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76、青玄 破庙里，空

　　破庙里，空气凝固了。
　　姜允站在原地，周身青色的神力翻涌着，像风一样，把她的衣裙吹得猎猎作响。她的眼睛变了，不再是那个活泼开朗的姜允的眼睛，而是带着三千年的沧桑和威严，像一把出鞘的剑，冷冽逼人。
　　眉心的补天印，发出耀眼的金光，照亮了整个破庙。
　　司命神君看着她，脸色变了又变。他没想到，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觉醒了。青玄战神的力量，就算只是觉醒了一部分，也不容小觑。
　　"青玄……" 他咬着牙，眼神里带着恨意，也带着一丝复杂，"你居然醒了。"
　　"司命。" 姜允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意，"三千年了，你还是这么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 司命神君笑了，笑得有些疯狂，"我妹妹死在你剑下，三千年了，我连她的魂魄都聚不齐！你跟我说执迷不悟？"
　　"当年的事，是个意外。" 姜允说，眼神沉了沉，"她挡在魔兵前面，我收不住剑。"
　　"意外？" 司命神君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句意外，就能抵她一条命？"
　　他周身的神力翻涌着，金色的光芒几乎要把人灼伤。"我等了三千年，就是为了今天！青玄，你的魂魄，就是我复活她最好的材料！"
　　他说着，猛地催动神力，金色的浪潮朝着姜允涌了过去。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他要在她完全觉醒之前，拿下她。
　　姜允站在原地，没动。她只是抬起手，青色的神力在她掌心凝聚，像一面盾牌，挡在了身前。
　　"轰 ——"
　　金色和青色撞在一起，气浪炸开，整个破庙都在摇晃。屋顶彻底塌了，碎石纷纷落下。
　　姜允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白了白。她的神力才刚觉醒，还不稳定，跟司命神君这种三千年的老怪物比，还是差了一截。
　　但她没有退。
　　她身后是罗玦。他伤得很重，站都站不起来。她不能退。
　　"姜允……" 罗玦靠在墙上，看着她的背影，声音很虚弱，"别硬撑……"
　　"我没事。" 姜允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很稳，"你别说话，保存体力。"
　　她说着，深吸一口气，眉心的补天印更亮了。青色的神力，像潮水一样从她体内涌出来，比刚才更强了几分。
　　"司命，" 她看着对面的人，眼神很冷，"你要战，我便战。"
　　"但你记住，今天你杀不了我。以后，也杀不了。"
　　司命神君看着她，眼神阴鸷。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青玄战神一旦完全觉醒，他根本不是对手。现在她虽然只觉醒了一部分，但要拿下她，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而且，这里是人间，他的神力也受压制。真要打起来，胜负难料。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 他说，"今天，我就先放过你们。"
　　"青玄，你以为觉醒了就没事了？你的神力还不稳定，用不了多久就会消退。到时候，我还会再来的。"
　　"还有你，司律。" 他看向罗玦，眼神很冷，"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我们走着瞧。"
　　他说完，周身金光一闪，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管事的也跟着消失了。
　　破庙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姜允站在原地，看着司命神君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周身的青色神力，慢慢消退了。眉心的补天印，也暗了下去。
　　她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姜允！" 罗玦赶紧喊了一声，想站起来，可是没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她。
　　姜允扶着墙，慢慢稳住了身体。她转过头，看向罗玦。
　　她的眼睛，又变回了姜允的眼睛，带着担忧和焦急。
　　"罗大人！" 她快步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没事……" 罗玦摇摇头，看着她，眼神很复杂，"你呢？神力觉醒……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姜允摇摇头，伸手去扶他，"就是有点累。先回去吧，你的伤得赶紧处理。"
　　她扶着罗玦，慢慢站起来。罗玦伤得很重，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走出破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挂在天上，淡红色的，像蒙了一层纱。
　　风一吹，有点凉。
　　"罗大人，你撑住。" 姜允说，声音有点抖，"很快就到判官府了。"
　　"嗯。" 罗玦靠在她肩上，声音很轻，"辛苦你了。"
　　"说什么傻话。" 姜允吸了吸鼻子，"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别胡说。" 罗玦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保护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姜允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咬着嘴唇，没说话，只是扶着他，走得更稳了。
　　回到判官府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许砚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看到罗玦伤成这样，吓了一跳。
　　"罗大人！" 他赶紧过来帮忙，"这是怎么了？伤得这么重？"
　　"别问了。" 姜允说，声音有点哑，"快去把苏仙子请来。快！"
　　"好！好！" 许砚赶紧跑了。
　　姜允扶着罗玦，慢慢回了房间，把他放在床上。罗玦的脸色惨白，嘴唇都没有血色，伤得确实很重。司命神君的神力，不是闹着玩的。
