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30、周队长的烟 把姑娘们救

　　把姑娘们救出来之后，两人把她们送到了县城门口。
　　天快亮了，再晚就不方便了。
　　"你们自己回家吧。" 姜允说，"坏人已经跑了，暂时不会回来了。"
　　姑娘们千恩万谢的，哭着走了。
　　姜允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救出来是救出来了，可是那些已经被害的姑娘，再也回不来了。
　　"别想了。" 罗玦说，"至少我们救了这些。"
　　"嗯。" 姜允点点头，吸了吸鼻子，"我知道。"
　　"走吧，先回去。"
　　"好。"
　　两人往破庙走。刚走了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有人来了。" 罗玦说，拉着姜允躲到了旁边的树后面。
　　没过多久，一群人走了过来。都是穿着差役衣服的，为首的是个男人，个子很高，穿着黑色的劲装，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很硬朗。
　　他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夹在手指间转来转去的。
　　"周队长，" 一个差役说，"我们找了一晚上了，什么都没找到，会不会是找错方向了？"
　　"不会。" 被叫做周队长的男人说，声音很低沉，很有磁性，"目击者说，就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可是…… 天都快亮了，要不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找？"
　　"再找找。" 周队长说，"多耽误一刻，那姑娘就多一分危险。"
　　他说着，继续往前走，脚步很快。
　　差役们只好跟上。
　　等人走远了，姜允才从树后面出来。
　　"周队长？" 她好奇地问，"是县衙的捕头吗？"
　　"应该是。" 罗玦点点头，"看起来是在查这个案子。"
　　"他也在查啊？" 姜允有点意外，"那我们要不要跟他合作？"
　　"合作？" 罗玦挑了挑眉。
　　"嗯。" 姜允点点头，"我们在暗，他在明，互相配合，说不定能更快抓到清风道人。"
　　"而且，他是人间的官差，有很多我们没有的便利。"
　　罗玦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那我们……"
　　"先看看。" 罗玦说，"看看他能力怎么样。"
　　"如果是个草包，合作反而碍事。"
　　"哦好。"
　　第二天晚上，两人又去了县城。
　　白天的时候，听说昨天救出来的那些姑娘都安全回家了，姜允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是清风道人还没抓到，他还会继续害人的。
　　"我们今晚去哪儿查？" 姜允问。
　　"去县衙。" 罗玦说，"看看那个周队长查到什么程度了。"
　　"哦好。"
　　两人往县衙走去。县衙在县城的中心，门口挂着两个大灯笼，亮堂堂的。
　　两人翻墙进去，找到了捕房。捕房里还亮着灯，周队长在里面。
　　他坐在桌子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还有一堆卷宗。他手里夹着一根烟，还是没点，就那么转来转去的。
　　他看得很认真，眉头皱着，时不时在地图上画个圈。
　　姜允凑过去看了看，地图上画了好几个圈，都是失踪女子最后出现的地方，还有发现尸块的地方。
　　圈都集中在城西和城隍庙附近。
　　"他还挺厉害的。" 姜允小声说，"居然都查到城西了。"
　　"嗯。" 罗玦点点头，"观察力不错。"
　　两人正看着，周队长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向他们的方向。
　　"谁在外面？" 他大喝一声。
　　姜允吓了一跳。
　　被发现了？
　　不可能啊，他们是魂魄，凡人应该看不见才对。
　　周队长站起来，往门口走。他的脚步很稳，手按在腰间的刀上，很警惕。
　　走到门口，他推开门，往外看了看。
　　外面什么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句："奇怪，明明感觉有人的。"
　　他站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就又回去了，继续看地图。
　　姜允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她小声说，"他怎么感觉这么灵敏？"
　　"习武的人，感知力都强。" 罗玦说，"虽然看不见我们，但能感觉到不对劲。"
　　"哦……" 姜允点点头，"那他还挺厉害的。"
　　"嗯。" 罗玦点点头，"可以合作。"
　　"那我们怎么跟他说啊？" 姜允有点犯愁，"他又看不见我们，而且…… 他会信吗？"
　　"会有办法的。" 罗玦说，"先看看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哦好。"
　　两人继续在外面看着。周队长看了一会儿地图，然后站起来，披上外套，往外走。
　　"他要出去？" 姜允说。
　　"跟着看看。"
　　两人跟着周队长出了县衙。他往城西走去，脚步很快，看样子是要去案发现场。
　　"大晚上的，他一个人去城西？" 姜允有点意外，"也太拼了吧。"
　　"嗯。" 罗玦说，"是个负责任的。"
　　两人跟着周队长，一路往城西走。走到城隍庙附近的时候，周队长停下了。
