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79、归位 闭关的日子

　　闭关的日子，比想象中要快。
　　有聚灵阵的帮助，加上两人的神力互相交融，恢复得很快。
　　姜允的青玄战神之力，一天比一天稳定。罗玦的司律神君记忆，也一天比一天清晰。
　　到第十天的时候，姜允的神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罗玦的记忆，也基本全部恢复了。
　　但他们没有急着出去。
　　难得有这样独处的时间，两人都很珍惜。
　　白天调息恢复神力，晚上就靠在一起，说说话，或者…… 做点别的。
　　溶洞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聚灵阵的光芒，一直亮着。
　　姜允有时候会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案子，没有司命神君，没有三千年的旧怨。
　　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天晚上，两人靠在溶洞的石壁上，看着聚灵阵的光芒。
　　姜允靠在罗玦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罗玦。" 她说。
　　"嗯？"
　　"你说，等司命神君的事了结了，我们干什么？" 她问，声音很轻。
　　"回判官府。" 罗玦说，"继续过我们的日子。"
　　"就这么简单？" 姜允抬起头，看着他，"你不想回天界吗？你可是司律神君啊。"
　　"不想。" 罗玦摇摇头，"天界有什么好的。冷冰冰的，规矩又多。"
　　"判官府挺好的，有你，有许砚，有……" 他顿了顿，"有阿财。"
　　提到阿财，两人都沉默了。
　　阿财是司命神君这件事，他们到现在，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毕竟，那个憨憨的、贪吃的、热心肠的饿死鬼，陪了他们那么久。
　　姜允甚至把他当朋友。
　　结果，一切都是假的。
　　"你说……" 姜允小声说，"阿财他…… 有没有一瞬间，是真的把我们当朋友的？"
　　罗玦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他说，"但我觉得，应该有吧。"
　　"他看你的眼神，有时候不像是装的。"
　　姜允没说话，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她希望有。
　　她希望，那个给她买桂花糕、给她雕木簪、跑前跑后帮忙的阿财，不只是一个伪装。
　　她希望，至少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心的。
　　"别想了。" 罗玦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等见到他，当面问清楚。"
　　"嗯。" 姜允点点头。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对了，" 罗玦忽然说，"你的神力，恢复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姜允说，"有个七八成吧。完全恢复，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我也是。" 罗玦说，"记忆基本都恢复了，神力还差一点。"
　　"不过，对付司命神君，应该够了。"
　　"嗯。" 姜允点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再过两天吧。" 罗玦说，"等神力再稳定一点。"
　　"而且……"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我挺喜欢这儿的。就我们两个人。"
　　姜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 "喜欢" 是什么意思。
　　这十天里，两人几乎天天都黏在一起，亲密得不行。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罗玦这个人，看起来冷冷的，其实…… 挺黏人的。
　　"不正经。" 她小声说，推了他一下。
　　罗玦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只对你不正经。" 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
　　姜允的脸更红了，心跳得飞快。
　　这个人……
　　以前的古板都是装的吧！
　　罗玦看着她红红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溶洞里，聚灵阵的光芒轻轻晃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叠在一起。
　　很暖，也很甜。
　　两天后，两人出关了。
　　走出禁地的时候，殷昼正在外面等着。看到他们出来，挑了挑眉。
　　"哟，" 他说，"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在里面待一辈子呢。"
　　姜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鬼王，嘴怎么这么欠。
　　罗玦倒是很淡定，只是耳根红了一下。
　　"神力恢复得怎么样了？" 殷昼问，收起了玩笑的语气。
　　"差不多了。" 罗玦说，"有个七八成。"
　　"那就好。" 殷昼点点头，"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们。"
　　"什么消息？" 姜允问。
　　"司命神君，回天界了。" 殷昼说，"三天前走的。走之前，把聚魂庄剩下的据点，全都撤了。"
　　"撤了？" 罗玦皱了皱眉，"为什么？"
　　"不知道。" 殷昼摇摇头，"可能是觉得人间没意思了，也可能是…… 在天界准备什么。"
　　"不管怎么样，他回了天界，对我们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怎么说？"
