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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养不住 姜允在血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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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在血河宫待了三天。
三天里,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早上起来打扫院子,中午去厨房领饭,下午在院子里发呆,晚上给殷昼送茶。
很清闲。
清闲得她都快长蘑菇了。
血河宫的饭还挺好吃的。
虽然都是鬼界的食物,但味道跟人间差不多,甚至还更好吃一点。
管饱。
姜允很满意。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无聊了。
院子里就她一个人,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春嬷嬷每天只来送一次饭,放下就走,话都不多说一句。
苏清梧倒是每天都来,但她也不说话,就是来给花松土,松完就走。
每次看姜允的眼神,都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姜允也懒得理她。
反正她就是个鬼仆,人家神女看不起她,也正常。
她也不稀罕。
第三天下午,姜允正蹲在院子里嗑瓜子。
瓜子是她从厨房偷拿的。
厨房的张厨子是个挺好说话的老鬼,见她无聊,就给了她一包瓜子,让她解闷。
姜允嗑得正香。
忽然,她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很整齐,很沉。
像是很多人在走路。
姜允愣了一下,站起来,往院门口看。
怎么回事?
出事了?
她正想着,春嬷嬷就匆匆走了进来。
"快,跟我走。" 她说,语气很急,"殿下叫你去大殿。"
"啊?" 姜允愣了一下,"去大殿干什么?"
"别问那么多。" 春嬷嬷说,"去了就知道了。"
"哦……"
姜允赶紧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跟着春嬷嬷往外走。
大殿……
她来血河宫三天了,还从来没去过大殿呢。
也不知道鬼王叫她干什么。
不会是要把她怎么样吧?
姜允的心里,有点打鼓。
大殿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也高得多。
暗红色的柱子,一根一根的,直插穹顶。地上铺着黑色的石板,光可鉴人。
殿顶上挂着很多盏灯,不是油灯,是鬼火灯。
幽绿色的光,把整个大殿照得阴森森的。
姜允走进去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冷。
比忘川河边还冷。
她抬头,往殿上看。
殷昼坐在王座上,还是一身红衣,斜倚着,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圆环。
看起来懒洋洋的。
但姜允知道,这只是表象。
鬼王殿下,可不像看起来那么好说话。
而大殿的中间,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穿着一身黑色的官袍,很正式的那种,上面绣着金色的纹路。头上戴着金冠,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的。
他站得很直,像一杆枪似的。
背对着姜允,她看不见他的脸。
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姜允就觉得……
很冷。
比大殿里的温度还冷。
像一块千年不化的冰。
这是谁啊?
姜允的心里,有点好奇。
"殿下,人带来了。" 春嬷嬷微微福身,说。
"嗯。" 殷昼点点头,"让她过来。"
"是。"
春嬷嬷推了姜允一下。
姜允赶紧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大殿中间,站在那个黑衣男人旁边。
她偷偷瞟了他一眼。
只看到了侧脸。
很白。
也很……
好看。
是那种很凌厉的好看,眉骨很高,鼻梁很挺,下颌线很清晰。
但他的表情……
很冷。
面无表情的,像一块冰雕。
眼神也很冷,看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姜允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了目光。
好吓人。
这个人……
比鬼王还吓人。
鬼王至少还会笑。
这个人,连笑都不会。
像个面瘫。
"罗大人," 殷昼的声音从殿上传下来,懒懒的,"你看,这就是本王宫里所有的人了。"
"你挑一个吧。"
罗大人?
姜允愣了一下。
罗大人是谁?
是这个黑衣男人吗?
他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要从血河宫挑人?
姜允的心里,满是问号。
黑衣男人 —— 也就是罗玦,没说话。
他慢慢地,扫了一眼大殿里的人。
大殿里站了一排鬼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都是血河宫里的老人了。
罗玦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很慢。
但每一个被他看到的鬼仆,都忍不住低下了头。
像很怕他似的。
姜允站在旁边,有点懵。
至于吗?
不就是看一眼嘛。
至于吓成这样?
她正想着,罗玦的目光,忽然转到了她的身上。
姜允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地也想低头。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忍住了。
她抬起头,迎着罗玦的目光,看了回去。
四目相对。
罗玦的眼睛,是黑色的。
很深,很沉。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看着他的眼睛,姜允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吸进去似的。
她赶紧移开了目光。
不行不行。
这个人的眼睛,太吓人了。
罗玦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她。
"这个。" 他说。
声音很低,很沉,没有一点温度。
像冰块敲在石头上。
大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所有的鬼仆,都抬起头,看向姜允。
眼神里,有惊讶,有同情,还有点……
幸灾乐祸?
姜允:"……"
什么情况?
她怎么了?
为什么选她啊?
她就是个新来的,什么都不会。
选她干什么?
姜允一脸懵。
殿上的殷昼,也愣了一下。
他手里的黑环,停住了。
"罗大人," 他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你确定?"