　　他站在城隍庙门口，四处看了看，然后走了进去。
　　"他去城隍庙干什么？" 姜允好奇地问。
　　"进去看看。"
　　两人跟着进去。庙里很黑，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一点。周队长拿着个火折子，点亮了，四处照着看。
　　他看得很仔细，地上、墙角、柱子上，都不放过。
　　看了一会儿，他在偏殿的一根柱子前停下了。
　　就是罗玦之前发现迷魂香味道的那根柱子。
　　周队长蹲下来，用手指蹭了蹭柱子下面的地面，然后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有香味。" 他嘀咕了一句，"甜甜的，带点药味。"
　　"应该就是迷药的味道。"
　　他站起来，四处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凶手果然是在这儿挑目标的。" 他说，"可是，他是怎么把人带走的？"
　　"城隍庙人这么多，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把人带走。"
　　他想了想，又往庙后面走去。庙后面有个小门，通向后街，平时很少有人走。
　　周队长推开门，走了出去。后街很偏，没什么人，也没什么灯。
　　他四处看了看，然后在地上发现了什么，蹲了下来。
　　"脚印。" 他说，"很新的脚印，应该是最近几天的。"
　　"男人的，大概四十岁左右，个子很高。"
　　他顺着脚印往前走，走了一段路，脚印就消失了。
　　"又断了。" 他皱了皱眉，"这家伙，反侦察能力很强。"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把烟拿出来，叼在嘴里，想点上。
　　摸了摸身上，没带火折子。
　　他啧了一声，又把烟拿下来，夹在手指间转了转。
　　"看来，得换个思路了。" 他自言自语。
　　姜允站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这个人，也太厉害了吧。
　　就凭一点香味，几个脚印，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东西。
　　比她强多了。
　　"大人，" 她小声说，"这个周队长，真的好厉害啊。"
　　"嗯。" 罗玦点点头，"确实有两下子。"
　　"那我们跟他合作吗？"
　　"合作。" 罗玦说，"有他帮忙，能快很多。"
　　"可是…… 怎么跟他说啊？" 姜允有点犯愁，"他又看不见我们。"
　　"会有办法的。" 罗玦说。
　　他想了想，然后从袖中拿出一张符，掐了个诀，往周队长那边一弹。
　　符纸悄无声息地飘过去，贴在了周队长的后背上。
　　"这是什么？" 姜允好奇地问。
　　"显形符。" 罗玦说，"贴了这个，他就能看见我们了。"
　　"真的？" 姜允眼睛一亮，"这么神奇？"
　　"嗯。"
　　周队长正想着事情，忽然觉得后背一凉，像有什么东西贴上来了。
　　他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后背，什么都没有。
　　"奇怪……" 他嘀咕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周队长。"
　　周队长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古代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男的很高，穿黑衣服，脸色很冷，眼神像刀子似的。女的很年轻，穿布裙，眼睛圆圆的，看起来挺和善的。
　　"你们是谁？" 周队长警惕地问，手按在了刀上，"怎么会在这儿？"
　　"我们是来帮你查案子的。" 姜允说，语气很温和，"周队长，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帮我查案子？" 周队长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你们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
　　"我们……" 姜允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他们是鬼？他会不会吓晕过去？
　　"我们是鬼界来的。" 罗玦开口了，声音很平，"我是鬼判罗玦，她是我的助手。"
　　"鬼判？" 周队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位朋友，你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点的。还鬼判，你怎么不说你是阎王爷呢？"
　　他显然不信。
　　姜允有点急："是真的！我们真的是从鬼界来的！"
　　"小姑娘，" 周队长看着她，语气有点无奈，"你年纪轻轻的，学什么不好，学装神弄鬼。"
　　"赶紧回家去吧，大晚上的，不安全。"
　　他说着就想走。
　　"等等！" 姜允赶紧叫住他，"你不信是吧？那我证明给你看！"
　　她想了想，然后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往空中一抛。
　　树叶飘在空中，没有落下来，就那么浮着。
　　周队长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这…… 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魔术？"
