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28、空丹炉 第二天，两

　　第二天，两人没直接去城西。
　　昨天那个男人跑了，肯定会有防备，再去说不定会扑空。罗玦说，不如先从别的方向查。
　　"查什么？" 姜允问。
　　"查药材铺。" 罗玦说，"迷魂香需要特殊的药材，他肯定要经常买。"
　　"哦……" 姜允点点头，"可是青溪县这么多药材铺，我们一家一家查吗？"
　　"不用。" 罗玦说，"炼迷魂香需要的药材很偏门，一般药材铺不会有。"
　　"我们只需要查几家大的，看看最近有没有人买过这些药材。"
　　"哦好。"
　　两人从最大的一家药材铺开始查。罗玦进去问，姜允在外面等着。没过多久，罗玦就出来了。
　　"怎么样？" 姜允赶紧问。
　　"有。" 罗玦说，"半年前开始，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经常来买几样药材，都是炼迷魂香和聚魂丹用的。"
　　"真的？" 姜允眼睛一亮，"那他长什么样？"
　　"掌柜的说，他每次都蒙着脸，看不清长相，只知道个子很高，声音很沙哑。"
　　"跟昨天那个男人一样！" 姜允说。
　　"嗯。" 罗玦点点头，"应该是同一个人。"
　　"那他住在哪儿，掌柜的知道吗？"
　　"不知道。" 罗玦摇摇头，"他每次买完就走，不多说话，也没人知道他住哪儿。"
　　"不过……" 他顿了顿，"掌柜的说，他每次买完药材，都往西边走。"
　　"西边？" 姜允愣了一下，"又是西边？"
　　"嗯。" 罗玦点点头，"他的老巢肯定在西边。"
　　"那我们今天再去西边看看？"
　　"嗯。" 罗玦说，"这次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好。"
　　晚上，两人又去了城西。
　　这次没走昨天那条巷子，绕了个圈，从另一条路进去。城西巷子多，像个迷宫，七拐八拐的，很容易藏人。
　　罗玦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几乎没声音。姜允跟在后面，也尽量放轻脚步。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罗玦忽然停下了。
　　"怎么了？" 姜允小声问。
　　"有味道。" 罗玦说，"丹炉的味道。"
　　"丹炉？" 姜允愣了一下，"炼聚魂丹的丹炉？"
　　"嗯。" 罗玦点点头，"就在前面。"
　　他指了指前面的一个院子。院子不大，围墙很高，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是这儿？" 姜允问。
　　"嗯。" 罗玦点点头，"味道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那我们进去看看？"
　　"小心点。" 罗玦说，"可能有陷阱。"
　　"哦好。"
　　两人翻墙进了院子。院子里很干净，种了几棵树，还有个小花园，看起来挺正常的，不像是什么邪术的老巢。
　　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黑糊糊的，没点灯。
　　罗玦推开门，先走了进去。姜允紧跟在后面，手心都出汗了。
　　屋里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没什么特别的。
　　"没人？" 姜允小声说。
　　"嗯。" 罗玦点点头，"应该是出去了。"
　　"那我们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好。"
　　两人分头找了起来。姜允找外屋，罗玦找里屋。
　　外屋都是些普通的家具，没什么特别的。姜允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大人，我这边没有。" 她小声说。
　　"来这边。" 罗玦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姜允赶紧走过去。里屋是个卧室，有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个梳妆台。
　　罗玦站在梳妆台旁边，指着地上："你看。"
　　姜允低头一看，地上有一块砖，好像有点松动。
　　"又是地砖？" 她愣了一下，"跟周管家那个一样？"
　　"嗯。" 罗玦点点头，蹲下来，掀开那块地砖。
　　下面是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小盒子。
　　姜允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
　　找到了！
　　罗玦把盒子拿出来，打开。
　　盒子里放着几样东西：几张符，几个小瓶子，还有…… 一块令牌。
　　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两个字：清风。
　　"清风？" 姜允愣了一下，"清风道人？"
　　"嗯。" 罗玦点点头，脸色沉了下来，"果然是他。"
　　"可是…… 人呢？" 姜允四处看了看，"他不在这儿吗？"
　　"应该是出去了。" 罗玦说，"丹炉还热着，说明刚走没多久。"
　　"丹炉？" 姜允愣了一下，"丹炉在哪儿？"
　　"在后面。" 罗玦说，"跟我来。"
　　两人从卧室的后门出去，后面是个小院子，院子中间摆着一个大丹炉。
　　丹炉是铜的，很大，上面刻着奇怪的符文。炉子里还有余温，冒着淡淡的烟，闻着甜甜的，带点药香，跟张秀兰说的味道一样。
　　但是，丹炉是空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
　　"人跑了？" 姜允愣了一下。
　　"应该是。" 罗玦说，脸色不太好看，"他知道我们在查他，提前跑了。"
　　"怎么会……" 姜允有点失望，"我们昨天才来啊，他怎么知道的？"
　　"昨天那个男人，不是清风道人。" 罗玦说，"是他的徒弟。"
　　"他回去告诉了清风道人，清风道人就跑了。"
　　"那…… 那我们怎么办？" 姜允有点急，"就这么让他跑了？"
　　"跑不了。" 罗玦说，语气很笃定，"他的丹炉还在这儿，说明他还会回来。"
　　"而且，他炼聚魂丹还差很多魂魄，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那我们守株待兔？"
　　"嗯。" 罗玦点点头，"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他肯定会回来的。"
　　"哦好。" 姜允点点头，又有点担心，"可是…… 他会不会带很多人来啊？"
　　"不会。" 罗玦说，"这种邪术，都是偷偷炼的，不会有很多人。"
　　"而且，有我在，你怕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不知道为什么，姜允一下子就安心了。
　　也是，有罗大人在呢。
　　罗大人那么厉害，肯定能抓住清风道人的。
　　"嗯。" 她用力点头，"我不怕。"
　　罗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在院子里布置起来。他从袖中拿出几张符，贴在院子的各个角落，又在地上画了些奇怪的图案。
　　"这是什么？" 姜允好奇地问。
　　"困阵。" 罗玦说，"他一进来，就会被困住，跑不了。"
　　"哇，这么厉害。" 姜允眼睛亮晶晶的，"大人你也太厉害了吧。"
