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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编外守门鬼 姜允在判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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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在判官府住了三天。
三天里,她快憋坏了。
这个地方,太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罗玦每天除了查案就是看卷宗,一天说不了三句话。
许砚更胆小,见了她就躲,更别说说话了。
整个判官府,安静得像座坟墓。
姜允觉得,再这么下去,她非得疯了不可。
她决定,要找点事做。
第四天早上,姜允起得很早。
她去厨房,做了一锅粥,还蒸了几个馒头。
都是她从人间带过来的手艺。
虽然食材是鬼界的,但做法是一样的。
粥熬得稠稠的,馒头蒸得白白胖胖的,闻着很香。
许砚下来的时候,闻到香味,愣了一下。
"这…… 这是你做的?" 他结结巴巴地问。
"是啊。" 姜允笑了笑,"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许砚犹豫了一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就亮了。
"好…… 好吃!" 他说,声音都有点抖,"热乎的…… 软软的……"
他三两口就把一个馒头吃完了。
然后,又拿起了第二个。
姜允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有点好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说,"锅里还有粥呢。"
"嗯!" 许砚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三百年了。
他三百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不对,是三百年没吃过热乎的东西了。
这个新来的助手……
人真好。
许砚在心里想。
罗玦下来的时候,姜允正好把粥盛好。
"大人," 她说,"吃饭了。"
罗玦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粥和馒头。
没说话。
他走过来,坐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姜允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不知道好不好吃。
罗玦嚼了两口。
然后,他点了点头。
"还行。" 他说。
还是那个冷冷的、没有温度的声音。
但姜允却听出来了。
这是夸奖。
她的心里,有点小小的高兴。
还行……
就是好吃的意思对吧?
肯定是。
姜允美滋滋地想。
吃完饭,姜允正在院子里扫地。
忽然,她听见门口有动静。
窸窸窣窣的。
像什么东西在门口蹭来蹭去。
姜允愣了一下。
谁啊?
她放下扫帚,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往外一看。
然后,她愣住了。
门口蹲着一个小小的影子。
瘦瘦小小的,穿着打补丁的灰衣服,头发乱糟糟的。
是阿财。
饿死鬼阿财。
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姜允又惊又喜。
"阿财?" 她小声说,"你怎么来了?"
阿财抬起头,看见姜允,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姜允!" 他也小声说,"我可找到你了!"
他飘过来,想进门。
但飘到门口,又停下了。
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似的。
"我…… 我不敢进去……" 他小声说,"这里是判官府…… 有正气……"
"我怕……"
姜允愣了一下。
哦对。
判官府是正经的衙门,有正气。
普通的小鬼,根本不敢靠近。
难怪阿财只敢蹲在门口。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姜允问。
"我闻着味儿来的。" 阿财说,"你身上有朱果的味儿,我顺着味儿就找来了。"
"你怎么来鬼界了?"
"哎,别提了。" 阿财叹了口气,"你失踪之后,我到处找你。"
"后来听别的鬼说,你被鬼王殿下带走了。"
"我就想去血河宫找你,但血河宫守卫太严了,我进不去。"
"后来又听说,你被罗判官带走了,我就找过来了。"
姜允的心里,有点暖。
没想到,阿财还会来找她。
还找了这么久。
"你吃饭了吗?" 她问。
"没……" 阿财摇摇头,肚子咕咕叫了一声,"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等着。" 姜允说,"我给你拿点吃的。"
她转身跑回去,从厨房拿了两个馒头,还有一碗粥。
跑回来,递给阿财。
"快吃吧。" 她说,"刚做的,还热乎呢。"
阿财接过馒头,眼睛都直了。
"热乎的?" 他不敢相信地说,"真的是热乎的?"
"真的。" 姜允点点头,"快吃吧。"
阿财咬了一口馒头。
然后,他的眼泪就下来了。
"好吃……" 他哽咽着说,"太好吃了……"
他一边哭,一边吃。
吃得狼吞虎咽的。
像很久没吃过东西似的。
姜允看着他,心里有点酸。
也太可怜了吧。
"姜允?"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许砚。
他出来拿东西,看见姜允站在门口,跟一个小鬼说话,吓了一跳。
"这…… 这是谁啊?" 他结结巴巴地问。
"他叫阿财。" 姜允说,"是我朋友。"
"朋…… 朋友?" 许砚瞪大了眼睛,"你跟饿死鬼是朋友?"
"是啊。" 姜允点点头,"他人很好的。"
许砚:"……"
他看着阿财,阿财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许砚 "啊" 的一声,往后跳了一步。
"鬼…… 鬼啊!" 他尖叫。
阿财也吓了一跳,往后飘了一步。
"我…… 我不是故意的……" 他小声说。
姜允:"……"
这两个胆小鬼。
真是的。
"别怕别怕。" 她赶紧说,"阿财不咬人。"
"许砚你也别怕,阿财是好人。"
许砚缩在门口,看着阿财,还是有点怕。
但看了一会儿,发现阿财确实没什么攻击性,也就慢慢放下心来了。
"他…… 他真的不咬人?" 他问。
"真的。" 姜允点点头。
许砚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
是姜允昨天给他的。
他一直舍不得吃。
"给…… 给你。" 他把糖递给阿财,声音小小的。
阿财愣了一下。
然后,他接过糖,笑了。
"谢谢!" 他说。
许砚看着他的笑脸,也笑了。
虽然他的脸是青绿色的,笑起来有点吓人。
但姜允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开心。
太好了。
又多了一个朋友。
姜允的心里,美滋滋的。
三个人正聊得开心,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姜允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
是罗玦。
她慢慢转过身。
罗玦站在台阶上,穿着黑色的官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眼神很冷。
像冰一样。
姜允的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被抓到了。
罗大人最讨厌别人违反规矩了。
她居然把一个野鬼带到判官府门口。
这下惨了。
"他是谁?" 罗玦问。
声音很冷。
"他…… 他叫阿财。" 姜允硬着头皮说,"是我朋友。"
"朋友?" 罗玦挑了挑眉,"判官府门口,不准留野鬼。"
"你不知道吗?"