　　"好事是，他不在人间搞事了，人间暂时安全了。" 殷昼说，"坏事是，回了天界，就是他的地盘。我们要上去找他，难度更大了。"
　　罗玦沉默了。
　　殷昼说得对。司命神君在天界经营了三千年，根基深不可测。他们上去，等于深入虎穴。
　　"那我们怎么办？" 姜允问。
　　"上去。" 罗玦说，语气很坚定，"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总得有个了断。"
　　"而且，他回了天界，反而给了我们时间。我们可以趁这段时间，准备好证据，再上去。"
　　"证据？" 殷昼挑了挑眉，"你有办法？"
　　"有。" 罗玦点点头，"司命神君虽然撤了聚魂庄的据点，但他炼聚魂丹的丹方、聚魂阵的阵图，还有他干涉人间因果的记录，不可能全部销毁。"
　　"我们可以去他在人间的最后几个据点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什么。"
　　"行。" 殷昼点点头，"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你？" 姜允愣了一下，"你不是鬼王吗？离开鬼界，没问题？"
　　"有什么问题。" 殷昼摆摆手，"鬼界有许砚看着，出不了事。"
　　"而且，三千年的老伙计了，这种事，我怎么能缺席。"
　　罗玦看着他，点了点头。
　　"多谢。" 他说。
　　"客气什么。" 殷昼笑了笑，"咱们谁跟谁啊。"
　　三人说干就干。
　　第二天，就出发了，去司命神君在人间的最后几个据点。
　　这些据点，都是殷昼这几天查到的。虽然人都撤了，但说不定还能留下点什么。
　　第一个据点，在临县的一个废弃仓库里。
　　三人到的时候，仓库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罗玦仔细检查了一遍，在地下室的墙壁里，找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几本账本，还有一些信件。
　　"找到了。" 罗玦说，把东西拿出来。
　　三人翻了翻。账本上记录着聚魂庄这些年的交易，包括生魂的来源、聚魂丹的去向。信件更重要，是司命神君跟聚魂庄管事的通信，里面明确提到了 "聚魂复活" 的计划，还有他妹妹的名字 —— 司雪。
　　"司雪……" 姜允喃喃自语，"就是他妹妹？"
　　"嗯。" 罗玦点点头，"三千年前景天神战，死在你剑下的那个女孩。"
　　姜允沉默了。
　　她想起了那个女孩。很年轻，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白衣，挡在魔兵前面，被她一剑刺穿了身体。
　　临死前，那个女孩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恨，只有…… 迷茫。
　　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
　　"她…… 是被裹挟的凡人。" 姜允说，声音有点哑，"当时魔族抓了很多凡人，充作先锋。她就是其中之一。"
　　"我收不住剑……"
　　"我知道。" 罗玦握住她的手，"这不是你的错。"
　　姜允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知道不是她的错。但…… 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行了，别想了。" 殷昼说，"这些证据够了。有了这些，加上之前的金腰牌、命字令牌，足够扳倒司命神君了。"
　　"嗯。" 罗玦点点头，把东西收好，"再去剩下的几个据点看看，说不定还有更多证据。"
　　三人又去了剩下的几个据点。果然，又找到了一些东西。有炼聚魂丹的丹方，有聚魂阵的阵图，还有一些天界的宝物。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司命神君。
　　证据链，完整了。
　　忙了一天，三人回到判官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殷昼坐了一会儿，就回血河宫了。说是去准备上天界的事。
　　院子里，只剩下罗玦和姜允两个人。
　　姜允坐在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有点出神。
　　"在想什么？" 罗玦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司命神君。" 姜允说，"他其实…… 也挺可怜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罗玦说，"他妹妹的死，是个意外。但他为了复活妹妹，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这就不可原谅了。"
　　"我知道。" 姜允点点头，"就是…… 觉得有点唏嘘。"
　　"三千年的执念，到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罗玦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别想了。" 他说，"等上天界，把这件事了结了，我们就回家。"
　　"嗯。" 姜允靠在他怀里，点点头。
　　回家。
　　这两个字，听起来真暖。
　　她抬起头，看着罗玦。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很好看。
　　她忍不住，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嘴角。
　　罗玦低下头，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主动了？" 他说，声音低低的。
　　"嗯。" 姜允点点头，脸红红的，但还是看着他的眼睛，"不行吗？"
　　"行。" 罗玦笑了笑，低下头，吻住了她。
　　月亮挂在天上，淡红色的，像蒙了一层纱。
　　院子里的鬼火，一盏一盏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淡淡的桂花香飘过来，甜甜的。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