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62、诱饵 第二天傍晚

　　第二天傍晚，两人就出发了。
　　姜允换了身粗布衣裙，头上包了块布，背上背了个竹篓，篓子里装着些草药，看起来就像个上山采药的乡下姑娘。
　　右腿还是有点跛，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正好符合 "采药摔了一跤" 的设定。
　　"这样行吗？" 她转了个圈，有点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会不会太假了？"
　　"不会。" 罗玦看着她，眼神动了动。
　　她穿粗布衣裙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点跳脱，多了点…… 质朴。
　　还挺好看的。
　　"真的？" 姜允眨了眨眼，"你别骗我啊。"
　　"真的。" 罗玦点点头，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淡，"记住，进去之后，别乱跑，别乱说话。"
　　"找到其他姑娘，先稳住她们，别打草惊蛇。"
　　"等我信号。"
　　"知道了知道了。" 姜允摆摆手，"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我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个，放心吧，我有经验。"
　　罗玦看着她一脸自信的样子，有点无奈。
　　她那点经验，还是上次宁安镇卧底攒下的，也就那么回事。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小心点。" 他说，声音很轻。
　　"嗯！" 姜允点点头，冲他笑了笑，"你也小心点。"
　　她说完，转身往山上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罗玦站在原地，看着她，眼神很沉。
　　姜允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过头，快步往山上走。
　　天慢慢黑了。
　　姜允沿着山路往上走，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 "采药"，时不时还停下来，假装辨认草药。
　　她故意走得离溶洞不远不近，刚好能被里面的人看到，又不会太刻意。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她 "不小心" 崴了脚。
　　"哎哟 ——" 她叫了一声，坐在地上，揉着脚踝，一脸痛苦。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姜允有点急了。
　　怎么还不来啊？
　　难道演得太假了？
　　她咬了咬牙，又加大了音量。
　　"有没有人啊 ——" 她喊，声音带着点哭腔，"救命啊 ——"
　　"我崴脚了 ——"
　　喊了几声，还是没动静。
　　姜允有点慌了。
　　难道…… 他们不上当？
　　就在她准备再喊两声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很慢，很轻，像是刻意放轻了脚步。
　　姜允心里一紧。
　　来了。
　　她赶紧低下头，继续揉脚踝，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她身后。
　　"姑娘，你怎么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问。
　　姜允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灰衣服的男人站在她面前，瘦瘦的，脸上有个疤，看起来很凶。
　　她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缩了缩。
　　"我、我采药崴了脚……" 她小声说，声音抖抖的，"走不了路了……"
　　"采药啊。"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在她脸上和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这山上不安全，姑娘你一个人，怎么敢上来？"
　　"我、我家就在山下的村子里……" 姜允低着头，小声说，"我娘病了，我想上山采点药……"
　　"没想到…… 崴了脚……"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男人看着她，笑了笑。
　　"这样啊。" 他说，"正好，我家就在前面，姑娘要是不嫌弃，先去我家歇歇脚？"
　　"我给你找点药敷敷。"
　　"真的吗？" 姜允抬起头，一脸感激，"太谢谢您了！"
　　"您真是好人！"
　　"不客气。" 男人笑了笑，伸手去扶她，"走吧，不远。"
　　"嗯！" 姜允点点头，扶着他的手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他走。
　　男人扶着她，往溶洞的方向走。
　　姜允低着头，心里冷笑。
　　好人？
　　等会儿你就知道谁是好人了。
　　走了大概一刻钟，两人到了溶洞门口。
　　"到了。" 男人说，扶着她往里走，"进来吧。"
　　"您家…… 在洞里啊？" 姜允装作好奇的样子，四处看了看。
　　"嗯，夏天凉快。" 男人随口说，推着她往里走，"快进去吧。"
　　姜允跟着他往里走。
　　溶洞里面比想象中要大，也很暗，只有几盏油灯挂在墙上，昏黄的光照着湿漉漉的石壁，看着有点瘆人。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浓浓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个石门。
　　男人推开门，把她推了进去。
　　"进去吧。" 他说，语气冷了下来。
　　姜允踉跄了一下，站稳了，抬头一看。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石室，摆着好几个草垫子，上面坐着几个姑娘，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脸色惨白，眼神涣散，看起来很虚弱。
　　是失踪的那几个姑娘。
　　姜允的心里沉了沉。
　　果然在这儿。
　　"你、你们是谁啊？" 她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这是哪儿啊？"
　　"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 男人冷笑一声，"老实待着吧，别问那么多。"
　　"敢乱跑，有你好果子吃。"
　　他说完，"哐当" 一声关上了石门，上了锁。
　　姜允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到一个草垫子旁边，坐了下来。
　　她观察了一下，石室里一共有五个姑娘，加上她，六个。
　　不对，失踪了七个，怎么只有五个？
　　还有两个呢？
　　她正想着，旁边一个姑娘小声开口了。
　　"你…… 也是被抓来的？"
　　姜允转过头，看到说话的是个穿绿衣服的姑娘，瘦瘦的，脸色很白，看起来很虚弱。
　　"嗯。" 姜允点点头，也压低了声音，"我是上山采药的，被一个男人骗进来的。"
　　"你们…… 也是被抓来的？"
　　"嗯。" 绿衣姑娘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我是出来买东西的，被他们打晕了，醒来就在这儿了。"
