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63、密道 罗玦冲进暗

　　罗玦冲进暗门的时候，管事的已经跑远了。
　　密道很窄，也很长，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墙壁上点着油灯，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摇曳不定。
　　罗玦追了一段，就看到了管事的背影，还有两个跟着他的黑衣人。
　　"站住！" 罗玦沉声喝了一声，黑气从他指尖冒出来，直奔管事的后心。
　　管事的听到声音，头也不回，反手扔出了几张符纸。
　　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几道金色的光芒，挡住了黑气。
　　"砰" 的一声，金光和黑气撞在一起，气浪向四周炸开，密道都震了一下。
　　管事的趁这个功夫，跑得更快了。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他冷笑一声，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得意。
　　罗玦的脸色更冷了。
　　他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密道越来越窄，也越来越陡，像是在往下走。
　　跑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忽然开阔了起来。
　　是一个不大的石室，中间摆着一个阵法，红色的，正微微发着光。
　　是传送阵。
　　管事的站在阵法旁边，转过身，看着追进来的罗玦，笑了笑。
　　"罗大人，别来无恙啊。" 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你是谁的人？" 罗玦沉声问，周身的黑气翻涌得更厉害了。
　　"你猜。" 管事的笑了笑，"反正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司命府？" 罗玦问，眼神很冷。
　　管事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罗大人果然聪明。" 他说，"没错，我就是司命府的人。"
　　"怎么，你还敢去司命府告状不成？"
　　"有何不敢。" 罗玦冷冷地说，"干涉人间生死，滥用神力，已经触犯了天条。"
　　"天条？" 管事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天条是什么？"
　　"在天界，司命神君说的话，就是天条。"
　　"罗大人，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罗玦没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黑气翻涌着，像潮水一样往管事的涌去。
　　"没用的。" 管事的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站到了阵法中间，"你追不上我的。"
　　"这个传送阵，是天界的阵法，你破不了。"
　　"罗大人，后会有期了。"
　　他说着，双手结印，阵法亮了起来，发出刺眼的红光。
　　罗玦脸色一变，加快速度冲了过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
　　红光闪过，管事的和两个黑衣人都消失了。
　　阵法也暗了下去，变成了普通的石头纹路。
　　罗玦站在阵法旁边，脸色很难看。
　　又跑了。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关键人物都能跑掉。
　　每次都只差一点。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司命神君……
　　罗玦在密道里待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往回走。
　　回到大石室的时候，姜允正蹲在地上，安抚那些被救出来的姑娘。
　　她蹲在那儿，温声细语地说着什么，几个姑娘围着她，眼泪汪汪的，但情绪已经稳定多了。
　　罗玦看着她的背影，眼神软了一点。
　　"罗大人！" 姜允看到他回来，赶紧站起来，跑了过去，"怎么样？抓到了吗？"
　　"跑了。" 罗玦摇摇头，"用传送阵跑的。"
　　"啊？" 姜允愣了一下，有点失望，"又跑了……"
　　"嗯。" 罗玦点点头，"天界的传送阵，我追不上。"
　　"又是司命府的人？" 姜允问。
　　"嗯。" 罗玦点点头，"他自己承认了。"
　　姜允的心里沉了沉。
　　果然是司命府。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差一点。
　　"算了。" 罗玦说，"先把这些姑娘送出去吧。"
　　"嗯。" 姜允点点头，"好。"
　　两人把七个姑娘都救了出来，从溶洞里往外走。
　　姑娘们都很虚弱，走得很慢，姜允扶着其中一个，慢慢往外挪。
　　罗玦走在最后，断后。
　　走到洞口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淡淡的晨光洒下来，照在山林里，暖暖的。
　　姑娘们看到阳光，都哭了。
　　她们以为，再也看不到太阳了。
　　"别哭了。" 姜允安慰她们，"都过去了，你们安全了。"
　　"谢谢…… 谢谢你们……" 绿衣姑娘哭着说，对着两人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不用谢。" 姜允赶紧扶住她，"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罗玦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晨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人带着七个姑娘，回了县城。
　　先找了家医馆，给姑娘们看了看，确认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虚弱，养养就好了。
　　然后联系了她们的家人，把人都送了回去。
　　忙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了。
　　三人回到客栈，都累得不行。
　　"累死我了……" 姜允瘫在椅子上，一动都不想动，"一晚上没睡，还跑了那么多路……"
　　阿财赶紧给她倒了杯水。
　　"姜允姑娘，喝点水。" 他说，一脸崇拜，"你太厉害了！"
