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29、黑影 第二天，两

　　第二天，两人顺着罗玦留下的印记找清风道人。
　　印记很淡，像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只有罗玦能感觉到。姜允跟在他身后，七拐八拐的，从城西走到了城南，又从城南走到了城东。
　　"他这是绕圈子呢？" 姜允有点纳闷，"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
　　"他在甩掉追踪。" 罗玦说，"很谨慎。"
　　"那我们能跟上吗？"
　　"能。" 罗玦点点头，"我的印记，没那么容易甩掉。"
　　"哦好。"
　　两人又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印记终于停了。
　　"就在前面。" 罗玦说，指了指前面的一个破院子。
　　院子很破，墙都塌了一半，门也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
　　"他躲在这儿？" 姜允有点意外，"也太破了吧。"
　　"越破的地方，越没人注意。" 罗玦说，"小心点，他很狡猾。"
　　"哦好。"
　　两人悄悄摸了过去。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罗玦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中间有个破房子，窗户都没了，黑洞洞的。
　　"在里面吗？" 姜允小声问。
　　"嗯。" 罗玦点点头，"气息在里面。"
　　他走过去，推开门。
　　屋里很暗，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地上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破桌子烂椅子的，到处都是灰尘。
　　但是，没人。
　　"人呢？" 姜允愣了一下，"不是说在里面吗？"
　　罗玦皱了皱眉，走进去四处看了看。
　　地上有新鲜的脚印，还有没熄灭的烟头，说明人刚走没多久。
　　"又跑了。" 罗玦说，脸色不太好看。
　　"他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姜允有点纳闷，"我们已经很小心了啊。"
　　"他很警觉。" 罗玦说，"应该是感觉到了我的印记。"
　　"那怎么办？印记没用了？"
　　"还有别的办法。" 罗玦说，"他跑不远。"
　　他正说着，忽然，外面传来了一声尖叫。
　　是女人的声音，很尖锐，充满了恐惧。
　　"不好！" 罗玦脸色一变，"他又动手了！"
　　两人赶紧往外跑。尖叫声是从东边传来的，离这儿不远。
　　罗玦跑得很快，姜允跟在后面，拼尽全力才勉强跟上。她的腿有点疼，但顾不上了。
　　跑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两人来到了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里，一个黑影正抱着一个姑娘，往墙上的洞里钻。姑娘已经晕过去了，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是清风道人！
　　"站住！" 罗玦大喝一声，冲了过去。
　　黑影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月光照在他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阴沉沉的。
　　他看到罗玦，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然后毫不犹豫地抱着姑娘，钻进了洞里。
　　罗玦冲到墙边，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大人，怎么办？" 姜允喘着气跑过来，"追吗？"
　　"不追。" 罗玦摇摇头，"洞里可能有陷阱。"
　　"可是…… 那个姑娘……" 姜允有点急，"她被抓走了！"
　　"我知道。" 罗玦说，脸色很沉，"但不能冒险。"
　　他顿了顿，又说："他不会马上杀了她的，炼聚魂丹需要活人的魂魄，他会留着她几天。"
　　"那我们赶紧想办法救她啊！" 姜允说。
　　"嗯。" 罗玦点点头，"我已经在那个姑娘身上留了印记，顺着印记就能找到他的新窝。"
　　"真的？" 姜允眼睛一亮，"什么时候留的？我怎么没看见？"
　　"刚才。" 罗玦说，"他回头的时候。"
　　姜允佩服得五体投地。
　　罗大人也太厉害了吧，就那么一瞬间，就把印记留下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 她问。
　　"不。" 罗玦摇摇头，"等晚上。"
　　"白天我们不方便出门。"
　　哦对，姜允差点忘了，他们是魂魄之躯，白天出门会被太阳灼伤的。
　　"那…… 那个姑娘会不会有事啊？" 她有点担心。
　　"不会。" 罗玦说，"至少能撑到晚上。"
　　"哦……" 姜允点点头，还是有点担心。
　　那个姑娘，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就这么被抓走了，也太可怜了。
　　"别担心。" 罗玦说，"晚上就能救她出来。"
　　"嗯。" 姜允点点头。
　　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暖暖的。
　　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暖。
　　青溪县的天，怎么就这么冷呢。
　　白天，两人在破庙里待着。