　　"都关了好几天了……"
　　"别哭别哭。" 姜允赶紧安慰她，"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会吗？" 绿衣姑娘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绝望，"都关了这么久了，也没人来救我们……"
　　"他们说…… 要把我们炼了……"
　　"炼什么？" 姜允装作不懂的样子。
　　"不知道……" 绿衣姑娘摇摇头，"他们没说，但是每天都有人被带走，带走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姜允的心里咯噔一下。
　　每天都有人被带走？
　　那两个失踪的姑娘……
　　她咬了咬牙，压下心里的怒火。
　　别急。
　　罗大人很快就会来的。
　　"别怕。" 她握住绿衣姑娘的手，温声说，"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相信我。"
　　绿衣姑娘看着她，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新来的姑娘，身上好像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点了点头，眼泪掉得少了点。
　　姜允在石室里待了大概一个时辰。
　　她跟几个姑娘聊了聊，大概了解了情况。
　　她们都是半个月内陆续被抓来的，每天只给一顿饭，饿不死，但也没力气。
　　每隔一两天，就会有一个人被带走，带走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不知道被带去了哪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们把人带去哪儿了？" 姜允问。
　　"不知道……" 绿衣姑娘摇摇头，"每次都是从那边的门带走的。"
　　她指了指石室另一边的一个小门。
　　"那边是炼丹的地方，不让我们过去。"
　　炼丹的地方……
　　姜允的心里沉了沉。
　　看来，聚魂丹就是在那边炼的。
　　她正想着，石门忽然开了。
　　两个黑衣人走了进来，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姜允身上。
　　"新来的那个，跟我们走。" 其中一个说，语气很冷。
　　姜允的心里一紧。
　　这么快？
　　"去、去哪儿啊？" 她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缩了缩。
　　"少废话，让你走你就走。" 另一个黑衣人不耐烦地说，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姜允挣扎着，"你们要干什么！"
　　"闭嘴！" 黑衣人骂了一句，拽着她就往外走。
　　姜允被拽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她心里有点慌，但更多的是镇定。
　　罗大人应该已经在外面了吧？
　　很快就会冲进来的。
　　她被拽着，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往溶洞深处走。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药味也越浓。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个更大的石室。
　　石室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丹炉，正在燃烧，冒着浓浓的青烟，发出 "咕嘟咕嘟" 的声响。
　　丹炉周围摆着一圈黑色的坛子，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几十个。
　　是生魂。
　　姜允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多……
　　"管事的，人带来了。" 黑衣人说，把她往前一推。
　　姜允踉跄了一下，站稳了，抬头一看。
　　丹炉旁边站着一个人，穿一身白衣，手里拿着一把羽扇，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个书生。
　　是管事的。
　　管事的转过身，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笑了笑。
　　"不错。" 他说，"八字纯阴，品相也好，正好炼一炉好丹。"
　　"你、你是谁啊？" 姜允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管事的笑了笑，"当然是炼聚魂丹啊。"
　　"小姑娘，你运气好，能成为聚魂丹的一部分，也算是你的福气了。"
　　"聚魂丹？" 姜允装作不懂的样子，"那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管事的摆摆手，"带下去，先关着，等月圆之夜再用。"
　　"是。" 黑衣人应了一声，又要拽她走。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
　　整个溶洞都震了一下，碎石从顶上掉下来，灰尘满天飞。
　　"怎么回事？" 管事的脸色一变，厉声问。
　　"不好了！" 一个黑衣人从外面跑进来，一脸慌张，"有人打进来了！"
　　"谁？！" 管事的脸色更沉了。
　　"不、不知道……" 黑衣人喘着气，"是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很厉害，兄弟们都挡不住……"
　　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走！" 他说，转身就往里面走，"从密道走！"
　　"那、这些生魂呢？" 黑衣人问。
　　"不要了！" 管事的咬了咬牙，"保命要紧！"
　　他说着，快步往石室深处走，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暗门，是密道的入口。
　　姜允看着他要跑，心里一急。
　　不能让他跑了！
　　她趁黑衣人不注意，猛地撞了过去，把黑衣人撞了个趔趄，然后转身就往门口跑。
　　"拦住她！" 管事的喊了一声。
　　两个黑衣人立刻追了上来。
　　姜允跑得飞快，虽然腿有点跛，但速度不慢。
　　她一边跑一边喊："罗大人！我在这儿！"
　　话音刚落，门口就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是罗玦。
　　他站在门口，周身黑气翻涌，脸色很冷，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罗大人！" 姜允眼睛一亮，加快速度跑了过去。
　　罗玦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没事吧？" 他问，声音有点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确认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没事。" 姜允摇摇头，"他们要跑！从密道跑了！"
　　她指着石室深处的暗门。
　　罗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一冷。
　　"你在这儿等着。" 他说，把她往旁边一推，然后冲了进去。
　　黑气翻涌着，像墨一样，往石室深处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