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38、地窖 姜允在地窖

　　姜允在地窖里待了一天，慢慢摸清了情况。
　　看守有两个，都是聚魂庄的小喽啰，没什么本事，就是看着人。白天的那个叫王二，胖一点，比较懒，经常打瞌睡；晚上的那个叫李四，瘦一点，比较谨慎，每隔一个时辰就会下来巡查一次。
　　地窖里一共关了二十七个鬼魂，十五个女的，十二个男的，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大多是附近镇子上的，刚死没多久，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骗来了。
　　被骗来最久的，就是阿秀，已经半个月了。
　　最短的就是姜允，刚到。
　　"他们一般多久来提一次人？" 姜允小声问阿秀。
　　"不一定。" 阿秀摇摇头，"有时候两三天提一个，有时候一天提两个。"
　　"提走的人…… 就再也没回来过。"
　　她说着，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姜允的心里沉了沉。
　　提走的，应该就是被炼聚魂丹了。
　　"那…… 管事的多久来一次？" 她又问。
　　"不一定。" 阿秀说，"有时候天天来，有时候好几天不来。"
　　"他来干什么？"
　　"检查阵法，还有…… 挑人。" 阿秀的声音有点抖，"他看上谁，谁就会被提走。"
　　姜允点点头，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
　　管事的会来挑人，还会检查阵法。
　　那她就有机会了。
　　等管事的来的时候，她可以想办法引起他的注意，让他把她提走。到时候，她就能出去看看阵法的布局，还能找机会给罗大人传消息。
　　不过，也有点危险。
　　万一被提走之后，直接被炼了怎么办？
　　姜允想了想，应该不会。
　　聚魂丹需要活的生魂，而且要七七四十九个一起炼，应该不会单独炼一个。提走的人，应该是被关在别的地方，等着凑够数了一起炼。
　　只要不是马上死，就有机会。
　　姜允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到了晚上，换班了。
　　李四下来巡查，手里拿着个鞭子，晃来晃去的。
　　"都老实点！" 他大声说，"别想着跑，跑不了的！"
　　他在地窖里转了一圈，看到姜允，愣了一下。
　　"新来的？" 他问。
　　"嗯。" 姜允装出害怕的样子，缩了缩肩膀。
　　李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怀好意。
　　"长得还挺标致的。" 他说，"管事的肯定喜欢。"
　　"说不定，下次就挑你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铁门锁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窖里显得格外刺耳。
　　姜允松了口气。
　　挑她？
　　那可太好了。
　　她正想出去看看呢。
　　李四走了之后，地窖里又恢复了安静。
　　鬼魂们都缩在自己的角落里，不说话，也不动，像一潭死水。
　　姜允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其实是在听外面的动静。
　　她能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还有李四打哈欠的声音。
　　看守很松懈。
　　除了每隔一个时辰下来巡查一次，其他时间都在上面待着，要么睡觉，要么喝酒。
　　挺好的。
　　越松懈，她越容易找机会。
　　姜允在心里盘算着。
　　明天，王二值班的时候，她就装病。
　　王二比较懒，也比较笨，应该更容易骗。
　　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上午，王二来换班了。
　　他胖嘟嘟的，走路都喘，手里还拿着个酒葫芦，一边走一边喝。
　　"李四，走了走了。" 他打了个哈欠，"该我了。"
　　"嗯。" 李四点点头，"你小心点，新来的那个丫头长得挺好看，管事的可能会来挑人，别出什么岔子。"
　　"知道了知道了。" 王二不耐烦地摆摆手，"不就是个新来的嘛，能出什么岔子。"
　　"你赶紧走吧，我还要睡觉呢。"
　　李四摇摇头，走了。
　　王二搬了个椅子，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姜允在下面听着，差点笑出来。
　　这也太松懈了吧。
　　正好，方便她行动。
　　她等了一会儿，估摸着王二睡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呻吟。
　　"哎哟…… 哎哟……" 她捂着肚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上面听到。
　　"好疼…… 好疼啊……"
　　她一边呻吟，一边偷偷观察上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上面的呼噜声停了。
　　"吵什么吵！" 王二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点起床气，"大白天的，嚎什么嚎！"
　　"差爷…… 差爷……" 姜允装出虚弱的样子，"我…… 我好疼……"
　　"我是不是…… 是不是快要散了……"
　　王二骂骂咧咧地走下来，打开铁门。
　　"你怎么回事？" 他走进来，踢了姜允一脚，"好好的，散什么散！"
