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78、旧忆 罗玦伤好之

　　罗玦伤好之后，两人就去了血河宫，找鬼王殷昼。
　　殷昼正在丹房里炼丹，看到他们进来，挑了挑眉。
　　"哟，" 他说，"伤好了？"
　　"好了。" 罗玦点点头，"你说有事要商量，什么事？"
　　"急什么。" 殷昼摆摆手，"先坐。"
　　他给两人倒了茶，然后在对面坐下，手里把玩着那个黑色的圆环。
　　"司命神君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办？" 他问，直奔主题。
　　"还能怎么办。" 罗玦说，"上天界，告他。"
　　"告他？" 殷昼笑了，"你拿什么告？证据呢？"
　　"聚魂庄的账本、金腰牌、命字令牌，还有他自己承认了。" 罗玦说，"这些还不够？"
　　"不够。" 殷昼摇摇头，"司命神君在天界经营了三千年，根基深不可测。就凭这些东西，根本扳不倒他。"
　　"而且，天帝那边，未必会信你们。"
　　"那怎么办？" 姜允问。
　　"找证据。" 殷昼说，"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炼聚魂丹的丹方、他聚魂复活妹妹的证据、他干涉人间因果的实锤。"
　　"有了这些，才能扳倒他。"
　　罗玦沉默了。殷昼说得对，就凭现在的证据，确实不够。
　　"那去哪儿找？" 他问。
　　"司命府。" 殷昼说，"他的老巢。所有的证据，肯定都在司命府里。"
　　"司命府在天界。" 罗玦皱着眉，"我们现在上去，太危险了。"
　　"所以得做好准备。" 殷昼说，"你们俩的神力，都还没完全恢复。等你们完全归位了，再上去，才有胜算。"
　　"归位？" 姜允愣了一下。
　　"对。" 殷昼点点头，看向她，"你现在只是觉醒了一部分神力，还没完全归位。罗玦也是，他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
　　"等你们都完全归位了，恢复了三千年的神力，再上天界，才有跟司命神君一战的能力。"
　　姜允和罗玦对视了一眼。
　　归位……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怎么才能完全归位？" 罗玦问。
　　"这个…… 得看你们自己。" 殷昼说，"神力觉醒这种事，别人帮不了。只能靠你们自己，慢慢融合记忆，恢复力量。"
　　"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地方，有助于你们恢复。"
　　"什么地方？"
　　"血河宫的禁地。" 殷昼说，"那里有聚灵阵，能加速神力的恢复。你们可以在那儿闭关一段时间。"
　　罗玦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他说，"那就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 殷昼摆摆手，"咱们三千年的老交情了。"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你们闭关这段时间，外面的事交给我。我会盯着司命神君的动向，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你们。"
　　"嗯。" 罗玦点点头，"多谢。"
　　从血河宫回来，两人就开始准备闭关。
　　说是闭关，其实也没那么正式。就是去血河宫的禁地，待一段时间，专心恢复神力。
　　出发前的那天晚上，两人收拾东西。
　　姜允一边收拾，一边问罗玦："罗大人，你说…… 我们闭关要多久啊？"
　　"不知道。" 罗玦摇摇头，"看恢复的情况。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一两个月也有可能。"
　　"这么久啊……" 姜允有点担心，"那司命神君会不会趁我们闭关的时候，搞什么小动作？"
　　"有鬼王盯着呢。" 罗玦说，"放心吧。"
　　"而且，司命神君现在也需要时间。他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肯定也在准备。短时间内，不会有大动作。"
　　"哦……" 姜允点点头，继续收拾东西。
　　罗玦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别担心。" 他说，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有我在。"
　　"嗯。" 姜允靠在他怀里，点点头，"我知道。"
　　两人就那么抱着，站了好一会儿。
　　"姜允。" 罗玦忽然说。
　　"嗯？"
　　"我的记忆，最近好像也在慢慢恢复。" 他说，声音很轻，"有时候会看到一些画面，三千年的画面。"
　　"真的？" 姜允转过身，看着他，"都看到什么了？"
　　"看到了景天神战。" 罗玦说，眼神有点飘，"看到了你，穿着铠甲，拿着剑，站在战场上。"
　　"也看到了我自己，穿着司律神君的朝服，在天庭上，定下那条规矩。"
　　"还有……" 他顿了顿，"看到了我给你取名字。"
　　"取名字？" 姜允愣了一下，"我的名字？"
　　"嗯。" 罗玦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睛，"你的名字，' 允 ' 字，是我取的。"
　　"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等你了。我算到了你会在哪一世转世，算到了你会出生在什么样的人家。我给你取了这个名字，写在你的命格上。"
　　"允，是允诺的允。我答应过自己，不管你转世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找到你，守护你。"
　　姜允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三千年。
　　他等了她三千年。
　　从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在等了。
　　"罗玦……" 她的声音有点抖。
　　"别哭。" 罗玦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我不是在跟你诉苦。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是三千年，还是一万年，我都会等你。"