　　"不是魔术。" 姜允说，"是真的。"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石头，石头自己飘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又落回了原地。
　　周队长看呆了，烟都差点掉地上。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你…… 你们真的是鬼？" 他结结巴巴地说。
　　"不是鬼。" 罗玦说，"我们是鬼界的官员，来人间查案的。"
　　"鬼界…… 官员……" 周队长喃喃地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是真的。" 姜允说，"我们知道你在查失踪案，我们也在查。"
　　"我们可以合作。"
　　周队长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地上的石头，心里很震撼。
　　他是个无神论者，从来不信鬼神之说。可是今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 他说，"我信你们。"
　　"你们说，怎么合作？"
　　姜允笑了："很简单，我们在暗，你在明。"
　　"我们查到什么线索，告诉你，你用官差的身份去查。"
　　"你查到什么，也告诉我们，我们一起分析。"
　　"这样，能更快抓到凶手。"
　　周队长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姜允问。
　　"你们不能害人性命，也不能做坏事。" 周队长说，"不然，我不管你们是什么鬼判，照样抓你们。"
　　他说得很认真，眼神很坚定。
　　姜允笑了："放心吧，我们是好鬼。"
　　"我们就是来抓坏人的。"
　　周队长看着她的笑脸，也放松了一点。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确实不像坏人。
　　至于那个男的…… 虽然冷了点，但眼神很正，不像邪祟。
　　"好。" 他点点头，"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姜允笑着伸出手。
　　周队长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跟她握了握。
　　她的手很凉，像冰一样。
　　周队长的心里又确认了几分 —— 这两个人，真的不是人。
　　合作达成之后，三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交换了一下各自查到的线索。
　　周队长说了他查到的：失踪的都是年轻女子，大多是去城隍庙烧香的时候失踪的，现场都有淡淡的甜味，应该是迷药。凶手反侦察能力很强，没留下什么线索。
　　姜允也说了他们查到的：凶手是清风道人，炼聚魂丹的，需要七七四十九个女子的生魂，已经害了二十七个了。他还有个徒弟，两个人一起作案。
　　周队长听得心惊肉跳。
　　聚魂丹？七七四十九个生魂？
　　这也太邪门了。
　　"那……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他问。
　　"清风道人现在躲起来了，我们正在找他的新窝。" 姜允说，"找到之后，我们负责抓人，你负责带人围堵，别让他跑了。"
　　"好。" 周队长点点头，"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 姜允说，"我们找到他的下落，就告诉你。"
　　"怎么告诉我？" 周队长问，"我又看不见你们。"
　　"这个简单。" 罗玦说，从袖中拿出一个小铃铛，递给周队长，"你摇这个铃铛，我们就能听到。"
　　"我们找你的时候，也会用这个联系你。"
　　周队长接过铃铛，拿在手里看了看。铃铛很小，铜的，上面刻着奇怪的符文。
　　"这么神奇？" 他说。
　　"嗯。" 姜允点点头，"你试试。"
　　周队长试着摇了一下，"叮铃" 一声，声音很清脆。
　　"听到了吗？" 他问。
　　"听到了。" 姜允笑着说。
　　周队长觉得很神奇，又摇了两下。
　　"好了好了，别摇了。" 姜允赶紧说，"再摇我们就要被吵死了。"
　　"哦，不好意思。" 周队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铃铛收了起来。
　　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疤也没那么吓人了，看起来还挺和善的。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姜允说，"有消息再联系你。"
　　"好。" 周队长点点头，"你们小心点。"
　　"嗯，你也是。"
　　两人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姜允又回过头，冲他挥了挥手："周队长，再见！"
　　周队长也挥了挥手："再见。"
　　看着两人消失在黑暗里，周队长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他掐了自己一把，很疼。
　　不是做梦。
　　他居然真的遇到鬼了，还跟鬼合作查案子。
　　说出去，谁信啊。
　　他摇了摇头，把烟叼在嘴里，还是没点。
　　算了，不管是人是鬼，能抓到凶手就行。
　　他转身往县衙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