　　"罗大人，你撑住。" 姜允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苏仙子很快就来了。"
　　"嗯。" 罗玦看着她，眼神很柔，"你…… 也去歇歇吧。神力刚觉醒，肯定很累。"
　　"我不累。" 姜允摇摇头，"我陪着你。"
　　罗玦看着她，没再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她的脸有点凉，也有点湿。
　　她哭了。
　　"别哭。" 他说，声音很轻，"我没事。"
　　"我没哭。" 姜允吸了吸鼻子，别过脸，"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罗玦看着她别扭的样子，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把她的脸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
　　"姜允。" 他说。
　　"嗯？"
　　"谢谢你。" 他说，"谢谢你，回到我身边。"
　　姜允看着他的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手心，肩膀微微发抖。
　　"你傻不傻啊……" 她哽咽着说，"为了我，命都不要了……"
　　"值得。" 罗玦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姜允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色很白，嘴唇也没有血色，但眼神很亮，很温柔。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俯下身，轻轻吻了他的嘴唇。
　　很轻，很小心，像是怕碰碎了他。
　　她的嘴唇有点凉，也有点咸，是眼泪的味道。
　　罗玦愣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嘴唇很凉，吻得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心跳也慢慢同步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烛火轻轻晃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姜允的脸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他。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罗玦看着她红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点。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姜允。" 他说。
　　"嗯？"
　　"不管你是姜允，还是青玄，" 他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你都是你。我喜欢的，从来都是你。"
　　姜允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是甜的。
　　"我知道。" 她点点头，笑了笑，"我也是。不管你是罗玦，还是司律神君，我喜欢的，都是你。"
　　罗玦看着她的笑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抱着她。
　　"等我伤好了，" 他说，"我们就去天界。"
　　"司命神君的事，该有个了断了。"
　　"嗯。" 姜允靠在他怀里，点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好。"
　　两人就那么抱着，谁都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烛火轻轻晃着，暖暖的。
　　苏清梧来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她就来了，提着药箱，急匆匆的。
　　"怎么伤成这样？" 她一进门，看到罗玦的样子，皱起了眉。
　　"司命神君打的。" 姜允说，声音有点哑，"苏仙子，你快看看，他伤得重不重？"
　　苏清梧走过去，给罗玦号了脉，又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过了好一会儿，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伤到根本。" 她说，"就是神力消耗过度，加上受了点内伤，养几天就好了。"
　　"我给他开几副药，按时喝，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那就好。" 姜允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呢？" 苏清梧看向她，挑了挑眉，"我听说，你觉醒了？"
　　"嗯。" 姜允点点头，"刚才…… 觉醒了一部分。"
　　"感觉怎么样？" 苏清梧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是有点累。" 姜允说，"别的…… 还好。"
　　"那就好。" 苏清梧点点头，"神力刚觉醒，不稳定是正常的。好好休息，别乱用神力，过几天就稳定了。"
　　"嗯。" 姜允点点头。
　　苏清梧写了药方，交给许砚去抓药。然后，她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房间里的气氛，挑了挑眉。
　　"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说，"药熬好了让许砚送过来。"
　　"姜允，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嗯，谢谢苏仙子。" 姜允点点头。
　　苏清梧走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姜允坐在床边，看着罗玦。他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呼吸很平稳。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凉的。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给他盖好。
　　"罗大人。" 她小声说，"你快点好起来。"
　　罗玦没回答，好像真的睡着了。
　　姜允坐在床边，守了他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