"我……" 姜允语塞。
她知道。
规矩牌上写了。
不准带陌生人(鬼)进来。
但阿财是她朋友啊。
而且他又不捣乱。
"大人," 她鼓起勇气说,"阿财很乖的,他不捣乱。"
"而且…… 他还能帮我们守门呢。"
"不行。" 罗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判官府有判官府的规矩。"
"野鬼不准留。"
"让他走。"
他的语气很坚决,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姜允的心里,有点不舒服。
怎么这样啊。
阿财又没做错什么。
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大人," 她又说,"他真的很乖的,就待在门口,不进来。"
"行不行?"
罗玦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眼神很冷。
"不行。" 他说,"规矩就是规矩。"
"要么他走,要么你跟他一起走。"
姜允:"……"
她的心里,一下子就火了。
什么人啊这是。
怎么这么不通人情啊。
不就是一个小鬼吗。
至于这么较真吗?
"走就走!" 她气呼呼地说,"阿财我们走!"
她转身,拉着阿财就要走。
阿财有点慌。
"姜允……" 他小声说,"要不…… 我还是走吧……"
"别别别。" 姜允说,"没事,我跟你一起走。"
"这个破地方,我还不稀罕待呢。"
她是真的生气了。
这个罗判官,又冷,又死板,规矩又多。
谁爱待谁待。
她不伺候了。
姜允拉着阿财,走了几步。
身后,罗玦没说话。
也没拦她。
姜允走得更快了。
走了十几步,她忽然停下了。
等等。
她要是走了,能去哪儿啊?
回血河宫?
她才不想回去呢。
殷昼那个家伙,比罗玦还奇怪。
而且……
她要是走了,三百年后朱果丹力散尽,她就魂飞魄散了。
不行不行。
不能走。
可是……
她都放狠话了。
现在回去,多没面子啊。
姜允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很慢,很沉。
是罗玦。
姜允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
完了完了。
他不会是来赶她走的吧?
姜允的心里,有点慌。
罗玦走到她身边,停下了。
他没说话。
就站在那里。
姜允偷偷瞟了他一眼。
他还是面无表情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只准待在门口。" 他说,声音还是冷冷的,"不准进来。"
"也不准惹事。"
姜允愣了一下。
啊?
什么意思?
她转过头,看着罗玦。
"你是说……" 她有点不敢相信,"阿财可以留下来?"
"嗯。" 罗玦点点头,"但只准待在门口。"
"要是敢进来,或者惹事,我就把他扔去喂忘川河的鱼。"
姜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 她问。
"嗯。" 罗玦还是面无表情,"但你要负责看着他。"
"他要是惹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没问题!" 姜允立刻点头,"我保证,阿财肯定不捣乱!"
她高兴得都快跳起来了。
太好了。
阿财可以留下来了。
这个罗判官……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嘛。
阿财也高兴坏了。
"谢谢罗大人!" 他赶紧说,对着罗玦鞠了一躬,"我肯定不捣乱!"
"我肯定好好守门!"
罗玦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他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了。
"还站着干什么?" 他头也不回地说,"不用干活的?"
"哦!来了!" 姜允赶紧拉着阿财,跟了上去。
她的心里,美滋滋的。
太好了。
判官府终于热闹一点了。
以后再也不会那么无聊了。
当天晚上,沈白衣押魂路过判官府。
他是白无常,话痨得很。
路过判官府门口,看见蹲在门口的阿财,愣了一下。
然后,他探头往里面看。
看见正在院子里扫地的姜允,还有在旁边帮忙的许砚。
沈白衣笑了。
"哟,罗大人!" 他对着二楼的窗口喊,"你这府上,越来越热闹了啊!"
"都有编外守门鬼了!"
二楼的窗口,罗玦站在那里。
他看了沈白衣一眼。
没说话。
"啪" 的一声,把窗户关上了。
沈白衣也不生气。
他笑着摇了摇头,押着魂走了。
边走边想。
这个新来的助手,还挺有本事的。
居然能把罗大人这座冰山,给焐热一点。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而判官府里,姜允正蹲在门口,跟阿财说话。
"以后你就住这儿啊。" 她说,"我每天给你送饭。"
"保证顿顿都有热乎的。"
"嗯!" 阿财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许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糖,也笑着。
三个人,热热闹闹的。
判官府,终于不再是冷冰冰的了。
二楼的窗口,罗玦站在窗帘后面,看着下面的三个人。
眼神很深。
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回到书桌前。
继续看卷宗。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卷宗,好像比平时……
好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