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86、封赏 司命神君的

　　司命神君的案子了结之后，天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天帝下旨，在凌霄殿举行封赏大典。大典定在三日后，这三天里，罗玦和姜允就住在司律府，等着大典的到来。
　　司律府是罗玦三千年的府邸，虽然荒废了很久，但天帝派人重新收拾过，里里外外都焕然一新。亭台楼阁，花园水池，样样精致。后花园里还种了一片桂花树，正是开花的季节，淡淡的桂花香飘满了整个府邸。
　　姜允很喜欢这片桂花树。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去花园里坐一会儿，闻着桂花香，晒着太阳，觉得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这天早上，她又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吃着。
　　罗玦从书房出来，看到她的样子，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又在吃桂花糕。" 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怎么了？" 姜允咬了一口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你不许我吃啊？"
　　"不是不许。" 罗玦说，"就是…… 你最近吃太多甜的了。"
　　"苏清梧说了，甜的吃多了，孩子会长太大，到时候不好生。"
　　"哎呀，就吃一块。" 姜允把桂花糕递到他嘴边，"你也吃一块，可好吃了。"
　　罗玦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咬了一口。
　　甜甜的，糯糯的，带着桂花的香味。
　　跟她这个人一样。
　　"好吃吧？" 姜允笑着说，眼睛亮晶晶的。
　　"嗯。" 罗玦点点头，耳根有点红。
　　姜允看着他红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都成亲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她故意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罗大人，" 她拖长了声音，"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
　　罗玦的耳根更红了。他转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神很深。
　　"别闹。" 他说，声音有点哑。
　　"我就闹。" 姜允笑嘻嘻地说，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谁让你这么好欺负。"
　　罗玦看着她得意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慢慢散开。
　　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比平时要深一点。
　　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吻得很温柔，也很缠绵。
　　姜允的脑子 "嗡" 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闭上眼睛，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回应着他。
　　桂花被风吹落，飘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香香的，甜甜的。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姜允靠在他怀里，喘着气，脸红红的。
　　"你……" 她小声说，"大白天的，你怎么……"
　　"你先招惹我的。" 罗玦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
　　姜允的脸更红了，把脸埋进他怀里，不敢看他。
　　罗玦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拍着她的背。
　　两人就那么坐在桂花树下，谁都没说话。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风一吹，桂花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姜允。" 过了好一会儿，罗玦才开口。
　　"嗯？"
　　"后天就是封赏大典了。" 他说，"你紧张吗？"
　　"有点。" 姜允抬起头，看着他，"毕竟…… 三千年了，很多神仙我都不记得了。"
　　"到时候，要是有人跟我打招呼，我认不出来，多尴尬啊。"
　　"没事。" 罗玦说，"有我在。"
　　"不认识的，我帮你介绍。"
　　"嗯。" 姜允点点头，靠回他怀里，"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罗玦抱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三千年了。
　　他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她在他怀里，安安稳稳的，是他的妻子，还怀着他的孩子。
　　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封赏大典那天，天界众神齐聚凌霄殿。
　　罗玦穿着玄色朝服，手持玉圭，走在前面。
　　姜允穿着青色铠甲，手持长剑，跟在他身侧。
　　两人并肩走进凌霄殿的时候，殿里的神仙们都安静了下来。
　　三千年了。
　　司律神君和青玄战神，终于回来了。
　　天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的两人，点了点头。
　　"司律神君罗玦，" 他开口，声音洪亮，"虽被贬三千年，但初心不改，秉公执法，查办司命渎职大案，功不可没。"
　　"朕特旨，恢复司律神君神位，掌管天条律法，赐司律府，赏金丹百颗，仙绫千匹。"
　　"臣谢天帝。" 罗玦上前一步，行礼。
　　"青玄战神姜允，" 天帝又看向姜允，"景天神战有功，虽被贬下凡，但轮回三世，初心未改。协助查办司命大案，力战叛神，功不可没。"
　　"朕特旨，恢复青玄战神神位，掌管天界兵权，赐青玄府，赏金丹百颗，仙绫千匹。"
　　"臣谢天帝。" 姜允也上前一步，行礼。
