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65、我想娶你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出发回鬼界了。
　　走的是鬼道，比来的时候快，中午就到了。
　　回到判官府，许砚正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罗大人！姜允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 他迎上来，"我都担心死了！"
　　"担心什么。" 姜允笑了笑，"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嘛。"
　　"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许砚问。
　　"端了临县的据点，救了七个姑娘出来。" 姜允说，"但是管事的跑了。"
　　"又跑了？" 许砚愣了一下，"怎么每次都跑啊……"
　　"人家有天界传送阵，跑起来当然快。" 姜允撇了撇嘴，"我们追不上。"
　　"行了。" 罗玦说，"许砚，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好好保管。"
　　他把从溶洞带回来的阵图、丹方、账本都递给许砚。
　　"好嘞！" 许砚赶紧接过来，抱在怀里，"我马上去放好！"
　　他说着，一溜烟跑了。
　　阿财打了个哈欠。
　　"累死我了……" 他说，"我先回去补个觉啊，有事喊我。"
　　"去吧去吧。" 姜允摆摆手。
　　阿财也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罗玦和姜允两个人。
　　"我们现在去血河宫吗？" 姜允问，"找鬼王汇报情况。"
　　"嗯。" 罗玦点点头，"现在就去。"
　　"好。"
　　两人往血河宫走。
　　路上，姜允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 罗玦问，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 姜允摇摇头，"就是…… 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见鬼王啊。" 姜允说，"每次见他我都紧张。"
　　"他那么厉害，红发红眸的，看着就吓人。"
　　罗玦看着她，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
　　"他不吓人。" 他说，"就是看着凶，其实人挺好的。"
　　"真的？" 姜允愣了一下，"你居然会说别人好？"
　　"我还以为，你跟鬼王关系不好呢。"
　　"还行。" 罗玦淡淡地说，"三千年的老相识了。"
　　"三千年……" 姜允喃喃自语，"你们都活了这么久啊……"
　　"三千年，好长啊。"
　　罗玦没说话。
　　三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以前觉得，三千年也就那样，一眨眼就过去了。
　　可是遇到她之后，才觉得，三千年，真的好长。
　　长到他差点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守在这里。
　　两人到了血河宫。
　　鬼王殷昼正在丹房里炼丹，看到他们进来，挑了挑眉。
　　"回来了？" 他说，手里还把玩着那个黑色的圆环，"我还以为你们要在人间多玩几天呢。"
　　"鬼王大人。" 姜允赶紧打招呼。
　　"嗯。" 殷昼点点头，看了她一眼，"小丫头，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 姜允赶紧摇头，"我好得很。"
　　"那就好。" 殷昼转向罗玦，"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端了临县的据点，救了七个姑娘出来。" 罗玦说，"但是管事的跑了，用的是天界传送阵。"
　　"又是传送阵。" 殷昼皱了皱眉，"司命府的人，跑得到挺快。"
　　"嗯。" 罗玦点点头，"还找到了这个。"
　　他把阵图拿出来，递给殷昼。
　　殷昼接过来，展开看了看，脸色一下子就沉了。
　　"抽魂阵？" 他说，语气很冷，"司命神君搞这个干什么？"
　　"不知道。" 罗玦摇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要这么多生魂干什么？"
　　殷昼沉默了一会儿，脸色很难看。
　　"我大概知道。" 他说，声音有点沉。
　　"什么？" 罗玦和姜允同时愣了一下。
　　"聚魂丹，你们都知道吧。" 殷昼说，"用生魂炼制，增加修为。"
　　"但是，聚魂丹还有一个用法，你们可能不知道。"
　　"什么用法？" 姜允问。
　　"聚魂。" 殷昼说，"顾名思义，就是把散掉的魂魄重新聚起来。"
　　"如果一个人死了，魂魄散了，用足够多的生魂，加上聚魂丹，就有可能把散掉的魂魄重新聚起来，让人复活。"
　　"复活？" 姜允瞪大了眼睛，"这么厉害？"
　　"没那么容易。" 殷昼摇摇头，"需要的生魂数量，是个天文数字。"
　　"而且，成功率极低，十有八九会失败。"
　　"就算成功了，复活的人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只是个有记忆的空壳而已。"
　　"司命神君……" 罗玦皱着眉，"他想复活谁？"
　　"谁知道呢。" 殷昼摊了摊手，"那个老疯子，心思谁也猜不透。"
　　"三千年了，他安安静静待在司命府，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现在突然搞出这么多事，多半是跟这个有关。"
　　罗玦沉默了，脸色很难看。
　　为了复活一个人，就害死这么多无辜的人……
　　司命神君，太过分了。
　　姜允也沉默了。
　　她心里有点发寒。
　　为了一个人，就牺牲这么多人……
　　这也太残忍了。
　　"对了，" 殷昼忽然看向姜允，眼神有点复杂，"小丫头，你最近要小心点。"
　　"啊？" 姜允愣了一下，"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青玄战神转世。" 殷昼说，语气很沉，"你的魂魄，是最好的聚魂材料。"
　　"如果司命神君知道了你的身份，肯定会对你下手的。"
　　姜允的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她就知道，这事跟她有关系。
　　"那怎么办？" 她有点慌，"他、他会来抓我吗？"
　　"暂时不会。" 殷昼说，"他现在还不确定你的身份。"
　　"但是，你端了他这么多据点，他肯定已经注意到你了。"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查到你的身份。"
　　"那……" 姜允看向罗玦，有点担心。
　　罗玦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走到姜允身边，挡在她身前，像是在保护她。
　　"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她。" 他说，语气很坚定。
　　殷昼看着他，挑了挑眉。
