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33、残魂引路 清风道人和

　　清风道人和他徒弟被抓住了，但丹房的位置还没问出来。
　　清风道人嘴硬，打死都不说。周野揍了他两顿，他还是咬着牙不吭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怎么办？" 周野有点急，"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吧？那些姑娘还等着我们去救呢。"
　　罗玦没说话，皱着眉，像是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试试搜魂。"
　　"搜魂？" 周野愣了一下，"能行吗？"
　　"试试。" 罗玦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闭上眼睛，指尖泛起淡淡的黑光。
　　判官搜魂术。
　　只要是在这附近的鬼魂，他都能感应到。那些被害的姑娘，残魂肯定还在这附近徘徊，不会走太远。
　　黑光慢慢扩散开去，一圈一圈，往四周蔓延。
　　姜允站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厉害。
　　罗大人真厉害。
　　可是，黑光扩散到大概半里地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然后，罗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了？" 姜允凑过去，小声问。
　　"找到了。" 罗玦说，"二十七个残魂，都在西边的洼地里。"
　　"但是……"
　　"但是什么？"
　　"她们太弱了。" 罗玦说，"魂体不全，又带着怨气，很不稳定。"
　　"我如果强行召她们过来，可能会把她们冲散。"
　　"啊？" 姜允愣了一下，"那怎么办？"
　　罗玦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
　　"我试试。" 他说，"小心点，应该没事。"
　　他说着，指尖的黑光又亮了一点，慢慢往西边的方向牵引。
　　他想把那些残魂引过来。
　　可是，刚牵引了没一会儿，他忽然脸色一变，赶紧收了手。
　　"不行。" 他说，脸色有点难看，"刚才有一个残魂，差点散了。"
　　"啊？" 姜允的心里咯噔一下，"那…… 那怎么办？"
　　周野也急了："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三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姜允忽然开口："要不…… 我试试？"
　　罗玦看向她："你？"
　　"嗯。" 姜允点点头，"我去跟她们说话。"
　　"她们如果是被害的，肯定很害怕，也很恨。你是判官，她们怕你，不敢出来。"
　　"我不一样，我是活人，气息也温和，她们可能愿意跟我说话。"
　　罗玦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行。" 他说，"太危险了。"
　　"她们都是横死的，怨气重，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不会的。" 姜允摇摇头，"我能感觉到，她们不是坏的。"
　　"她们只是害怕。"
　　"而且，你在旁边呢，有事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她看着罗玦，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信任。
　　罗玦看着她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拒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好。" 他说，"我跟你一起去。"
　　"有事我会挡在你前面。"
　　"嗯！" 姜允用力点头，笑了。
　　三人往西边的洼地走去。
　　越往西走，阴气越重，也越冷。周野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
　　"这地方，也太阴森了。" 他说。
　　"嗯。" 罗玦点点头，"她们都在前面。"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到了洼地。
　　洼地里阴气很重，比别的地方都重。几个淡淡的影子缩在洼地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像受惊的小动物。
　　是那些被害姑娘的残魂。
　　她们的魂体很淡，几乎透明，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看起来很吓人，也很可怜。
　　周野看到她们，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虽然已经接受了世上有鬼的事实，但真的看到这么多…… 还是有点发毛。
　　姜允没怕。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等等。" 罗玦拉住她，"你小心点。"
　　"嗯，我知道。" 姜允点点头。
　　她挣开罗玦的手，慢慢走过去。
　　走得很慢，很轻，怕吓到她们。
　　"姑娘们，" 她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点，"你们别怕。"
　　"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残魂们抖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她们的脸很模糊，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她们的恐惧和警惕。
　　"我们已经抓住清风道人了。" 姜允说，"他不会再害你们了。"
　　"我们想找他的丹房，把还活着的姑娘救出来，也想帮你们找回剩下的魂魄，让你们能去投胎。"
　　"你们知道丹房在哪儿吗？能不能告诉我们？"
　　残魂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犹豫。
　　她们被害得太惨了，对人已经失去了信任。
　　姜允也不急，就那么蹲着，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看起来稍微完整一点的残魂飘了过来。
　　她飘到姜允面前，停了下来，离她还有两步远，不敢再靠近。
　　"你…… 你说的是真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似的，"清风道人…… 真的被抓住了？"
　　"真的。" 姜允用力点头，"我不骗你们。"
　　"他就在外面，被绑起来了，跑不了了。"
　　残魂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
　　姜允就那么看着她，眼神很真诚。
　　她的气息很温和，带着活人的温度，不像别的修士那样，身上带着刚猛的气息，让人害怕。
　　残魂慢慢放下了一点警惕。
　　"可是……" 她又说，"那个人……" 她指了指站在后面的罗玦，"他是判官吗？"
　　"嗯。" 姜允点点头，"他是鬼判罗大人，专门管这个的。"
