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36、宁安镇 两人走了两

　　两人走了两天，到了宁安镇。
　　镇子不大，坐落在山脚下，看起来挺热闹的，街上人来人往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但姜允刚走到镇口，就皱起了眉。
　　不对劲。
　　这镇子的阴气太重了。
　　不是那种乱葬岗的阴森，是那种…… 渗在骨子里的冷，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吸人的阳气。
　　街上的人，脸色都不太好，黄黄的，没什么血色，走路也没什么精神，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似的。
　　"这地方不对劲。" 姜允说，拉了拉罗玦的袖子。
　　"嗯。" 罗玦点点头，"聚魂丹的丹炉，需要大量的阴气。他们在这里炼了很久，周围的阴气都被吸过来了。"
　　"时间久了，活人的阳气也会被慢慢吸走。"
　　"啊？" 姜允愣了一下，"那镇上的人……"
　　"暂时没事。" 罗玦说，"还没到那个程度。"
　　"但如果再让他们炼下去，不出半年，这镇子就成死镇了。"
　　姜允的心里沉了下去。
　　也太缺德了。
　　为了炼什么聚魂丹，连整个镇子的人都不顾了。
　　"那我们赶紧把他们端了！" 她说。
　　"不急。" 罗玦摇摇头，"先摸清楚情况。"
　　"聚魂庄的人很谨慎，贸然动手会打草惊蛇。"
　　"哦。" 姜允点点头，也对。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两人找了个破庙落脚，就在镇子外面的山脚下，挺偏的，没人来。
　　安顿下来之后，罗玦出去了一趟，说是找本地的孤魂野鬼打听消息。
　　姜允一个人在破庙里待着，有点无聊，也有点紧张。
　　明天就要去卧底了。
　　假扮新死的鬼魂，混进聚魂庄。
　　想想就刺激，也有点害怕。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姜允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怕什么，有罗大人在呢。
　　而且，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危险了，每次都化险为夷了。
　　这次肯定也可以。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正想着，罗玦回来了。
　　"怎么样？" 姜允赶紧站起来。
　　"打听清楚了。" 罗玦说，走到草堆旁坐下，"最近三个月，宁安镇附近失踪了二十几个新死的鬼魂，都是年轻的，魂魄完整的。"
　　"都是被穿黑衣服的差役带走的，说是带去鬼界登记。"
　　"果然是假鬼差。" 姜允说，"也太会骗了，新死的鬼魂什么都不懂，肯定会信。"
　　"嗯。" 罗玦点点头，"他们专门挑刚死的，没什么经验的，一骗一个准。"
　　"那我们的计划……"
　　"按原计划来。" 罗玦说，"你假扮成新死的鬼魂，在乱葬岗晃悠，他们肯定会来找你。"
　　"好。" 姜允用力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有点紧张，也有点兴奋。
　　卧底啊！
　　她以前只在话本里看过，没想到自己也有当卧底的一天。
　　"过来。" 罗玦说，冲她招了招手。
　　"啊？哦。" 姜允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罗玦从袖中拿出一支笔，还有一张黄色的符纸。
　　"我给你画张敛阳符，贴在身上，就能掩盖你的阳气，看起来跟鬼魂差不多。"
　　"哦好。" 姜允点点头，乖乖站着不动。
　　罗玦拿起笔，沾了点朱砂，在符纸上画了起来。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拿着笔的样子很好看。
　　姜允看着他的手，有点走神。
　　罗大人的手…… 真好看。
　　"好了。" 罗玦把符纸递给她，"贴在胸口，别弄掉了。"
　　"哦好。" 姜允接过符，脸有点热，赶紧转过身，把符贴在了衣服里面。
　　贴好之后，她感觉身上凉丝丝的，好像真的没什么阳气了。
　　"这样就可以了？" 她转了个圈，问罗玦。
　　"嗯。" 罗玦点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起来跟普通鬼魂差不多。"
　　"但是你要注意几点。"
　　"什么？"
　　"第一，别用法术，别露馅。" 罗玦说，"你就装成刚死的，什么都不懂，很害怕的样子。"
　　"第二，别吃他们给的东西。聚魂庄的东西，都不干净。"
　　"第三，如果遇到危险，就捏碎这个。" 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小铃铛，递给她，"我能听到，会马上赶过来。"
　　姜允接过铃铛，小小的，铜的，上面刻着奇怪的符文。
　　"好。" 她把铃铛揣进袖袋里，小心放好。
　　"还有。" 罗玦顿了顿，"保护好自己。"
　　"如果实在撑不住，就捏铃铛，别硬撑。"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说公事。
　　姜允的心里暖暖的。
　　"我知道了。" 她点点头，冲罗玦笑了笑，"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而且，你不是在外面嘛。"
　　罗玦看着她的笑脸，眼神动了动。
　　"嗯。" 他别过脸，"我会一直在外面守着。"
　　"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散了。
　　但姜允听到了。
　　她的心跳，忽然有点快。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摆弄手里的铃铛。
　　"哦……" 她小声应了一句，耳朵尖有点红。
　　破庙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窗户的声音。
　　两人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微妙。
　　第二天晚上，行动开始。
　　姜允换了身灰色的衣服，把敛阳符贴好，揣着小铃铛，往乱葬岗走去。
　　乱葬岗在镇子西边，很偏，平时没人来。
　　晚上的乱葬岗，阴气很重，风吹过草叶，哗哗地响，像有人在走路似的。
　　换作以前，姜允肯定早就吓得跑了。
　　但现在，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没事的，姜允，你可以的。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她走到乱葬岗中间，找了个显眼的位置，蹲下来，抱着膝盖，肩膀微微发抖，装出一副很害怕很迷茫的样子。
　　刚死的鬼魂，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她蹲在那儿，等啊等。
　　等了快一个时辰，腿都麻了，还是没人来。
　　姜允有点泄气。
　　怎么回事？不来吗？
　　还是说，她装得不像？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从远处走过来。
　　来了！
　　姜允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
　　她赶紧低下头，继续装出害怕的样子，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她面前。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尖尖的，有点刺耳："喂，你是刚死的？"
　　姜允慢慢抬起头，装出一副害怕又迷茫的样子。
　　面前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的差役衣服，脸色苍白，眼睛直直的，看起来跟真的鬼差差不多。
　　但姜允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息不对。
　　不是鬼差的正气，是阴邪的味道。
　　假的。
　　"你…… 你们是谁？" 姜允装出害怕的样子，声音有点抖，"我…… 我怎么会在这儿？"
　　"我们是鬼差。" 其中一个假鬼差说，"专门来接新死的鬼魂去鬼界登记的。"
　　"跟我们走吧，去晚了，就投不了好胎了。"
　　另一个假鬼差也说："对啊，跟我们走，我们带你去鬼界，给你安排个好人家投胎。"
　　他们说得很真诚，不像是骗人的。
　　要是真的刚死的鬼魂，肯定就信了。
　　姜允在心里冷笑。
　　演得还挺像。
　　她装出半信半疑的样子："真……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假鬼差说，"我们是鬼差，还能骗你不成？"
　　"快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姜允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装出一副很相信的样子。
　　"好…… 好吧。" 她说，"那…… 那你们带我走。"
　　两个假鬼差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走吧。" 其中一个说，转身在前面带路。
　　另一个走在姜允后面，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姜允跟在后面，低着头，掩去眼底的精光。
　　上钩了。
　　聚魂庄，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