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82、廷辩 凌霄殿里，

　　凌霄殿里，空气凝固了。
　　那个仙官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份急报，浑身都在抖。
　　他也知道，这份急报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节骨眼上，人间出现司命府神力残留的生魂失踪案，等于直接打了司命神君的脸。
　　天帝的脸色，沉得像水。
　　他拿起急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看向司命神君。
　　"司命。" 他说，声音很冷，"你还有什么话说？"
　　司命神君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天帝。" 他说，"这是栽赃。有人故意在这个时候，在人间制造事端，嫁祸给我。"
　　"而且，" 他话锋一转，"急报上说的是 ' 司命府神力残留 '，但司命府的神力，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用。说不定，是有人偷了司命府的法器，在人间搞事。"
　　"偷了司命府的法器？" 罗玦冷笑一声，"司命，你司命府的法器，是那么好偷的吗？"
　　"而且，一次性在四个地方同时作案，需要多少法器？你司命府丢了多少法器，你自己不知道？"
　　司命神君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够了。" 天帝忽然开口，声音很沉，"都别吵了。"
　　殿里立刻安静下来。
　　天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的众人，眼神很深。
　　"这件事，疑点重重。" 他说，"司律，你说司命渎职，有证据。司命，你说你是被诬陷的，也有道理。"
　　"仅凭这些，朕还不能下定论。"
　　"天帝 ——" 罗玦想再说什么。
　　"朕知道你心急。" 天帝抬手打断他，"但天条律法，讲究证据确凿。你这些证据，虽然看起来确凿，但还需要核实。"
　　"这样吧，" 他想了想，"朕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凌霄殿再审。"
　　"这三天里，司律，你可以继续搜集证据。司命，你也可以自证清白。"
　　"三天后，朕要一个真相。"
　　"天帝英明。" 司命神君立刻行礼，脸上又恢复了淡淡的笑容。
　　罗玦皱了皱眉，但也只能行礼。
　　"臣遵旨。"
　　"行了，都散了吧。" 天帝说，"司律，你们三个，暂时住在司律府。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擅离。"
　　"臣遵旨。"
　　三人行礼，退出了凌霄殿。
　　走出凌霄殿，姜允就忍不住了。
　　"天帝怎么能这样啊！" 她气鼓鼓地说，"证据都摆在那儿了，他还要核实？"
　　"明显就是偏袒司命神君嘛！"
　　"小声点。" 罗玦看了看四周，"这里是天界，到处都是司命神君的耳目。"
　　"而且，天帝也不是偏袒。他说的有道理，证据确实需要核实。"
　　"司命神君在天界经营了三千年，党羽众多。天帝要动他，必须有铁证，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可是……" 姜允还是有点不服气。
　　"别可是了。" 殷昼说，"天帝已经算给面子了。换了别的神，敢告发司命神君，早就被拖下去斩了。"
　　"三天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嗯。" 罗玦点点头，"当务之急，是找到更直接的证据。"
　　"最好是…… 司命神君炼聚魂丹的现场，或者他聚魂复活妹妹的证据。"
　　"去哪儿找？" 姜允问。
　　"司命府。" 罗玦说，"所有的秘密，肯定都藏在司命府里。"
　　"司命府？" 殷昼皱了皱眉，"那可是司命神君的老巢，戒备森严。我们怎么进去？"
　　"我有办法。" 罗玦说，眼神很深，"司律府和司命府，三千年是邻居。我知道一条密道。"
　　"密道？" 姜允和殷昼同时愣了一下。
　　"嗯。" 罗玦点点头，"三千年前景天神战之前，我和司命神君关系还不错。我们两家之间，修了一条密道，方便来往。"
　　"后来闹翻了，密道就封了。但我知道入口在哪儿。"
　　"那还等什么！" 姜允眼睛一亮，"我们现在就去！"
　　"不行。" 罗玦摇摇头，"现在太危险了。司命神君肯定有防备。"
　　"等晚上，夜深人静了再去。"
　　"哦……" 姜允有点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三人回到司律府。
　　司律府就是罗玦在天界的府邸，三千年没人住了，落满了灰尘。但格局还在，亭台楼阁，花园水池，样样俱全。
　　看得出来，三千年的司律神君，地位不低。
　　"哇……" 姜允走进府里，四处打量，"罗玦，你以前住这么大的房子啊？"
　　"嗯。" 罗玦点点头，"以前的事了。"
　　"比判官府大多了！" 姜允说，"还有花园！还有水池！"
　　"等司命神君的事了结了，我们搬回来住好不好？"
　　罗玦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
　　"好。" 他说，"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那我要住东边那个院子！" 姜允指着东边的一个小院，"那个院子有桂花树！"
　　"秋天的时候，肯定满院子都是桂花香！"
　　"好。" 罗玦点点头，"都听你的。"
　　殷昼在旁边看着，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 他说，"别畅想未来了。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
　　"司命神君还没倒呢，你们就想着搬新家了？"
　　姜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吐了吐舌头。
　　"知道了知道了。" 她说，"先办正事。"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找了间干净的房间坐下，商量晚上的行动计划。
　　"密道的入口，在司律府后花园的假山下面。" 罗玦说，"直通司命府的后花园。"
　　"晚上我们从密道进去，找到司命神君的书房或者密室，搜集证据。"
　　"记住，速战速决，别恋战。司命府里高手众多，被发现了就麻烦了。"
