了好一会儿，罗玦才开口。
　　"我去给你打热水。" 他说，"泡泡脚。"
　　"哦，好。" 姜允点点头。
　　罗玦出去打热水了。
　　姜允坐在床边，拍了拍自己的脸。
　　"姜允，你冷静点。" 她小声对自己说，"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话虽这么说，但脸还是红红的。
　　罗玦端着热水进来，放在她脚边。
　　"试试水温。" 他说，蹲下来，给她脱袜子。
　　"我自己来就行。" 姜允赶紧说。
　　"没事。" 罗玦说，"我给你洗。"
　　他把她的脚放进水里，水温刚刚好。
　　然后，他蹲在那儿，给她洗脚，揉脚。
　　动作很轻，很小心。
　　姜允看着他的头顶，心里暖暖的。
　　这个人，以前是高高在上的司律神君，是冷面冷心的鬼界判官。
　　现在，居然蹲在这儿，给她洗脚揉脚。
　　说出去，谁信啊。
　　"罗玦。" 她小声说。
　　"嗯？"
　　"你对我真好。" 她说。
　　罗玦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光。
　　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暖的，软软的。
　　他站起来，俯下身，轻轻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
　　带着桂花的香味，和满心的欢喜。
　　姜允闭上眼睛，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回应着他。
　　烛火轻轻晃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