"她是本王的鬼仆。"
"而且,她是个凡人。"
"连鬼都不是。"
罗玦没说话。
他还是看着姜允,眼神很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就她。" 他说,语气很坚定,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殷昼挑了挑眉。
他看着罗玦,又看了看姜允。
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罗大人," 他说,"本王宫里这么多鬼仆,你都看不上,偏偏看上她一个凡人?"
"为什么?"
罗玦收回目光,看向殷昼。
"她有用。" 他淡淡地说。
"有用?" 殷昼笑了,"一个瘸腿的凡人,能有什么用?"
罗玦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殷昼,眼神很平静。
但平静之下,带着点……
不容置疑。
"殷殿下," 他说,"按鬼界的规矩,判官选助手,鬼王不得干涉。"
"对吧?"
殷昼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着罗玦,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行。" 他说,"罗大人都这么说了,本王还能说什么。"
"但是 ——"
他顿了顿。
"她是本王的人。"
"罗大人就这么带走,是不是…… 不太合适?"
罗玦挑了挑眉。
"殷殿下想怎么样?"
"很简单。" 殷昼笑了笑,"她是本王的鬼仆,本王养了她三天。"
"罗大人想要人,总得…… 拿点东西来换吧?"
大殿里的空气,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姜允站在中间,看看殷昼,又看看罗玦。
心里有点慌。
这是……
要抢她?
她又不是东西。
至于吗?
罗玦看着殷昼,眼神很冷。
"殷殿下想要什么?" 他问。
"本王想要什么,罗大人还不知道吗?" 殷昼笑了笑,"本王要的,罗大人给得起吗?"
两个人对视着。
谁都不让谁。
大殿里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度。
姜允站在中间,冻得都快发抖了。
这两个人……
能不能别拿她当筹码啊。
她就是个普通的打工人。
不对,普通的鬼仆。
她招谁惹谁了。
姜允在心里吐槽。
对峙了好一会儿,罗玦才开口。
"殷殿下," 他说,"别闹了。"
"你养不住她。"
一句话。
很轻。
但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里。
殷昼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眼神里,带着点阴鸷。
"罗玦,"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罗玦淡淡地说,"她不是你能养的人。"
"放在你这儿,迟早出事。"
"还不如给我。"
殷昼盯着他,看了好半天。
眼神里,翻涌着很多情绪。
有愤怒,有不甘,还有点……
别的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行。" 他说,"本王倒要看看,罗大人能养她多久。"
他挥了挥手。
"人,你带走吧。"
"但是罗玦 ——"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要是她在你那儿出了什么事,本王唯你是问。"
罗玦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算是答应了。
姜允站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养不养的?
她又不是宠物。
还有……
这个罗大人,要带她走?
带她去哪儿?
当他的助手?
助手是干什么的?
管饭吗?
姜允的脑子里,满是问号。
她想了想,往前站了一步。
"那个……" 她说。
两个人都看向她。
殷昼的眼神,有点复杂。
罗玦的眼神,还是很冷。
姜允被他们看得有点紧张。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那个……" 她看着罗玦,小心翼翼地问,"当你的助手…… 管饭吗?"
大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的鬼仆,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姜允。
像在看什么疯子似的。
殷昼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真的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的。
"哈哈哈……" 他指着姜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罗玦,你听见了吗?"
"她问你管不管饭!"
"哈哈哈……"
罗玦:"……"
他看着姜允,看了好半天。
眼神里,没什么表情。
但姜允总觉得,他的嘴角,好像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
想笑?
但很快又忍住了。
"管。" 他说。
还是那个冷冷的、没有温度的声音。
但姜允却觉得,好像……
没那么冷了。
"管饱吗?" 她又问。
罗玦:"……"
他看着姜允,看了三秒。
"管饱。" 他说。
"哦。" 姜允点点头。
管饱就行。
那她就放心了。
她转过身,走到罗玦身后。
站得笔直。
像个合格的小助手似的。
殷昼坐在王座上,看着空荡荡的台阶。
看着那个本来应该属于他的小姑娘,现在站在了别人的身后。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手里的黑环,转得飞快。
一圈,一圈,又一圈。
他的眼神,很深。
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罗玦。" 他低声说,"你最好…… 别后悔。"
大殿的廊柱后面,苏清梧站在那里。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
袖中的药瓶,被她攥出了一道裂痕。
她看着罗玦的背影,眼神里,带着点惊讶。
罗玦?
新任的那个鬼判?
他怎么会来血河宫挑助手?
而且……
还挑了那个凡人?
苏清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行。
那个凡人不能走。
她要是走了,她的散魂草,不就白下了吗?
而且……
她要是去了判官府,跟罗大人待在一起……
苏清梧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行。
绝对不行。
她不能让那个凡人,待在罗大人身边。
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