　　"居然敢当诱饵深入虎穴！"
　　"那有什么。" 姜允喝了口水，摆摆手，"小意思。"
　　话虽这么说，她其实也有点后怕。
　　要是罗大人晚来一步，她可能就真的被炼了。
　　罗玦坐在桌边，没说话，脸色有点白。
　　替魂术的伤还没好，昨晚又动用了神力，有点反噬。
　　"罗大人，你没事吧？" 姜允注意到他脸色不好，有点担心，"是不是伤又加重了？"
　　"没事。" 罗玦摇摇头，"歇会儿就好。"
　　"真的？" 姜允不太相信，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啊……"
　　她的手很软，也很暖，碰在额头上，痒痒的。
　　罗玦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离得很近，眼睛亮晶晶的，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
　　他的心跳，忽然就快了起来。
　　姜允也意识到了距离太近，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把手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
　　"那、那你歇会儿吧。" 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先出去了。"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走得有点急，差点撞到门框。
　　罗玦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
　　像冰面化开了一道缝。
　　傻丫头。
　　他在心里说。
　　阿财站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嘿嘿笑了笑。
　　"罗大人，" 他凑过去，挤了挤眼睛，"你跟姜允姑娘…… 是不是好上了？"
　　罗玦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哎呀，我就知道！" 阿财一拍大腿，一脸 "我就说吧" 的表情，"我早就看出来了！"
　　"罗大人你看姜允姑娘的眼神，都不一样！"
　　罗玦还是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耳根却极淡地红了一下。
　　阿财看着他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罗大人，你别不好意思啊。" 他说，"这是好事儿！"
　　"姜允姑娘多好啊，人好，心善，还能帮你查案。"
　　"你们俩，般配！"
　　罗玦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你很闲？" 他淡淡地说。
　　"啊？" 阿财愣了一下。
　　"很闲的话，就去把院子扫了。" 罗玦说，"地上都是灰。"
　　"哦……" 阿财有点失望，但还是点点头，"好吧。"
　　他嘟囔着，拿起扫帚，出去扫地了。
　　罗玦坐在桌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极淡地弯了一下嘴角。
　　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晚上，姜允端着一碗粥，敲了敲罗玦的房门。
　　"罗大人？" 她小声说，"你睡了吗？"
　　"没睡。" 罗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吧。"
　　姜允推开门，走了进去。
　　罗玦坐在桌边，正在看地图，还是下午那身衣服，没换。
　　"我给你熬了点粥。" 姜允把粥放在桌上，"你伤还没好，多吃点。"
　　"嗯。" 罗玦点点头，看着她，"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姜允摇摇头，在对面坐下，"在想案子的事。"
　　"想什么？"
　　"在想…… 那个管事的。" 姜允说，皱着眉，"他跑了，还会回来吗？"
　　"还有，聚魂庄的老巢被端了，他们会不会报复啊？"
　　"应该不会。" 罗玦说，"他们损失了这么大一个据点，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了。"
　　"而且，他们的目标是炼聚魂丹，没必要跟我们硬碰硬。"
　　"哦……" 姜允点点头，还是有点担心，"那…… 司命神君那边呢？"
　　"我们端了他这么大一个据点，他会不会生气啊？"
　　罗玦沉默了一会儿。
　　"会。" 他说，"但他不会亲自动手。"
　　"他只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那我们怎么办？" 姜允问。
　　"继续查。" 罗玦说，眼神很坚定，"查到证据确凿为止。"
　　"总有一天，我会把他从司命府的位置上拉下来。"
　　姜允看着他坚定的侧脸，心里有点佩服，也有点心疼。
　　他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罗大人，" 她小声说，"我会陪着你的。"
　　"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罗玦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很认真，也很坚定。
　　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嗯。" 他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知道。"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都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气氛有点暧昧，也有点暖。
　　过了好一会儿，姜允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就红了。
　　"那、那你喝粥吧。" 她赶紧站起来，"我先回去睡觉了。"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走得很急。
　　罗玦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点。
　　他端起粥，喝了一口。
　　粥是温的，软软的，糯糯的，很好喝。
　　像她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