　　残魂的身体抖了一下。
　　"我…… 我怕他……" 她说，"他身上的气息好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姜允回头看了一眼罗玦。
　　罗玦站在那儿，面无表情，确实挺吓人的。
　　她转回头，对残魂笑了笑："你别怕，他看着冷，其实人很好的。"
　　"他不会伤害你们的，他是来帮你们的。"
　　残魂半信半疑地看了罗玦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
　　还是怕。
　　"那……" 她想了想，说，"我可以告诉你们丹房在哪儿。"
　　"但是…… 你们真的能帮我们投胎吗？"
　　"能。" 姜允说，"我保证。"
　　"罗大人说了，你们都是被害的，无罪，可以投胎去个好人家。"
　　残魂的眼睛亮了一下。
　　投胎……
　　她们死了之后，就一直在这乱葬岗里徘徊，孤苦伶仃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们也想投胎，也想重新做人。
　　"好。" 残魂用力点头，"我带你们去！"
　　她飘在前面，慢慢往洼地深处走。其他残魂也跟了上来，飘在后面。
　　姜允赶紧站起来，跟了上去。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一眼罗玦，冲他笑了笑，比了个 "耶" 的手势。
　　罗玦看着她的笑脸，手指动了动。
　　他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但耳尖，好像有点红。
　　周野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偷偷笑了。
　　这两人，有意思。
　　残魂带着他们，在乱葬岗里绕来绕去，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来到了一个很隐蔽的山洞门口。
　　山洞被杂草和石头遮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这儿。" 带路的残魂说，"丹房就在里面。"
　　"清风道人平时就在里面炼药，我们…… 我们就是在里面被杀的。"
　　她说着，声音抖了起来，其他残魂也都跟着发抖。
　　"你们别害怕。" 姜允安抚她们，"没事了，都过去了。"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们进去把坏人都收拾了，再出来接你们。"
　　"嗯。" 残魂点点头，飘到了一边。
　　"走吧。" 罗玦说，率先往山洞里走。
　　"小心点，里面可能有陷阱。"
　　"好。" 周野拔出刀，跟了上去。
　　姜允走在中间，也跟着进去了。
　　山洞里很黑，闻着有股淡淡的药味，还有点血腥味。罗玦指尖燃起一团鬼火，照亮了前面的路。
　　山洞很深，弯弯曲曲的，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才走到头。
　　尽头是一个很大的石室，就是丹房。
　　石室中间摆着一个大丹炉，跟之前那个一样，上面刻着奇怪的符文。丹炉旁边摆着几个架子，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药材和瓶瓶罐罐。
　　石室的角落里，关着五个姑娘，都被绑着，嘴也被堵上了，看到有人进来，都吓得瑟瑟发抖。
　　她们还活着。
　　"太好了，她们还活着。" 姜允松了口气。
　　她走过去，给姑娘们松绑。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她一边解绳子一边说，"没事了，你们安全了。"
　　姑娘们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怀疑和恐惧。
　　"真的。" 姜允把她们嘴里的布拿下来，"清风道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不会再害你们了。"
　　姑娘们哭了起来，有的哭着说谢谢，有的哭着喊爹娘。
　　姜允安慰了她们好一会儿，才让她们平静下来。
　　罗玦在石室里四处查看，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周野则去检查丹炉和那些药材。
　　"罗大人，你快来看。" 周野忽然说，语气有点惊讶。
　　罗玦走过去："怎么了？"
　　"你看这些药材。" 周野指着架子上的瓶瓶罐罐，"这些都是很名贵的药材，有些甚至是贡品，民间根本买不到。"
　　"清风道人一个游方道士，怎么会有这么多好东西？"
　　罗玦拿起一个瓶子，打开闻了闻。
　　"是天界的药材。" 他说，"人间没有。"
　　"天界的？" 周野愣了一下，"那天界的人，真的在跟他合作？"
　　"嗯。" 罗玦点点头，脸色沉了下来。
　　果然是天界的人。
　　而且，能拿出这么多天界药材的，肯定不是普通的小仙。
　　地位不低。
　　"那……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周野问，"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当然不能算了。" 罗玦说，"但天界的事，不是我们能管的。"
　　"得先回鬼界，把这件事上报。"
　　"哦。" 周野点点头，有点失望。
　　他还以为能直接查到幕后黑手呢。
　　"不过，" 罗玦又说，"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
　　"清风道人只是个小角色，他上面肯定还有人。"
　　"顺着他往上查，总能查到的。"
　　周野眼睛一亮："对！我们可以顺藤摸瓜！"
　　罗玦没说话，继续在石室里翻找。
　　他在找一样东西 —— 跟天界联系的信物。
　　既然有天界的人在背后指使，肯定有联系的方式。
　　找了一会儿，他在丹炉下面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块令牌。
　　令牌是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 "命" 字。
　　罗玦的眼神沉了沉。
　　命字令牌。
　　司命府的东西。
　　幕后黑手，居然是司命府的人？
　　司命神君……
　　罗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真是司命神君，那这件事就麻烦了。
　　司命神君是天界重臣，掌管天下命格，地位很高，不是随便就能动的。
　　而且，他跟罗玦…… 还有点旧怨。
　　"罗大人，怎么了？" 姜允走过来，看到他脸色不对，有点担心。
　　"没什么。" 罗玦把令牌收起来，"找到点线索。"
　　"我们先出去吧，这里阴气太重，对活人的身体不好。"
　　"好。" 姜允点点头，带着那五个姑娘，往山洞外走。
　　罗玦跟在后面，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姜允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纳闷。
　　罗大人好像…… 不太高兴？
　　是因为查到了什么不好的线索吗？
　　她没敢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罗大人不想说，她就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