　　"鬼王殷昼，" 天帝又看向站在旁边的殷昼，"协助查办大案，有功。"
　　"朕特旨，赐天界通行令，可自由出入天界，赏金丹五十颗。"
　　"谢天帝。" 殷昼懒洋洋地行了一礼，一脸 "我不在乎" 的表情。
　　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封赏完毕，众神纷纷上前道贺。
　　"恭喜司律神君复位！"
　　"恭喜青玄战神复位！"
　　"两位神君真是天作之合啊！"
　　罗玦一一回礼，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但姜允注意到，他的耳根，极淡地红了一下。
　　这个人，表面上冷冷的，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有几个老神仙，拉着姜允叙旧，说三千年没见了，甚是想念。
　　姜允记不太清他们是谁了，但还是笑着一一应对。
　　罗玦站在她身边，时不时低声提醒她，这是谁谁谁，那是谁谁谁。
　　有他在，姜允心里踏实多了。
　　大典结束之后，两人回了司律府。
　　刚进府门，姜允就松了口气，瘫在石凳上。
　　"累死我了。" 她说，"站了那么久，腿都酸了。"
　　"还有那么多人跟我说话，我都记不住谁是谁。"
　　"辛苦了。" 罗玦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给她揉腿。
　　他的手法很好，揉得很舒服。
　　姜允舒服得叹了口气。
　　"罗玦，" 她说，"你说，我们以后，真的要住在天界吗？"
　　"你不想住？" 罗玦抬头看她。
　　"嗯……" 姜允想了想，"说不上不想。就是…… 觉得这儿太冷清了。"
　　"司律府虽然大，但没有人气。"
　　"判官府虽然小，但有许砚，有…… 有阿财，有我们的回忆。"
　　"我还是更喜欢判官府。"
　　提到阿财，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判官府里，再也不会有那个憨憨的饿死鬼，跑来跑去蹭饭了。
　　再也不会有人，兴冲冲地跑来报告消息了。
　　再也不会有人，在他们拜堂的时候，偷偷抹眼泪了。
　　"我知道。" 罗玦说，声音很轻，"我也想他。"
　　"但是，他走得很安详。他去陪他妹妹了。"
　　"嗯。" 姜允点点头，眼眶有点红，"我知道。"
　　"就是…… 有点想他。"
　　"想他做的桂花糕，想他讲的笑话，想他跑前跑后帮忙的样子。"
　　罗玦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一软。
　　他站起来，坐在她身边，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别难过。" 他说，"他一直在。"
　　"他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看着团团出生，看着团团长大。"
　　"嗯。" 姜允靠在他怀里，点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罗玦，我们回判官府吧。" 她说，"我想回家。"
　　"好。" 罗玦说，没有丝毫犹豫，"我们回家。"
　　"天界的事，我可以远程处理。天帝给了我这个特权。"
　　"你想什么时候走，我们就什么时候走。"
　　"真的？" 姜允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罗玦点点头，"你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姜允看着他，心里甜丝丝的。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罗玦，" 她说，"你真好。"
　　罗玦的耳根红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然后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很温柔，很缠绵。
　　带着三千年的等待，和余生的承诺。
　　桂花被风吹落，飘在他们周围，香香的，甜甜的。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姜允靠在他怀里，喘着气，脸红红的。
　　"那我们明天就走好不好？" 她问。
　　"好。" 罗玦说，"明天就走。"
　　"今天，我们好好在司律府待一天。"
　　"毕竟，这也是我三千年的家。"
　　"嗯。" 姜允点点头，"今天，我陪你好好看看。"
　　"你给我讲讲，三千年的事。"
　　"好。" 罗玦笑了笑，"我给你讲。"
　　两人坐在桂花树下，罗玦给她讲三千年的事。
　　讲他刚当上司律神君的时候，多么意气风发。
　　讲他和司命神君年轻的时候，一起修道，一起成仙，一起在天界任职。
　　讲司雪小的时候，跟在他们身后，喊 "罗玦哥哥"。
　　讲景天神战爆发，一切都变了。
　　讲他被贬入鬼界，守着判官府，守了三千年。
　　讲他每一世，都在远处看着她，看着她出生，长大，嫁人，老去。
　　讲他怎么等了她三千年，怎么终于等到了她。
　　姜允靠在他怀里，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罗玦，" 她说，声音哽咽，"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一个人，等了那么久……"
　　"告诉你了，你会有负担。" 罗玦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而且，我答应过自己，这一世，要让你自己选择。"
　　"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就继续等，等下一世。"
　　"傻瓜。" 姜允捶了他一下，"大傻瓜。"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
　　"虽然那时候你冷冷的，凶巴巴的，但我就是喜欢你。"
　　罗玦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慢慢散开。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一次，吻得很深，很久。
　　像是要把三千年的思念，都融进这个吻里。
　　姜允闭上眼睛，手搭在他的脖子上，回应着他。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桂花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很美，也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