　　罗玦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继续画符。
　　只是耳尖，好像有点红。
　　姜允没注意到，她蹲在旁边，看着罗玦画符，觉得很神奇。
　　罗大人真厉害，什么都会。
　　又会断案，又会画符，还会治腿伤。
　　简直是全能啊。
　　姜允在心里偷偷佩服。
　　布置完困阵，两人就躲在旁边的屋子里，等着清风道人回来。
　　屋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一点，朦朦胧胧的。
　　姜允靠在墙上，有点困。等了快两个时辰了，还没动静。
　　"大人，" 她小声说，"他会不会不来了？"
　　"会来的。" 罗玦说，"丹炉里的丹还没炼完，他不可能放弃。"
　　"哦……" 姜允点点头，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她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困了就睡会儿。" 罗玦说，"有我呢。"
　　"哦好。" 姜允点点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
　　罗玦坐在旁边，看着她的睡颜，眼神动了动。
　　他往她那边挪了挪，让她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姜允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得更沉了。
　　罗玦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眼神很柔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越来越深了。
　　就在罗玦以为今晚不会来了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来了。
　　罗玦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他轻轻把姜允的头挪开，靠在墙上，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一个人影从墙上翻了进来，穿着黑色的道袍，个子很高，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阴沉沉的。
　　是清风道人。
　　他落地之后，警惕地四处看了看，没发现异常，才往丹炉那边走去。
　　走到丹炉旁边，他刚想打开炉盖，忽然，脚下的符亮了。
　　金色的光从地上冒出来，形成了一个网，把他困在了中间。
　　清风道人大惊，想往外冲，可是冲不出去。
　　"谁？！" 他大喝，"是谁在暗算我？！"
　　罗玦推开门，走了出去。
　　"是我。" 他说，声音冷冷的。
　　清风道人转过头，看到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是你？" 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惊讶，又带着点忌惮，"鬼判罗玦？"
　　"你认识我？" 罗玦挑了挑眉。
　　"鬼界的冷面判官，谁不认识。" 清风道人冷笑一声，"怎么，罗大人不去判你的鬼，跑到人间来管我的闲事？"
　　"你害了那么多条人命，不是闲事。" 罗玦说。
　　"害人性命？" 清风道人嗤笑，"几个凡人而已，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罗大人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他的语气很嚣张，完全没把那些人命当回事。
　　姜允也醒了，听到这话，气得不行。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她从屋里走出来，指着清风道人说，"那些姑娘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清风道人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打量。
　　"这就是你的小助手？" 他对罗玦说，"长得还挺标致的，刚好，我还差几个魂魄，她正好凑数。"
　　他这话一出，罗玦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空气都好像结冰了。
　　"你再说一遍。" 他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清风道人被他的气势压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嘴硬："我说，这个小姑娘，刚好给我炼聚魂丹……"
　　话没说完，罗玦抬手就是一掌。
　　"砰" 的一声，清风道人被打得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吐了一口血。
　　困阵被打破了。
　　清风道人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里带着点恐惧。
　　"你…… 你等着！" 他放了句狠话，然后从袖中扔出一个烟雾弹。
　　"砰" 的一声，烟雾弥漫，什么都看不见了。
　　等烟雾散了，清风道人已经不见了。
　　墙上只剩下一个洞，他从洞里跑了。
　　"跑了？" 姜允愣了一下，"就这么让他跑了？"
　　罗玦站在那儿，脸色很冷，没说话。
　　他刚才是真的动怒了，所以才会一掌打破困阵，让清风道人有了逃跑的机会。
　　"大人？" 姜允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声。
　　罗玦回过神，看了她一眼，见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他说，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
　　"我没事。" 姜允摇摇头，"就是…… 让他跑了，有点可惜。"
　　"没关系。" 罗玦说，"他跑不了。"
　　"我已经在他身上留了印记，顺着印记就能找到他。"
　　"真的？" 姜允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嗯。" 罗玦点点头，"今天太晚了，先回去，明天再找。"
　　"好。"
　　两人往破庙走。路上，姜允一直在想刚才的事。
　　清风道人也太坏了，害了那么多人，还那么嚣张。
　　不过，罗大人刚才好厉害啊，一掌就把他打吐血了。
　　就是…… 好像有点太生气了。
　　不就是说要抓她炼聚魂丹嘛，至于生那么大的气吗？
　　姜允偷偷看了一眼罗玦的侧脸，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冷冷的。
　　难道…… 罗大人是在担心她？
　　不会吧。
　　姜允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怎么可能呢。
　　罗大人那么冷的人，怎么会担心她。
　　肯定是因为清风道人太嚣张了，罗大人才生气的。
　　对，肯定是这样。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是，心跳却有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