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73、红烛摇影 婚后的日子

　　婚后的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
　　说跟以前一样吧，确实也差不多。罗玦还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看卷宗，一看就是一整天。姜允还是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来之后吃吃喝喝，偶尔帮着整理整理卷宗，偶尔跟着罗玦出去查案子。许砚还是每天打扫院子，阿财还是天天来蹭饭。
　　说不一样吧，也确实不一样了。
　　比如，早上起来，桌上会多一碗热粥，是她喜欢的桂花粥。比如，她腿疼的时候，不用她说，罗玦就会蹲下来，给她揉腿。比如，晚上她熬夜看卷宗，桌上会多一杯热茶，温度刚刚好。再比如，她的房间搬到了罗玦的隔壁，虽然还是各睡各的，但离得近了，半夜醒过来，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心里就特别踏实。
　　苏清梧来看过她一次，知道了两人还各睡各的，笑得直不起腰。
　　"你们俩……" 她捂着嘴笑，"都拜过堂了，还这么客气？"
　　姜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那、那不然呢……" 她结结巴巴地说，"我们…… 我们挺好的啊。"
　　"是挺好的。" 苏清梧点点头，还在笑，"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挺好的。"
　　姜允更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假装看手里的针线。她在学绣花，说是要给罗玦绣个荷包，绣了好几天了，针脚歪歪扭扭的，惨不忍睹。
　　"你啊，" 苏清梧摇了摇头，"就是太老实了。他那个人，你不主动，他能憋一辈子。"
　　"我主动？" 姜允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主动啊……"
　　"笨。" 苏清梧戳了戳她的额头，"不会找点借口吗？比如晚上怕黑，不敢一个人睡。比如腿疼，睡不着，让他给你揉。再比如……"
　　"好了好了别说了！" 姜允赶紧捂住她的嘴，脸通红，"苏仙子！你怎么什么都敢说啊！"
　　苏清梧掰开她的手，挑了挑眉。"这有什么的。夫妻之间，不是很正常吗。"
　　姜允说不过她，只能低下头，继续绣花。针脚更歪了。
　　苏清梧看着她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在这种事上这么笨呢。跟罗玦那个木头，真是绝配。
　　苏清梧走了之后，姜允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对着那个没绣完的荷包发呆。
　　她想起苏清梧说的话，脸又红了。
　　主动……
　　她怎么主动啊。
　　一想到那种事，她就心跳得厉害，脸发烫，根本不敢想。
　　可是…… 她偷偷看了一眼罗玦书房的方向。
　　其实…… 她也不是不想。
　　就是不好意思。
　　而且，罗玦那个人，那么古板，那么正经，她要是主动了，他会不会觉得她不矜持啊。
　　姜允越想越乱，把脸埋进手里，叹了口气。
　　算了。
　　不想了。
　　顺其自然吧。
　　晚上，罗玦给她揉腿。
　　这是成亲之后养成的习惯。每天晚上，罗玦都会来她房间，给她揉半个时辰的腿。她右腿微跛，走多了路就会疼，以前都是自己忍忍就过去了，现在有人给揉了，舒服多了。
　　罗玦蹲在她面前，低着头，手指按在她的腿上，力度刚刚好。他的手很凉，但揉着揉着，她的腿就暖了起来，很舒服。
　　姜允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看着他的头顶。他的头发很黑，很顺，用一根木簪束着，露出光洁的额头。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少了平时的冷硬，多了点…… 温柔。
　　她看着看着，心跳就快了起来。
　　"罗大人。" 她小声说。
　　"嗯？" 罗玦应了一声，没抬头，继续给她揉腿。
　　"你……" 姜允犹豫了一下，"你每天给我揉腿，不累吗？"
　　"不累。" 罗玦说，声音很轻。
　　"哦……" 姜允点点头，又没话说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气氛有点暖，也有点…… 暧昧。
　　姜允看着他的手，那双手很好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此刻正在她的腿上，轻轻按着。她的脸，慢慢红了。
　　她想起苏清梧说的话。
　　主动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罗玦的手。
　　罗玦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了？" 他问。
　　姜允的脸红红的，心跳得飞快。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像盛了满眶的星光。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罗玦看着她红红的脸，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动了动。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没明白。
　　"到底怎么了？"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放轻了一点。
　　姜允咬了咬嘴唇，然后，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 她俯下身，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一样。
　　然后，她立刻缩回身子，低下头，脸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他。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
　　房间里安静极了。
　　罗玦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额头上，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软软的，暖暖的。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好半天，他才慢慢反应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她。她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像熟透了的樱桃。她的手指绞着衣角，紧张得不行。
　　罗玦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软软的。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姜允。" 他说，声音有点哑。
　　姜允被迫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深，很亮，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你……" 她结结巴巴地说，"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
　　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
　　罗玦吻了她。
　　很轻，很小心，像是怕碰碎了什么宝贝似的。他的嘴唇有点凉，碰在她的嘴唇上，软软的。
　　姜允的脑子 "嗡" 的一下，一片空白。她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忘了反应。
　　罗玦吻了一下，就分开了。他看着她呆愣愣的样子，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然后，他又俯下身，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上一次久了一点。他的手，轻轻扶着她的后脑勺，动作很温柔。
　　姜允慢慢闭上了眼睛。她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衣袖。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房间里的烛火，轻轻晃了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很暖，也很甜。
　　第二天早上，姜允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转过头，看到身边的人。罗玦还没醒，闭着眼睛，睡得很安稳。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阳光落在他脸上，暖暖的。
　　姜允看着他，心里甜丝丝的。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脸。手还没碰到，罗玦就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了一眼。
　　姜允的脸更红了，赶紧缩回手，转过身，背对着他。
　　"醒了？" 罗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嗯……" 姜允点点头，声音小小的。
　　罗玦看着她红红的耳尖，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他伸出手，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
　　"别躲。" 他说，声音很轻。
　　姜允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甜得像吃了十块桂花糕。
　　"罗大人。" 她小声说。
　　"嗯？"
　　"你以后…… 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 罗玦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一直。"
　　姜允笑了，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真好。
　　两人磨磨蹭蹭到中午才起来。
　　许砚看到他们一起从房间里出来，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 "我懂" 的笑容，赶紧低下头，假装扫地。
　　姜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罗玦倒是很淡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耳根，极淡地红了一下。
　　阿财来得更晚，看到两人坐在一起吃饭，姜允脸红红的，罗玦给她夹菜，他眨了眨眼，然后嘿嘿笑了起来。
　　"哎哟 ——" 他拖长了声音，"今天的气氛，不太一样啊。"
　　"吃你的饭。" 罗玦淡淡地说，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堵住了他的嘴。
　　阿财啃着排骨，还是嘿嘿笑个不停。
　　姜允的脸更红了，低着头，拼命扒饭，不敢看任何人。
　　罗玦看着她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点。他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
　　"多吃点。" 他说。
　　"嗯……" 姜允点点头，脸还是红红的。
　　院子里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淡淡的桂花香飘过来，甜甜的。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