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61、供词 五个小喽啰

　　五个小喽啰被带回了客栈，捆在柴房里。
　　罗玦审了一晚上。
　　这五个都是最底层的小角色，知道的不多，但零零碎碎拼起来，也拼出了不少东西。
　　临县的聚魂庄据点，比想象的要大。
　　不止城西破窑和土地庙两处，城南的废弃染坊、城北的义庄，都是他们的据点。
　　真正的老巢在南山深处的一个地下溶洞里，管事的住在那儿，抓来的生魂也都关在那儿。
　　"南山溶洞……" 姜允趴在桌上，对着地图画圈圈，"这么偏的地方，他们怎么找到的？"
　　"天然溶洞，隐蔽，阴气重，适合炼聚魂丹。" 罗玦说，坐在对面，脸色还有点白。
　　替魂术的伤还没完全好，昨晚又动了手，今天明显有点疲惫。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端了它？" 姜允问，眼睛亮晶晶的。
　　"不急。" 罗玦摇摇头，"先摸清楚情况。"
　　"溶洞里有多少人，有多少生魂，阵法怎么布的，都得先弄清楚。"
　　"贸然进去，容易吃亏。"
　　"哦……" 姜允点点头，有点失望，但也知道他说得对。
　　上次沈家井底的埋伏，还历历在目。
　　"那我们怎么摸清楚啊？" 她问，"总不能直接冲进去吧。"
　　"不用直接冲。" 罗玦说，指了指地图上南山脚下的一个村子，"先去这儿。"
　　"溶洞的入口，应该在村子后面的山里。"
　　"先去村子里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人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好！" 姜允点点头，又兴奋起来。
　　阿财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大包吃的。
　　"姜允姑娘！罗大人！" 他一进门就喊，"我买了包子！还有豆浆！还有油条！"
　　"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
　　他把吃的放在桌上，一股热气冒了出来，香味扑鼻。
　　"阿财，你怎么又买这么多。" 姜允哭笑不得，"吃得完吗？"
　　"吃得完吃得完！" 阿财摆摆手，拿起一个包子就咬了一口，"我早饭还没吃呢！"
　　"对了，罗大人，审得怎么样了？" 他含含糊糊地问。
　　"还行。" 罗玦淡淡地说，"问到了点线索。"
　　"真的？" 阿财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要不要我帮忙啊？我南山那边也有朋友！"
　　"不用了。" 罗玦摇摇头，"我们自己去就行。"
　　"你留在客栈，看着那几个人。"
　　"哦……" 阿财有点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罗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已经打消了对阿财的怀疑，自然也不会多想。
　　只是觉得，这个饿死鬼，还挺热心的。
　　吃完早饭，两人就出发了，去南山脚下的村子。
　　村子不大，叫李家村，也就几十户人家，靠山吃山，主要靠打猎和采药为生。
　　两人到的时候，是上午，村子里人不多，大多都上山了。
　　村口有个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头老太太，正在晒太阳聊天。
　　"走，去问问。" 姜允说，整了整衣服，走了过去。
　　她嘴甜，又会来事儿，三两句就跟几个老太太聊上了。
　　罗玦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大娘，跟您打听个事儿。" 姜允笑着说，"我们是外地来的，想上山采药，不知道这南山里面，有没有什么危险的地方啊？"
　　"危险的地方？" 一个老太太想了想，"有啊，后山的溶洞就挺危险的。"
　　"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以前有人进去过，就没再出来过。"
　　"你们可别去那儿啊，太危险了。"
　　"溶洞？" 姜允装作好奇的样子，"在哪儿啊？大吗？"
　　"在后山的半山腰，挺大的。" 老太太说，"不过现在更去不得了。"
　　"怎么了？"
　　"最近闹鬼。" 老太太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前阵子，有人看到溶洞那边有黑影晃来晃去的，还听到里面有哭声，可吓人了。"
　　"村里的人都不敢去那边了。"
　　"黑影？哭声？" 姜允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这半个月吧。" 老太太说，"正好跟城里姑娘失踪的时间对上了，我看啊，说不定就是那些姑娘的冤魂，在那儿哭呢。"
　　"大娘，您可别瞎说。" 旁边一个老头插话，"哪有什么冤魂，我看啊，就是山上的野兽。"
　　"什么野兽能有哭声啊。" 老太太不服气，"明明就是闹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
　　姜允跟罗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半个月前。
　　正好是第一个姑娘失踪的时间。
　　看来，溶洞就是他们的老巢没错了。
　　"多谢大娘了。" 姜允笑了笑，"那我们不去那边了，就在山脚下采点药就行。"
　　"对对对，别去那边。" 老太太点点头，"安全第一。"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告辞了。
　　从村子出来，两人往南山走。
　　"看来，真的在溶洞里。" 姜允说，语气有点沉。
　　"那些姑娘…… 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别担心。" 罗玦说，看了她一眼，"我们会救她们出来的。"
　　"嗯。" 姜允点点头，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七个姑娘，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就这么被抓了，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我们现在去溶洞看看吗？" 她问。
　　"去看看。" 罗玦点点头，"先摸清楚情况，不进去。"
　　"好。"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南山不算高，但很陡，路不好走。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才到半山腰。