　　"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他说，"司命神君那个老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总不能天天把她带在身边吧？"
　　罗玦沉默了。
　　他知道殷昼说得对。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着姜允。
　　总有他不在的时候。
　　"那怎么办？" 他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保护她？"
　　殷昼想了想，说："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给她一个正式的身份。" 殷昼说，"鬼界的身份。"
　　"比如…… 判官夫人。"
　　"啊？" 姜允愣了一下，脸一下子就红了，"什、什么？"
　　判官夫人？
　　她没听错吧？
　　罗玦也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姜允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殷昼。
　　"什么意思？" 他问，语气有点沉。
　　"字面意思。" 殷昼说，"你是鬼界判官，正儿八经的鬼界神职。"
　　"如果你娶了她，她就是判官夫人，受鬼界气运庇护。"
　　"司命神君要动她，就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鬼界的反噬。"
　　"这……" 罗玦皱着眉，"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殷昼挑了挑眉，"你不喜欢她？"
　　"我……" 罗玦顿了一下，看了姜允一眼，耳根有点红，"喜欢是喜欢，但是……"
　　"那不就得了。" 殷昼摆摆手，"互相喜欢，结个婚怎么了？"
　　"既能保护她，又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一举两得。"
　　"可是……" 罗玦还在犹豫。
　　他觉得，这样太草率了。
　　他想给她一个正式的仪式，而不是因为要保护她，才匆匆忙忙地拜堂。
　　"别可是了。" 殷昼说，语气认真了一点，"罗玦，你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
　　"司命神君随时可能对她下手，你赌得起吗？"
　　罗玦沉默了。
　　他赌不起。
　　他不敢拿姜允的安危打赌。
　　姜允站在旁边，脸红红的，心里乱糟糟的。
　　判官夫人……
　　跟罗大人结婚……
　　她想都不敢想。
　　可是…… 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呢！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那个……" 她小声说，"有没有别的办法啊？"
　　"不一定非要结婚吧……"
　　"没有。" 殷昼摇摇头，"这是唯一的办法。"
　　"别的办法，要么没用，要么更麻烦。"
　　姜允不说话了，脸更红了。
　　罗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想想。" 他说，声音有点沉，"给我点时间。"
　　"行。" 殷昼点点头，"你慢慢想，但是别想太久。"
　　"司命神君可不会等你。"
　　罗玦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从血河宫出来，两人一路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也有点微妙。
　　姜允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心里乱糟糟的。
　　判官夫人……
　　跟罗大人结婚……
　　她偷偷抬眼，瞄了罗玦一下。
　　他脸色很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肯定是不愿意吧。
　　也是，他那么古板的一个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结婚呢。
　　而且，还是因为这种原因。
　　换了是她，她也不愿意。
　　姜允的心里，有点失落。
　　"那个……" 她小声说，"罗大人，你别往心里去。"
　　"鬼王大人就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的。"
　　"我没事的，我会小心的，不会有事的。"
　　罗玦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姜允。" 他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啊？" 姜允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随口一说。" 罗玦说，看着她的眼睛，"我是认真的。"
　　"啊？" 姜允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什么认真的？"
　　"娶你。" 罗玦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是认真的。"
　　姜允的脑子 "嗡" 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瞪大眼睛，看着罗玦，半天没反应过来。
　　罗、罗大人刚才说什么？
　　娶她？
　　是她听错了吧？
　　肯定是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没听清……"
　　罗玦看着她呆愣愣的样子，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说，" 他看着她的眼睛，很慢、很认真地说，"姜允，我想娶你。"
　　"不是因为要保护你，才娶你。"
　　"是因为我想娶你，所以，正好可以保护你。"
　　姜允彻底愣住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罗玦，嘴巴微微张着，像被雷劈了似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你、你哭什么？" 罗玦有点慌了，伸手想给她擦眼泪，又有点不敢，"是不是…… 不愿意？"
　　"不愿意也没关系，我……"
　　"我愿意。" 姜允打断他，一边哭一边说，声音哽咽，"我愿意的。"
　　罗玦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像冰面融化，春水初涨。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动作很笨拙，也很小心，像是怕碰碎了什么宝贝似的。
　　他的怀抱很凉，却很宽，也很稳。
　　姜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泪掉得更凶了。
　　但是，心里却是甜的。
　　像吃了十块桂花糕那么甜。
　　两人就那么站在路边，抱着，很久都没说话。
　　风一吹，路边的鬼火晃了晃，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