　　姜允坐立不安的，一会儿站起来走走，一会儿坐下，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被抓走的姑娘。
　　"大人，" 她忍不住问，"你说，清风道人会不会已经……"
　　"不会。" 罗玦打断她，语气很笃定，"聚魂丹需要活人的生魂，死了就没用了。"
　　"哦……" 姜允点点头，稍微安心了一点。
　　她坐在草堆上，托着下巴，看着外面的太阳。
　　"大人，" 她又问，"聚魂丹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清风道人非要炼这个？"
　　"聚魂丹是邪丹。" 罗玦说，"吃了能增加修为，还能延年益寿。"
　　"但是炼起来很残忍，需要七七四十九个年轻女子的生魂和心头血。"
　　"四十九个？" 姜允吓了一跳，"那他已经害了多少个了？"
　　"二十七个。" 罗玦说，"还差二十二个。"
　　姜允的后背发凉。
　　二十七个……
　　二十七个活生生的姑娘，就这么没了。
　　也太残忍了。
　　"那…… 他炼这个，是给谁炼的？" 姜允问，"他自己吃吗？"
　　"应该不是。" 罗玦摇摇头，"他的修为不高，吃不了这么猛的丹。"
　　"应该是给别人炼的。"
　　"别人？" 姜允愣了一下，"谁啊？"
　　"不知道。" 罗玦说，"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能让清风道人这么卖命的，来头肯定不小。"
　　姜允的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 是天界的那个人？
　　跟狐妖案背后的是同一个人？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太可怕了。
　　天界的神仙，居然用这么残忍的方式炼丹药。
　　"大人，" 她小声说，"会不会…… 跟狐妖案背后的那个人有关？"
　　罗玦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清风道人身上，也有淡淡的金色神力残留。"
　　"果然是他……" 姜允喃喃地说，"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不知道。" 罗玦说，"但查下去，总会知道的。"
　　"嗯。" 姜允点点头。
　　她相信罗大人。
　　只要跟着罗大人，肯定能查清楚的。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两人出发了。
　　罗玦顺着印记走，姜允跟在后面。印记的方向是城外，离县城越来越远。
　　"他躲在城外？" 姜允问。
　　"嗯。" 罗玦点点头，"城外更偏，没人注意。"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两人来到了城外的一座破山神庙。
　　庙很破，墙都塌了一半，神像也歪了，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就在里面？" 姜允小声问。
　　"嗯。" 罗玦点点头，"气息很强，应该都在里面。"
　　"那我们冲进去？"
　　"不行。" 罗玦摇摇头，"里面情况不明，贸然进去会有危险。"
　　"那怎么办？"
　　"我先进去看看。" 罗玦说，"你在外面等着，别进去。"
　　"啊？" 姜允愣了一下，"我一个人在外面？"
　　"嗯。" 罗玦点点头，"里面太危险了，你进去我顾不上你。"
　　"可是……" 姜允有点不情愿，"我也想帮忙啊。"
　　"你在外面等着，就是帮忙了。" 罗玦说，"别让我分心。"
　　他的语气很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哦……" 姜允只好点点头，"那你小心点。"
　　"嗯。" 罗玦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山神庙里走。
　　他的脚步很轻，几下就消失在黑暗里了。
　　姜允一个人站在外面，有点害怕，也有点担心。
　　她靠在一棵树上，盯着山神庙的方向，手心都出汗了。
　　罗大人不会有事吧？
　　清风道人那么狡猾，会不会有陷阱啊？
　　她越想越担心，坐立不安的。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山神庙里忽然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砰砰砰" 的，还有东西倒塌的声音。
　　姜允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打起来了！
　　她想进去帮忙，可是又怕给罗大人添乱。
　　怎么办？
　　她正着急呢，忽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
　　姜允的心里咯噔一下。
　　谁？
　　她慢慢转过身。
　　一个黑影站在她身后，很高，很瘦，蒙着脸，只露出一双阴沉沉的眼睛。
　　不是清风道人。
　　是他的徒弟！
　　就是那天在巷子里遇到的那个男人！
　　姜允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
　　坏了。
　　调虎离山！
　　清风道人把罗大人引进去，让他徒弟来抓她！
　　"小姑娘，" 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我们又见面了。"
　　"你…… 你想干什么？" 姜允往后退了一步，强装镇定。
　　"不干什么。" 男人笑了笑，笑声很难听，"我师父说了，你细皮嫩肉的，炼出来的丹肯定效果好。"
　　"跟我走吧，别让我动手。"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离姜允越来越近。
　　姜允的后背发凉，手心里全是汗。
　　怎么办？
