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81、天界 南天门的另

　　南天门的另一边，是漫天的云海。
　　三人踏进去的那一刻，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像潮水一样，包裹住全身。姜允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神力在体内翻涌着，比在人间时活跃了不止一倍。
　　天界。
　　她前世生活过的地方。
　　三千年了，她终于又回来了。
　　"小心点。" 罗玦握住她的手，声音很沉，"天界不比人间，处处都是规矩。跟紧我，别乱跑。"
　　"嗯。" 姜允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殷昼走在前面，红色的身影在云海中格外显眼。他手里把玩着那个黑色的圆环，一脸警惕。
　　"都打起精神来。" 他说，"司命神君既然敢回天界，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说不定，天帝面前他已经恶人先告状了。"
　　"我知道。" 罗玦点点头，"所以我们得快点。在他把水搅浑之前，见到天帝。"
　　三人沿着云海中的玉阶往上走。玉阶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两边是翻腾的云海，偶尔有仙鹤飞过，发出清越的鸣叫。
　　天界的景象，跟鬼界完全不同。到处都是金光闪闪的，仙气缭绕，看着就神圣庄严。
　　但姜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按理说，南天门应该有天兵把守，可是他们走了这么久，一个天兵都没看到。
　　安静得有点反常。
　　"罗玦。" 她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
　　"嗯。" 罗玦点点头，眼神更沉了，"不对劲。"
　　殷昼也停下了脚步，皱着眉看向四周。
　　"确实不对劲。" 他说，"南天门的守将呢？就算换班，也不该一个人都没有。"
　　就在这时，前方的云海忽然翻涌起来。
　　一队天兵，从云海中现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穿银甲的天将，手持长枪，脸色很冷。
　　"来者何人？" 他沉声问，"竟敢擅闯南天门！"
　　"司律神君罗玦，青玄战神姜允，鬼王殷昼。" 罗玦上前一步，语气平静，"我等有要事，求见天帝。"
　　"司律神君？" 天将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不是被贬入鬼界了吗？"
　　"还有青玄战神…… 她不是被贬下凡了吗？"
　　"往事不必再提。" 罗玦说，"我等此次前来，是为了告发司命神君渎职之罪。请天将通传。"
　　"告发司命神君？" 天将的脸色变了变，"司命神君三日前已经向天帝禀报，说有叛神勾结魔族，意图不轨。原来就是你们？"
　　姜允的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司命神君果然恶人先告状了。
　　"天将，" 罗玦的语气还是很平静，"其中必有误会。我等有确凿证据，证明司命神君干涉人间因果、私炼聚魂丹、残害无辜生灵。请天将通传天帝，我等愿当面陈述。"
　　天将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罗玦，又看了看姜允和殷昼，脸色很复杂。
　　司命神君在天界经营了三千年，根基深厚，谁也不敢轻易得罪。
　　但司律神君和青玄战神，也不是好惹的。
　　一个掌管天条律法，一个是天界第一战神。虽然都被贬了，但余威犹在。
　　"这样吧，" 天将想了想，"你们先随我去偏殿等候。我去通传天帝，看天帝怎么说。"
　　"有劳。" 罗玦点点头。
　　天将挥了挥手，天兵们让开了一条路。
　　三人跟着天将，往天界深处走去。
　　偏殿在南天门口不远，是个不大的殿宇，用来临时安置等候召见的人。
　　三人走进去，天将安排了茶水，就匆匆走了。
　　殿里很安静，只有三人的呼吸声。
　　"果然被我说中了。" 殷昼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司命神君先下手为强了。"
　　"嗯。" 罗玦点点头，"他肯定跟天帝说了不少我们的坏话。"
　　"那天帝会信他吗？" 姜允有点担心。
　　"不好说。" 罗玦摇摇头，"天帝那个人，最看重的是平衡。司命神君掌命簿三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天帝未必会因为我们的一面之词，就动他。"
　　"那怎么办？"
　　"用证据说话。" 罗玦说，"我们手里的证据，足够确凿。只要天帝肯听我们说完，就一定能扳倒他。"
　　"就怕他不给我们说话的机会。" 殷昼说，皱着眉，"司命神君在天界经营了三千年，党羽众多。万一天帝被他蒙蔽了……"
　　"不会的。" 罗玦说，语气很坚定，"天帝不是昏君。只要我们把证据摆出来，他一定会查。"
　　姜允看着他自信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管怎么样，" 她小声说，"我都陪着你。"
　　罗玦转过头，看着她，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
　　他反手握紧她的手，没说话，但力度很稳。
　　殷昼在旁边看着，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 他说，"别在我面前腻歪了。要腻歪回去腻歪。"
　　姜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把手抽回来，低下头，假装喝茶。
　　罗玦的耳根也红了一下，轻咳了一声，假装看窗外。
