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37、假鬼差 两个假鬼差

　　两个假鬼差一前一后，把姜允夹在中间，往乱葬岗深处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姜允就有点晕了。
　　路绕来绕去的，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像走迷宫似的。而且周围的景色都差不多，到处都是坟包和杂草，根本分不清方向。
　　她暗暗心惊。
　　这聚魂庄的人还挺谨慎的，故意绕路，怕被救的鬼魂记住路线跑了。
　　还好她记路的本事还不错，虽然绕，但每一个转弯她都记下来了。
　　"小姑娘，" 走在前面的假鬼差忽然开口，"你是怎么死的啊？"
　　姜允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套话了。
　　她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低下头，声音有点哽咽："我…… 我是得病死的。"
　　"得了重病，治不好，就死了。"
　　"哦。" 假鬼差点点头，又问，"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还有我爹娘。" 姜允说，"他们…… 他们还不知道我死了呢。"
　　她说着，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演技还不错。
　　姜允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唉，真可怜。" 假鬼差叹了口气，"不过你放心，跟我们去了鬼界，给你安排个好人家投胎，下辈子就不用受苦了。"
　　"真的吗？" 姜允抬起头，装出一副期待的样子。
　　"当然是真的。" 假鬼差拍着胸脯说，"我们哥俩干这行多少年了，从来没骗过鬼。"
　　姜允在心里冷笑。
　　没骗过鬼？
　　骗了二十多个了吧。
　　嘴上却装出很感激的样子："谢谢两位差爷…… 你们真是好人。"
　　"嗨，这有什么。" 假鬼差摆摆手，"应该的。"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个院子。
　　院子不大，看起来很普通，跟普通的农家院子没什么区别。墙不高，门也不大，门口种着两棵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
　　但姜允能感觉到，院子周围有阵法。
　　淡淡的阴气波动，很隐蔽，不仔细感觉根本发现不了。
　　"到了。" 假鬼差说，推开门，"进去吧。"
　　姜允点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院子里也很普通，有正屋，有偏房，还有个小厨房，跟普通人家一样。
　　但姜允注意到，院子里的草都枯黄了，一点生气都没有。而且阴气很重，比乱葬岗还重。
　　这里肯定就是聚魂庄的据点了。
　　"走，带你去登记。" 假鬼差说，带着她往偏房走。
　　偏房里有个楼梯，通往地下。
　　"登记的地方在下面？" 姜允装出好奇的样子问。
　　"嗯。" 假鬼差说，"下面安静，适合登记。"
　　他说着，率先走了下去。
　　另一个假鬼差推了姜允一把："走吧，别磨磨蹭蹭的。"
　　姜允踉跄了一下，心里有点气。
　　这人，真粗鲁。
　　但她没表现出来，乖乖地跟着走了下去。
　　楼梯很长，往下走了大概十几级，才到底。
　　底下是一个很大的地窖，很宽敞，能装下几十个人。
　　地窖里关了很多鬼魂，都缩在角落里，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大多都是年轻的，有男有女，个个都面黄肌瘦的，没什么精神。
　　看到有人下来，他们都抬起头，看了姜允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眼神麻木。
　　看样子，是被骗来很久了，已经不抱希望了。
　　姜允的心里有点难受。
　　这些鬼魂，都还那么年轻，就被骗到这儿来，等着被炼聚魂丹。
　　也太可怜了。
　　"进去吧。" 假鬼差打开铁门，把姜允推了进去。
　　"老实待着，别闹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姜允踉跄了一下，站稳了。
　　她回过头，假鬼差已经把铁门锁上了，转身走了。
　　地窖里又恢复了安静。
　　姜允站在原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地窖很大，有三四十个平方，关了大概二十几个鬼魂。墙上挂着几盏油灯，昏昏暗暗的。
　　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应该是给他们睡觉的地方。
　　条件很差。
　　姜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
　　她得赶紧摸清情况，想办法给罗大人传消息。
　　她找了个空的角落，坐了下来，抱着膝盖，装出一副害怕又迷茫的样子。
　　坐了一会儿，旁边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新来的？"
　　姜允转过头，是个女鬼，看起来二十多岁，脸色苍白，眼神有点麻木。
　　"嗯。" 姜允点点头，装出害怕的样子，"姐姐，这是哪儿啊？"
　　"他们不是说，带我们去鬼界登记吗？"
　　女鬼苦笑了一下："鬼界？小姑娘，你被骗了。"
　　"啊？" 姜允装出惊讶的样子，"被骗了？"
　　"嗯。" 女鬼点点头，"这儿不是鬼界，是聚魂庄的据点。"
　　"他们抓我们来，是要炼聚魂丹的。"
　　"聚魂丹？" 姜允装出不懂的样子，"那是什么？"
　　"一种邪丹。" 女鬼说，"需要年轻鬼魂的生魂来炼，炼出来的丹，吃了能增加修为。"
　　"我们…… 我们都是药材。"
　　她说着，眼神更黯淡了。
　　姜允的心里沉了沉。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很难受。
　　"那…… 那我们不能跑吗？" 她装出害怕的样子问。
　　"跑？" 女鬼苦笑，"怎么跑？"
　　"外面有阵法，还有看守，我们这些普通鬼魂，根本跑不出去。"
　　"我来半个月了，见过好几个想跑的，都被抓回来了，打得魂都快散了。"
　　姜允的心里一紧。
　　这么严？
　　那她想传消息出去，岂不是很难？
　　"那…… 就没人来救我们吗？" 她问。
　　女鬼摇摇头："不知道。"
　　"也许有吧…… 但我已经不抱希望了。"
　　她说着，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姜允也没再问。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像是在睡觉，其实是在思考。
　　得想个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可是，看守看得这么严，她连地窖都出不去，怎么传消息？
　　姜允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得想个办法，让看守带她出去。
　　怎么才能让看守带她出去呢？
　　姜允想了想，有了。
　　她可以装病。
　　鬼魂也会生病吗？应该会吧。或者说，装出魂体不稳的样子，说自己快要散了，看守肯定会带她出去见管事的。
　　到时候，她就有机会传消息了。
　　嗯，这个办法可行。
　　姜允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女鬼。
　　"姐姐，" 她小声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叫阿秀。"
　　"阿秀姐。" 姜允笑了笑，"我叫姜允。"
　　阿秀看着她的笑脸，愣了一下。
　　好久没人对她笑过了。
　　她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你好。"
　　"阿秀姐，" 姜允又小声问，"这儿的看守，有几个人啊？"
　　"两个。" 阿秀说，"白天一个，晚上一个，轮流换班。"
　　"管事的呢？"
　　"管事的不住在这儿，偶尔过来看看。" 阿秀说，"挺厉害的，会法术，我们都怕他。"
　　姜允点点头，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
　　两个看守，一个管事的。
　　阵法在院子外面。
　　嗯，情况大概摸清了。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传消息了。
　　姜允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继续思考。
　　罗大人现在应该在外面，肯定很着急吧。
　　得赶紧想办法，让他知道她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