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88、养胎 回到判官府

　　回到判官府之后，日子就慢了下来。
　　没有案子要查，没有司命神君要对付。
　　每天就是吃吃喝喝，晒晒太阳，散散步。
　　姜允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三个月的时候，已经显怀了，穿宽松的衣服，能看出来一点。
　　四个月的时候，肚子就很明显了，像揣了个小西瓜。
　　罗玦每天什么都不让她干，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全是他来。
　　姜允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快被他养成废人了。
　　这天早上，姜允醒来的时候，罗玦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摸了摸身边，被窝已经凉了，说明他起来很久了。
　　她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罗玦？" 她喊了一声。
　　"我在。" 罗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醒了？"
　　他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粥，一碟小菜，还有几块桂花糕。
　　"早饭做好了，趁热吃。"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姜允问，"我都没感觉到。"
　　"天不亮就起来了。" 罗玦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你睡得香，没吵醒你。"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 姜允点点头，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粥是桂花粥，甜甜的，糯糯的，很好喝。
　　她喝了两口，忽然说："罗玦，你也吃。"
　　"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我吃过了。" 罗玦说，"你吃吧。"
　　"你现在是两个人，得多吃点。"
　　"可是……" 姜允看着他，"你每天起那么早给我做早饭，自己又吃不好，我心疼。"
　　罗玦愣了一下，然后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
　　"我没事。" 他说，"我不饿。"
　　"你吃好就行。"
　　"不行。" 姜允摇摇头，把勺子递给他，"你也吃一口。"
　　"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罗玦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他接过勺子，喝了一口粥。
　　"行了吧？" 他说。
　　"再吃一口。" 姜允说。
　　罗玦又喝了一口。
　　"再吃一口菜。"
　　罗玦又吃了一口菜。
　　"再吃一块桂花糕。"
　　罗玦又吃了一块桂花糕。
　　姜允看着他乖乖吃东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才对嘛。" 她说，"以后不许不吃早饭。"
　　"你要是饿坏了，谁照顾我和团团啊。"
　　"好。" 罗玦点点头，"以后都吃。"
　　姜允这才满意地笑了，继续喝粥。
　　罗玦坐在床边，看着她吃，眼底带着笑意。
　　他喜欢这样的日子。
　　每天早上起来，给她做早饭，看着她吃，听她叽叽喳喳地说话。
　　平平淡淡的，但很幸福。
　　吃完早饭，两人在院子里散步。
　　姜允的肚子已经四个月了，走路有点笨，罗玦就扶着她，一步一步慢慢走。
　　阳光落在院子里，暖暖的。
　　桂花树已经开花了，淡淡的桂花香飘过来，甜甜的。
　　"罗玦，" 姜允忽然说，"你说，团团出生之后，会不会像你一样，冷冷的，不爱说话？"
　　"不会。" 罗玦说，"像你。"
　　"活泼，爱笑，爱吃甜。"
　　"你怎么知道？" 姜允挑了挑眉。
　　"猜的。" 罗玦说，"我希望他像你。"
　　"为什么？" 姜允好奇地问。
　　"因为……" 罗玦顿了顿，"像你，比较好。"
　　"每天开开心心的，多好。"
　　姜允看着他，笑了。
　　"那要是像你呢？" 她问，"冷冷的，跟个小冰块似的。"
　　"那也挺好。" 罗玦说，"我教他，让他别像我这么闷。"
　　"至少，要会哄女孩子开心。"
　　姜允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知道自己闷啊。" 她说。
　　"嗯。" 罗玦点点头，"以前不知道，遇到你之后，知道了。"
　　"要是我会哄人，你以前就不会受那么多委屈了。"
　　姜允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我没受委屈。" 她说，"跟你在一起，我从来没受过委屈。"
　　"你虽然嘴笨，但你对我好，我知道。"
　　"你会默默给我买桂花糕，会在我腿疼的时候背我，会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挡在我身前。"
　　"这些，比什么甜言蜜语都管用。"
　　罗玦看着她，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姜允。" 他说。
　　"嗯？"
　　"谢谢你。" 他说，"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
　　姜允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我才要谢谢你。" 她说，"谢谢你，等了我三千年。"
　　两人就那么抱着，站在桂花树下。
　　桂花被风吹落，飘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香香的，甜甜的。
　　像他们的爱情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姜允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行了，别抱了。" 她说，脸红红的，"许砚看到了，又要笑话我们了。"
　　"他不敢。" 罗玦说，但还是松开了她。
　　不过，手还是牵着她的手，没松开。
　　姜允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笑了笑。
　　这个人，嘴上不说，但行动上，一点都不含糊。
　　下午的时候，苏清梧和殷昼来了。
　　苏清梧是来送药的，殷昼是来送虎头鞋的。
　　"第五双了。" 殷昼把虎头鞋放在桌上，得意地说，"越来越精致了吧？"
　　姜允拿起来看了看，确实，一双比一双精致。
　　针脚细密，虎头绣得栩栩如生，看着就招人喜欢。
　　"不错不错。" 她笑着说，"有进步。"
　　"再这么下去，你都能开个鞋铺了。"
　　"那是。" 殷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鬼王，学什么都快。"
　　苏清梧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行了，别显摆了。" 她说，"姜允，过来，我给你号号脉。"
　　"好。" 姜允走过去坐下。
　　苏清梧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号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挺好的。" 她说，"孩子很健康，发育得很好。"