　　殷昼看着两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三千年了。
　　那个冰块一样的司律神君，居然也有今天。
　　真是世事无常啊。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天将终于回来了。
　　"天帝有旨，" 他说，"宣司律神君、青玄战神、鬼王殷昼，凌霄殿觐见。"
　　"有劳。" 罗玦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三人跟着天将，往凌霄殿走去。
　　凌霄殿在天界的最中央，是天帝上朝的地方。远远看去，金碧辉煌，仙气缭绕，威严得很。
　　走到殿门口，天将停下脚步。
　　"三位请吧。" 他说，"天帝在里面等着。"
　　三人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凌霄殿很大，也很庄严。殿中立着两根盘龙柱，金光闪闪。天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穿着帝王朝服，面容威严，看不出来年纪。
　　殿下站着两排神仙，文左武右，一个个都面无表情。
　　而在文臣的首位，站着一个穿白衣的男人。
　　斯斯文文的，手里拿着一把羽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是司命神君。
　　他已经恢复了真身，不再是那个瘦瘦小小的饿死鬼阿财了。
　　他站在那儿，气质出尘，像个得道高人。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背地里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姜允看到他，心里一紧。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罗玦的手。
　　罗玦反手握紧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三人走到殿中央，跪下行礼。
　　"罪臣罗玦，参见天帝。"
　　"罪女姜允，参见天帝。"
　　"鬼王殷昼，参见天帝。"
　　天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眼神很深，看不出来喜怒。
　　"起来吧。" 他说，声音很沉，带着帝王的威严。
　　"谢天帝。" 三人站起来。
　　"司律，青玄。" 天帝开口了，"三千年了，你们终于肯回天界了。"
　　"天帝。" 罗玦上前一步，"我等此次回来，是为了告发司命神君。"
　　"司命神君干涉人间因果，私炼聚魂丹，残害无辜生灵，证据确凿。请天帝明察！"
　　他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叠证据，双手奉上。
　　旁边的仙官走过来，接过证据，呈给天帝。
　　天帝接过证据，翻了翻。
　　他的脸色，慢慢变了。
　　殿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天帝，等着他的反应。
　　司命神君站在文臣首位，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容，一点都不慌。
　　好像这些证据，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天帝才放下证据，看向司命神君。
　　"司命。" 他说，"这些事，你怎么解释？"
　　司命神君上前一步，对着天帝行了一礼。
　　"天帝。" 他说，声音很平静，"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
　　"伪造？" 罗玦皱起眉，"司命，你敢说这些账本、信件、丹方，都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 司命神君笑了笑，"罗玦，你被贬三千年，心里有怨气，我能理解。但你不能为了诬陷我，就伪造这些东西啊。"
　　"而且，" 他话锋一转，看向姜允，"青玄战神，你当年屠三万魔兵，导致人间气运大乱，被贬下凡。如今回来，不思悔改，反而勾结鬼王，诬陷天庭重臣。你安的是什么心？"
　　"你胡说！" 姜允气得脸都白了，"这些证据都是真的！聚魂庄的人都招供了！"
　　"招供？" 司命神君笑了，"几个凡人的供词，能算什么证据？说不定是你们屈打成招。"
　　"再说了，聚魂庄是什么东西？我听都没听过。"
　　"你 ——" 姜允气得说不出话来。
　　罗玦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激动。
　　他看向天帝，沉声道："天帝，这些证据，有聚魂庄的账本，有司命府的金腰牌，有司命神君与聚魂庄管事的亲笔信件。每一样都可以查证，绝无伪造。"
　　"而且，聚魂庄的管事还在人间，天帝可以派人去查。一问便知真假。"
　　天帝沉默了，脸色很沉。
　　他看了看罗玦，又看了看司命神君，一时拿不定主意。
　　殿里的神仙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有的相信罗玦，有的相信司命神君，议论纷纷。
　　司命神君站在那儿，脸上还是淡淡的笑容，一点都不慌。
　　他知道，天帝不会轻易动他。
　　三千年的经营，不是白给的。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启禀天帝 ——" 一个仙官跑进来，跪在地上，"人间急报！临县、青溪镇、宁安镇等地，同时出现大量生魂失踪案件！现场有司命府的神力残留！"
　　殿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司命神君。
　　司命神君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