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64、阵图 溶洞里的东

　　溶洞里的东西，三人清点了整整一天。
　　丹炉是青铜的，刻满了奇怪的符文，比清风观那个品级高得多，罗玦看了一眼就确认了 —— 是天界的东西。
　　丹炉旁边堆着几十个坛子，大部分是空的，剩下十几个装着生魂，都是之前被抓来的姑娘，已经被炼得只剩一缕残魂了。
　　姜允看到那些残魂的时候，心里堵得慌。
　　还是晚了一步。
　　"别难受了。" 罗玦看着她发白的脸，声音放轻了一点，"至少，我们救出来了七个。"
　　"嗯。" 姜允点点头，吸了吸鼻子，"我知道。"
　　话虽这么说，心里还是不好受。
　　那些姑娘，跟她差不多大的年纪，就这么没了。
　　阿财在旁边翻箱子，翻得满头大汗。
　　"罗大人！姜允姑娘！" 他忽然喊了一声，"快来看这个！"
　　两人走过去。
　　阿财手里拿着一卷羊皮卷，展开来，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还有一幅复杂的阵法图。
　　符文是金色的，跟之前在沈家井底看到的很像，但更复杂，也更精致。
　　"是阵图。" 罗玦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脸色沉了下来。
　　"什么阵？" 姜允问。
　　"聚魂阵的升级版。" 罗玦说，手指在阵图上划过，"比普通聚魂阵品级高得多，是天界的阵法。"
　　"而且……" 他顿了顿，"这个阵法，不是用来炼聚魂丹的。"
　　"那是用来干什么的？" 姜允愣了一下。
　　"用来…… 抽魂的。" 罗玦说，声音有点冷，"把生魂从身体里完整地抽出来，不伤根本，可以长期保存。"
　　"长期保存？" 姜允皱了皱眉，"保存生魂干什么？"
　　"不知道。" 罗玦摇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把阵图卷起来，收进袖子里。
　　"这个得带回去，好好研究。"
　　"哦。" 姜允点点头，心里有点不安。
　　抽魂…… 长期保存……
　　司命神君要这么多生魂干什么？
　　而且，还是用这么高级的天界阵法。
　　除了阵图，还找到了不少别的东西。
　　几本炼聚魂丹的丹方，上面也有天界的符文。
　　一些奇怪的药材，罗玦认了半天，只认出几样，都是天界才有的东西。
　　还有一本账本，记录着这几年聚魂庄跟上面的交易。
　　每个月十五，准时送一批聚魂丹上去，数量不等，多的时候几十颗，少的时候十几颗。
　　除了聚魂丹，还有生魂。
　　每隔三个月，就会送一批生魂上去，数量不多，每次三五个，但都是 "品相好的"。
　　"品相好的……" 姜允喃喃自语，"是什么意思？"
　　"就是八字纯阴、命格特殊的生魂。" 罗玦说，"这种生魂，炼出来的聚魂丹效果最好。"
　　"哦……" 姜允点点头，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她也是八字纯阴。
　　而且，她的命格…… 好像也挺特殊的。
　　青玄战神转世，能不特殊吗。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
　　补天印最近烫的频率好像变高了。
　　之前两三章才提一次，最近几乎每次遇到跟天界有关的东西，都会发烫。
　　是因为她越来越接近真相了吗？
　　罗玦注意到她的动作，看了她一眼。
　　"补天印又烫了？" 他问。
　　"嗯。" 姜允点点头，"有点烫。"
　　"可能是因为这些天界的东西太多了吧。"
　　罗玦没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心。
　　一股微凉的神力从他指尖传过来，补天印的烫意慢慢消退了。
　　"好点了吗？" 他问，声音很轻。
　　"嗯。" 姜允点点头，脸有点红，"好多了。"
　　"谢谢你啊，罗大人。"
　　罗玦收回手，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淡。
　　"以后再烫，就跟我说。" 他说。
　　"哦。" 姜允点点头，心跳得有点快。
　　阿财在旁边看着，嘿嘿笑了笑。
　　"哎哟，" 他挤了挤眼睛，"这么快就学会心疼人了？"
　　"阿财！" 姜允的脸更红了，瞪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呢！"
　　"我哪有胡说。" 阿财摆摆手，一脸无辜，"我就是说说嘛。"
　　罗玦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耳根，极淡地红了一下。
　　清点完所有东西，已经是傍晚了。
　　三人把有用的都打包带上，没用的就地销毁，然后离开了溶洞。
　　回到客栈，三人都累坏了。
　　阿财吃完饭就回房睡觉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姜允和罗玦坐在桌边，对着那卷阵图研究。
　　"你说，司命神君要这么多生魂干什么？" 姜允托着下巴，皱着眉，"炼聚魂丹的话，普通生魂就够了，没必要用这么高级的阵法抽魂吧？"
　　"不知道。" 罗玦摇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藏了三千年，突然搞出这么多事，肯定是在憋什么大招。"
　　"会不会…… 跟我有关？" 姜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罗玦抬起头，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说？" 他问。
　　"就是…… 感觉吧。" 姜允说，"最近补天印发烫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而且，每次遇到跟天界有关的东西，都会烫。"
　　"还有，他们专门抓八字纯阴的姑娘…… 我也是八字纯阴的。"
　　"会不会…… 他们要找的人，其实是我？"
　　罗玦沉默了一会儿。
　　"有可能。" 他说，语气很沉，"所以你最近要格外小心。"
　　"别一个人乱跑，别离开我的视线。"
　　"哦。" 姜允点点头，心里有点暖，也有点不安。
　　暖的是，罗大人这么关心她。
　　不安的是，如果司命神君真的是冲她来的，那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了。
　　"别担心。" 罗玦看着她，眼神很坚定，"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姜允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坚定，也很沉稳，让人莫名地安心。
　　"嗯。" 她点点头，笑了笑，"我相信你。"
　　罗玦看着她的笑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动作很轻，也很笨拙。
　　姜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气氛有点暧昧，也有点暖。
　　过了好一会儿，姜允才抬起头，小声说：
　　"罗大人，" 她说，"我们明天回鬼界吗？"
　　"嗯。" 罗玦点点头，"明天回去。"
　　"把这些东西交给鬼王，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哦。" 姜允点点头，"好。"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罗大人，" 她小声说，"晚安。"
　　说完，不等罗玦回答，就拉开门跑了出去。
　　罗玦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极淡地弯了一下嘴角。
　　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晚安。
　　他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