　　"我…… 我不知道……" 姜允捂着肚子，脸色苍白（装的），"就是好疼…… 浑身都疼……"
　　"差爷，你…… 你能不能找个大夫给我看看……"
　　"大夫？" 王二嗤笑一声，"鬼魂哪来的大夫。"
　　他蹲下来，扒拉了一下姜允，皱了皱眉。
　　姜允的魂体确实有点淡 —— 她故意把敛阳符的效果调弱了一点，看起来就像魂体不稳的样子。
　　"还真有点不对劲。" 王二嘀咕了一句，"这要是散了，管事的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他想了想，说："你等着，我去跟管事的说一声。"
　　说完，他转身就走，把铁门锁上了。
　　姜允躺在地上，偷偷睁开眼睛，比了个 "耶" 的手势。
　　成了！
　　王二果然笨，一骗就上当。
　　阿秀在旁边看着，目瞪口呆。
　　"你…… 你是装的？" 她小声问。
　　姜允冲她眨了眨眼："嘘，保密。"
　　阿秀愣了半天，然后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好像…… 有了点希望？
　　王二去了大概一个时辰，才回来。
　　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面具，看不清脸，身上的气息很阴邪，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应该就是管事的。
　　姜允赶紧闭上眼睛，继续装病。
　　脚步声走了下来，停在了她面前。
　　"就是她？"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是管事的。
　　"对对对。" 王二赶紧说，"您看，她魂体都淡了，是不是快要散了？"
　　管事的蹲下来，伸出手，搭在姜允的手腕上。
　　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她的手腕渗了进来。
　　姜允的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不会被发现了吧？
　　她屏住呼吸，继续装。
　　管事的搭了一会儿，收回手。
　　"没事。" 他说，"刚死没多久，还不适应，歇两天就好了。"
　　"啊？" 王二愣了一下，"可是她喊疼……"
　　"鬼魂刚死，哪有不疼的。" 管事的站起来，"大惊小怪。"
　　"可是……" 王二还想说什么。
　　"行了。" 管事的打断他，"看好人，别让她跑了。"
　　"这丫头品相不错，留着有用。"
　　"是是是。" 王二赶紧点头，"小的知道了。"
　　管事的转身走了。
　　王二也跟着走了，临走前还瞪了姜允一眼："装神弄鬼的，害老子白跑一趟。"
　　铁门锁上了。
　　姜允睁开眼睛，有点失望。
　　没成功。
　　这个管事的，还挺厉害的，居然没被骗过去。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收获。
　　至少，她知道了管事的大概实力，还有，她 "品相不错，留着有用"，暂时不会被炼。
　　挺好的。
　　至少安全了。
　　姜允坐起来，揉了揉手腕。
　　刚才管事的碰她的地方，还凉冰冰的。
　　这个人，不好对付。
　　得另想办法了。
　　"你没事吧？" 阿秀凑过来，小声问。
　　"没事。" 姜允摇摇头，冲她笑了笑，"就是计划失败了而已。"
　　"计划？" 阿秀愣了一下，"你…… 你有什么计划？"
　　姜允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说："我是来救你们的。"
　　"啊？" 阿秀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你…… 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来救你们的。" 姜允重复了一遍，"我不是普通的鬼魂，我是来查聚魂庄的。"
　　"外面有人接应我，等我摸清了情况，我们就能里应外合，把你们都救出去。"
　　阿秀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她的眼神里，有怀疑，有震惊，还有一点点…… 期待。
　　"真…… 真的吗？" 她小声问，声音有点抖。
　　"真的。" 姜允用力点头，"我不骗你们。"
　　阿秀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你……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她问，"我们都听你的。"
　　姜允笑了。
　　"很简单。" 她说，"你们帮我观察看守的换班规律，还有…… 有没有人知道阵法的事？"
　　"阵法？" 阿秀想了想，"我好像听王二说过，阵法是管事的布的，阵眼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
　　"真的？" 姜允眼睛一亮。
　　"嗯。" 阿秀点点头，"我也是偶然听到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都很有用。" 姜允说，"谢谢你，阿秀姐。"
　　阿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什么，你是来救我们的，应该我们谢你才对。"
　　姜允摇摇头："不用谢，我们一起想办法出去。"
　　她看了看地窖里其他的鬼魂。
　　他们都看着她，眼神里不再是麻木，而是有了点光。
　　希望的光。
　　姜允的心里，忽然就充满了力量。
　　她一定要把他们都救出去。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