　　"应该就在附近了。" 罗玦说，闭上眼睛，神识散开。
　　他的神识像水一样，往四周蔓延开去，扫过一片片山林。
　　很快，他睁开眼睛，指了指西边的一个方向。
　　"在那边。"
　　两人走过去，拨开茂密的灌木丛，果然看到了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也就一人多高，被藤蔓和灌木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里面冒出来，混着浓浓的聚魂丹药味，还有…… 淡淡的血腥味。
　　"就是这儿？" 姜允小声问，躲在罗玦身后。
　　"嗯。" 罗玦点点头，"里面阴气很重，还有阵法的气息。"
　　"规模不小。"
　　"那我们怎么办？" 姜允问，"进去吗？"
　　"不进去。" 罗玦摇摇头，"太危险了。"
　　"先回去，再想办法。"
　　"哦……" 姜允点点头，有点不甘心，但也知道他说得对。
　　里面情况不明，贸然进去，太危险了。
　　两人悄悄退了出来，往山下走。
　　走在路上，姜允一直低着头，心事重重的。
　　"想什么呢？" 罗玦问，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 姜允摇摇头，"就是觉得…… 她们好可怜。"
　　"好好的姑娘，就这么被抓了，也不知道…… 还能不能救出来。"
　　罗玦看着她，眼神软了一点。
　　"能救出来的。" 他说，语气很肯定，"相信我。"
　　姜允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坚定，也很沉稳，让人莫名地安心。
　　"嗯。" 她点点头，笑了笑，"我相信你。"
　　罗玦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动作很轻，也很笨拙。
　　姜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路。
　　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
　　两人都没说话，就那么慢慢走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斑斑驳驳的。
　　风吹过，树叶哗哗响，像在唱歌。
　　很安静，也很暖。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阿财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旁边摆着一堆吃的，嘴里还叼着个鸡腿。
　　看到他们回来，赶紧站起来。
　　"罗大人！姜允姑娘！你们回来了！" 他说，"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查到了。" 姜允点点头，"他们的老巢在南山的溶洞里。"
　　"真的？" 阿财眼睛一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端了它？"
　　"还得再想想办法。" 姜允说，"里面情况不明，贸然进去太危险了。"
　　"哦……" 阿财点点头，"也是。"
　　"那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让我朋友去探探路！"
　　"不用了。" 罗玦淡淡地说，"我自有安排。"
　　"哦……" 阿财有点失望，但也没再说什么。
　　罗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已经不怀疑阿财了，自然也不会多想。
　　只是觉得，这个饿死鬼，还挺积极的。
　　晚上，两人在房间里研究对策。
　　"溶洞里面情况不明，直接冲进去肯定不行。" 姜允说，趴在桌上，对着地图画圈圈，"得想个办法，把他们引出来。"
　　"嗯。" 罗玦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怎么引啊？" 姜允问，"他们那么谨慎，会上当吗？"
　　"会的。" 罗玦说，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他们最缺的，是生魂。"
　　"如果有一个八字纯阴的生魂，主动送上门，他们肯定不会放过。"
　　"你的意思是……" 姜允愣了一下，"用我当诱饵？"
　　"不行。" 罗玦立刻摇头，"太危险了。"
　　"可是……" 姜允皱了皱眉，"除了我，也没有别的八字纯阴的生魂了啊。"
　　"而且，我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我进去当诱饵，你在外面等着，等他们把我带进去，你再冲进来，里应外合，一举端了他们！"
　　"不行。" 罗玦还是摇头，语气很坚定，"太危险了。"
　　"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进去了，万一出点什么事……"
　　"不会的。" 姜允说，"我小心点就是了。"
　　"而且，不是还有你吗？你肯定会救我的，对不对？"
　　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
　　罗玦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 他不想让她冒险。
　　"罗大人……" 姜允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 那些姑娘还在里面等着我们救呢。"
　　"早点把她们救出来，她们就少受点苦。"
　　"我会小心的，真的。"
　　罗玦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 他说，声音有点沉，"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切小心。"
　　"进去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别逞强。"
　　"等我进去救你。"
　　"嗯！" 姜允一下子就笑了，用力点头，"我答应你！"
　　罗玦看着她的笑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傻丫头。" 他说，声音很轻。
　　姜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心跳声。
　　很安静，也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