　　罗大人在里面打斗，没人能来救她。
　　她得自己想办法。
　　姜允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跑也不一定跑得掉。
　　只能…… 智取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等等。" 她说，"我跟你走可以，但是你得告诉我，你们抓了那么多姑娘，都关在哪儿了？"
　　男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说。
　　"我就是好奇。" 姜允说，装作很害怕的样子，"我想知道，我会被关在哪儿，会不会很疼。"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假装害怕得腿软。
　　男人果然信了，冷笑了一声："放心，不会很疼的，一刀就完事了。"
　　"至于关在哪儿……" 他指了指山神庙后面，"就在后面的地窖里，你的姐妹们都在那儿等着你呢。"
　　地窖……
　　姜允在心里记住了这个位置。
　　"好了，问完了吧？" 男人说，"跟我走吧。"
　　他走过来，想抓姜允的胳膊。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姜允的时候，姜允忽然从袖中拿出一张符，往他脸上一甩。
　　"砰" 的一声，符纸燃了，冒出一股白烟。
　　男人没防备，被白烟迷了眼睛，"啊" 的一声叫了出来，捂住了脸。
　　姜允趁机转身就跑，拼尽全力往山神庙里跑。
　　"罗大人！" 她一边跑一边喊，"罗大人！"
　　山神庙里，罗玦正跟清风道人打得难解难分。听到姜允的声音，他脸色一变，一掌逼退清风道人，转身就往外冲。
　　刚冲到门口，就看到姜允跑了过来，后面跟着那个黑衣人。
　　"罗大人！" 姜允看到他，一下子就松了口气，差点摔倒。
　　罗玦伸手扶住她，把她护在身后。
　　"没事吧？" 他问，声音有点急。
　　"没…… 没事。" 姜允喘着气，"他…… 他是清风道人的徒弟，想抓我。"
　　"我知道了。" 罗玦说，眼神冷得像冰。
　　他看向那个黑衣人，黑衣人停下脚步，有点忌惮地看着他。
　　"师父！" 黑衣人冲里面喊，"这丫头太狡猾了，我没抓住！"
　　清风道人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也不太好看。
　　"没用的东西。" 他骂了一句，然后看向罗玦，冷笑一声，"罗大人，看来你很在乎这个小姑娘啊。"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铃铛，摇了起来。
　　"叮铃铃 ——"
　　铃铛的声音很奇怪，听得人头晕脑胀的。
　　姜允只觉得头一阵眩晕，差点站不稳。
　　罗玦皱了皱眉，抬手捂住了姜允的耳朵。
　　"别听。" 他说。
　　他的手心暖暖的，捂着姜允的耳朵，铃铛的声音一下子就小了很多。
　　姜允靠在他怀里，心跳得飞快。
　　罗大人的怀里，好暖啊。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罗玦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他盯着清风道人，眼神很冷。
　　"雕虫小技。" 他说。
　　他抬手一挥，一股黑气冲了过去，直奔清风道人。
　　清风道人赶紧躲闪，铃铛声停了。
　　"走！" 他对黑衣人喊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跑。
　　黑衣人也赶紧跟上，两人往山后面跑了。
　　罗玦想追，但是看了看怀里的姜允，又停下了。
　　"别追了。" 姜允说，"我没事。"
　　"而且…… 我知道他们把姑娘们关在哪儿了。"
　　"在哪儿？" 罗玦问。
　　"就在山神庙后面的地窖里。" 姜允说，"刚才他徒弟告诉我的。"
　　"真的？" 罗玦愣了一下。
　　"嗯。" 姜允点点头，有点得意，"我骗他说我想知道自己会被关在哪儿，他就告诉我了。"
　　罗玦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眼神动了动。
　　这小姑娘，还挺聪明的。
　　"做得好。" 他说，语气里带着点赞许。
　　姜允的脸更红了。
　　"没…… 没什么。"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就是…… 急中生智而已。"
　　罗玦没说话，收回手，往山神庙后面走去。
　　"走，去救人。" 他说。
　　"哦好。" 姜允赶紧跟上。
　　两人绕到山神庙后面，果然看到了一个地窖口，盖着一块木板。
　　罗玦掀开木板，下面黑漆漆的，有台阶通下去。
　　"我先下去。" 他说，"你跟着我，小心点。"
　　"哦好。"
　　罗玦先走了下去，姜允跟在后面。地窖里很暗，闻着有股霉味，还有点淡淡的血腥味。
　　走了大概十几级台阶，就到底了。
　　地窖不大，里面关着十几个姑娘，都被绑着，嘴也被堵上了，看到有人下来，都吓得瑟瑟发抖。
　　姜允的心里一酸。
　　这些姑娘，都还那么年轻，就被抓来了。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她走过去，一边给她们松绑一边说，"没事了，你们安全了。"
　　姑娘们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怀疑，还有点害怕。
　　"真的。" 姜允说，"我们是来抓坏人的，你们现在安全了。"
　　她把绳子解开，又把她们嘴里的布拿下来。
　　姑娘们哭了起来，有的哭着说谢谢，有的哭着喊爹娘。
　　姜允安慰了她们好一会儿，才让她们平静下来。
　　罗玦站在旁边，看着姜允忙前忙后的，眼神动了动。
　　这个小姑娘，总是能让人觉得温暖。
　　像个小太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