　　"嗯。" 姜允和殷昼同时点头。
　　"还有，" 罗玦看向姜允，"你跟紧我，不许乱跑。"
　　"天界不比人间，你的神力虽然恢复了七八成，但司命府里的阵法，都是天界顶级的。一不小心，就会中招。"
　　"知道了知道了。" 姜允点点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罗玦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担心藏不住。
　　姜允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暖。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放心吧。" 她说，"我会小心的。"
　　"嗯。" 罗玦反手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
　　殷昼在旁边，又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们俩，" 他说，"能不能别在我面前眉来眼去的？"
　　"考虑一下单身鬼的感受行不行？"
　　姜允的脸又红了，赶紧把手抽回来。
　　罗玦的耳根也红了一下，轻咳了一声。
　　"行了，" 他说，"都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晚上行动。"
　　"好。"
　　夜深了。
　　天界的夜晚，跟人间不一样。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星，亮得像钻石。
　　三人换上夜行衣，悄悄来到后花园的假山前。
　　"入口就在这儿。" 罗玦说，在假山的一块石头上按了一下。
　　"咔嚓" 一声，假山移开了一块，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走。"
　　三人依次钻了进去。
　　密道很窄，也很长，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向哪里。墙壁上点着夜明珠，发出淡淡的光，照亮了前路。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扇石门。
　　"到了。" 罗玦说，"出去就是司命府的后花园。"
　　他在石门上按了一下，石门缓缓打开。
　　三人悄悄钻了出去。
　　司命府的后花园，比司律府的还要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样样精致。
　　但此刻，花园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很。
　　"走。" 罗玦低声说，带着两人，往书房的方向摸去。
　　三人避开巡逻的守卫，一路潜行，很快就到了书房外面。
　　书房的门紧锁着，上面布着阵法。
　　"我来。" 殷昼说，走上前，拿出那个黑色的圆环，在阵法上晃了晃。
　　圆环发出一道黑光，阵法 "啵" 的一声，破了。
　　"搞定。" 他得意地笑了笑。
　　三人推开门，悄悄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摆满了书架，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典籍和命簿。
　　正中间摆着一张书桌，上面放着文房四宝。
　　"分头找。" 罗玦说，"找密室或者暗格。司命神君的秘密，肯定藏在隐蔽的地方。"
　　"嗯。"
　　三人分头行动，在书房里翻找起来。
　　姜允找了一会儿，在书桌下面摸到了一个凸起的按钮。
　　"罗玦！" 她低声喊，"这儿有个按钮！"
　　罗玦和殷昼赶紧跑过来。
　　"按一下试试。" 殷昼说。
　　姜允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书桌旁边的墙壁，缓缓移开了，露出一个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间密室。
　　三人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但里面的东西，让三人都愣住了。
　　密室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阵法，红色的，正在微微发光。阵法中间，放着一个水晶棺，棺椁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白衣的女孩，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
　　是司雪。
　　司命神君的妹妹。
　　水晶棺旁边，摆着几十个坛子，密密麻麻的，里面装的全是生魂。
　　还有一堆炼聚魂丹的材料，堆得像小山一样。
　　"找到了……" 姜允喃喃自语，"这就是证据。"
　　罗玦的脸色很沉。他走到水晶棺旁边，仔细看了看。
　　"聚魂复活阵。" 他说，"他果然在炼聚魂丹，想复活他妹妹。"
　　"这些生魂，都是用来维持阵法的。"
　　"太过分了……" 姜允咬着牙，"为了一个人，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忽然 "哐当" 一声关上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们，还是找到了。"
　　三人猛地回头。
　　司命神君站在门口，穿着白衣，手里拿着羽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司命！" 罗玦挡在姜允身前，"你居然还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 司命神君笑了笑，"这是我的地盘。"
　　"倒是你们，擅闯司命府，该当何罪？"
　　"司命，你私炼聚魂丹，残害无辜生灵，证据确凿！" 罗玦沉声说，"你就不怕天帝降罪吗？"
　　"天帝？" 司命神君笑了，笑得有些疯狂，"天帝要是信你们，就不会给我三天时间了。"
　　"罗玦，你太天真了。三千年了，你还是这么天真。"
　　他说着，周身的神力翻涌起来，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密室。
　　"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 他说，眼神很冷，"那就别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