　　"这是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什么。" 姜允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是我欠你的。三千年了，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
　　"不苦。" 罗玦笑了笑，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等到了，就不苦。"
　　姜允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又酸又软。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眼泪的咸味，也带着三千年的等待和深情。
　　罗玦反手抱住她，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吻了很久，才分开。
　　姜允靠在他怀里，喘着气，脸红红的。
　　"罗玦。" 她小声说，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以后，别再一个人等了。"
　　"不管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好。" 罗玦点点头，把她抱得更紧了，"以后，我们一起。"
　　第二天，两人就去了血河宫的禁地。
　　禁地在血河宫的最深处，是一个天然的溶洞，里面布着聚灵阵，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成了液态。
　　"你们就在这儿闭关吧。" 殷昼说，"外面我设了结界，没人能进来打扰你们。"
　　"有什么事，捏碎这个，我就会来。" 他递给罗玦一块黑色的玉佩。
　　"多谢。" 罗玦接过玉佩，点点头。
　　"客气什么。" 殷昼摆摆手，"行了，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他说着，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挤了挤眼睛。
　　"对了，" 他说，"聚灵阵灵气足，你们…… 悠着点。别光顾着干别的，忘了正事。"
　　姜允的脸 "唰" 的一下就红了。
　　这个鬼王……
　　怎么跟苏清梧一个德行啊！
　　罗玦的耳根也红了。他轻咳了一声，假装没听到。
　　殷昼哈哈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溶洞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姜允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罗玦。
　　罗玦也有点不自在，轻咳了一声。
　　"那个……" 他说，"我们开始吧。"
　　"嗯。" 姜允点点头，脸还是红红的。
　　两人在聚灵阵中间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浓郁的灵气，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包裹着他们。
　　神力，在体内慢慢运转着，一点一点地恢复。
　　刚开始的时候，还很顺利。可是过了没多久，姜允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来。
　　三千年的记忆，战神的记忆，全部涌了进来。
　　疼。
　　头疼得像要炸开一样。
　　"嗯……" 她闷哼了一声，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姜允？" 罗玦立刻睁开眼睛，看到她痛苦的样子，脸色一变，"怎么了？"
　　"我、我没事……" 姜允咬着牙，"就是…… 记忆涌进来了，有点疼……"
　　"别硬撑。" 罗玦说，伸手握住她的手，"慢慢来，别着急。"
　　他的神力，顺着两人交握的手，传了过去，帮她稳住气息。
　　有了他的帮助，姜允觉得好多了。疼痛慢慢减轻了，记忆也慢慢融合了。
　　她看到了三千年的一切。
　　看到了她作为青玄战神的一生。
　　看到了景天神战，看到了她屠三万魔兵，看到了那个女孩死在她剑下。
　　看到了战后，她被贬下凡，轮回转世。
　　也看到了…… 每一世，罗玦都在她身边，默默地守护着她。
　　有时候是一个路人，有时候是一个邻居，有时候是一个远房亲戚。
　　他从来没有打扰过她的生活，只是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悄悄帮一把。
　　然后，看着她过完一生，死去，再等下一世。
　　三千年，二十多世。
　　他一直都在。
　　姜允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罗玦，眼泪掉了下来。
　　"罗玦……" 她的声音很哑，"每一世，你都在？"
　　罗玦看着她，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问，眼泪掉得更凶了。
　　"怕你有负担。" 罗玦说，伸手擦去她的眼泪，"而且，我答应过自己，这一世，要让你自己选择。"
　　"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就继续等，等下一世。"
　　"傻瓜……" 姜允扑进他怀里，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你这个大傻瓜……"
　　罗玦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姜允才止住了哭。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罗玦。" 她说。
　　"嗯？"
　　"我爱你。" 她说，很认真，很坚定。
　　罗玦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像星星一样。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都要深情。
　　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守护，都在这个吻里了。
　　灵气在两人周身翻涌着，神力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聚灵阵的光芒，越来越亮，把两人包裹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