　　"就是……" 她顿了顿，看了看姜允的肚子，"这孩子，个头不小。"
　　"到时候生的时候，可能会有点费劲。"
　　"啊？" 姜允愣了一下，"那怎么办？"
　　"没事。" 苏清梧说，"到时候我给你接生，保证母子平安。"
　　"你现在多运动运动，别总坐着。到时候好生。"
　　"哦。" 姜允点点头，"我知道了。"
　　罗玦在旁边，听到 "生的时候会有点费劲"，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会不会有危险？" 他紧张地问。
　　"放心吧。" 苏清梧摆摆手，"有我在，出不了事。"
　　"你别太紧张了，你紧张，姜允也会紧张的。"
　　"哦。" 罗玦点点头，但还是一脸担心。
　　姜允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别这么紧张嘛。" 她说，"苏仙子都说了，没事的。"
　　"你看你，脸都白了。"
　　"我没紧张。" 罗玦嘴硬，但手还是不自觉地握紧了。
　　殷昼在旁边，看着他的样子，嘿嘿笑了两声。
　　"罗玦，你也有今天啊。" 他说，"以前天塌下来都不慌的人，现在居然因为生孩子紧张成这样。"
　　罗玦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耳根，红了一下。
　　姜允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甜丝丝的。
　　这个人，虽然嘴硬，但心里是真的在乎她和孩子。
　　四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聊天，喝茶，吃点心。
　　苏清梧给姜允讲了很多孕期注意事项，殷昼在旁边插科打诨，罗玦偶尔说两句，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给姜允剥瓜子。
　　姜允一边吃瓜子，一边听他们聊天，笑得合不拢嘴。
　　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打打杀杀，没有阴谋诡计。
　　只有朋友，家人，和肚子里的孩子。
　　傍晚的时候，苏清梧和殷昼要走了。
　　"我过几天再来。" 苏清梧说，"给你送药。"
　　"记住，按时喝药，别偷懒。"
　　"知道了知道了。" 姜允点点头，"路上小心。"
　　"嗯。" 苏清梧点点头，又看了看罗玦，"照顾好她。"
　　"要是她有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我知道。" 罗玦点点头，"放心吧。"
　　殷昼也挥了挥手。"我们走了。" 他说，"过几天再来。"
　　"对了，"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双虎头鞋，"第六双。"
　　"我回去继续做。"
　　姜允接过虎头鞋，哭笑不得。
　　"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孩子出生的时候，你不会真的做一百双吧？"
　　"那当然。" 殷昼得意地说，"我说到做到。"
　　"走了！"
　　两人走了之后，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姜允看着桌上的六双虎头鞋，还有一大堆婴儿用品，忍不住笑了。
　　"这个殷昼，" 她说，"也太积极了。"
　　"他是真心喜欢孩子。" 罗玦说，"三千年了，他一个人，也挺孤单的。"
　　"有个孩子让他疼，挺好的。"
　　"嗯。" 姜允点点头，"也是。"
　　"不过，他要是真做一百双虎头鞋，我们家可放不下。"
　　罗玦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放不下就放他那儿。" 他说，"让他自己看着办。"
　　姜允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你太坏了。" 她说。
　　罗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他喜欢看她笑的样子。
　　比三千年的任何风景，都好看。
　　晚上，罗玦给姜允揉腿。
　　姜允靠在床头，看着他，忽然说："罗玦，你说，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 罗玦说，"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我想要个女孩。" 姜允说，"像你一样，好看。"
　　"不对，像我一样，活泼。"
　　"最好是，长得像你，性格像我。"
　　"那挺好。" 罗玦笑了笑，"一定很好看。"
　　"那要是男孩呢？" 姜允问。
　　"男孩也挺好。" 罗玦说，"我教他读书，教他练武。"
　　"让他当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嗯。" 姜允点点头，"那我们叫他团团好不好？"
　　"团团圆圆的，多好。"
　　"好。" 罗玦点点头，"就叫团团。"
　　"不管男孩女孩，都叫团团。"
　　"嗯！" 姜允笑了，摸了摸肚子，"团团，你听到了吗？你叫团团。"
　　肚子里的孩子，好像听到了似的，轻轻动了一下。
　　姜允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喊："罗玦！他动了！"
　　"团团动了！"
　　罗玦也愣了一下。
　　他赶紧放下她的腿，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等了一会儿，肚子里的孩子，又轻轻动了一下。
　　像在跟他打招呼。
　　罗玦的手，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姜允，眼睛很亮，像盛了满眶的星光。
　　"他…… 真的动了。" 他说，声音都有点抖。
　　"嗯！" 姜允用力点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在跟我们打招呼呢。"
　　"团团，再动一下，让你爹看看。"
　　肚子里的孩子，好像真的听懂了，又动了一下。
　　比刚才力气大了一点。
　　罗玦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姜允的肚子，半天没说话。
　　他的眼睛，红红的。
　　像是…… 要哭了。
　　姜允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罗玦。" 她小声说。
　　"嗯？"
　　"你要当爹了。" 她笑着说。
　　罗玦看着她，然后，他俯下身，轻轻抱住了她。
　　力道很轻，很小心，像是怕碰着肚子里的孩子。
　　"嗯。" 他说，声音很哑，"我要当爹了。"
　　姜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甜丝丝的。
　　真好。
　　她想。
　　这样的日子，真好。
　　过了好一会儿，罗玦才松开她。
　　他看着她的眼睛，然后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
　　带着初为人父的喜悦，和对她的感激。
　　姜允闭上眼睛，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回应着他。
　　烛火轻轻晃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很暖，也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