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27、城隍庙的香灰 第二天晚上

　　第二天晚上，两人去了城隍庙。
　　城隍庙在县城的中心，不大，但香火挺旺的。虽然最近闹失踪案，但还是有不少人来烧香，都是来求平安的。
　　两人到的时候是傍晚，天刚擦黑，庙里还有不少香客，进进出出的，很热闹。
　　"这么多人，怎么查啊？" 姜允站在庙门口，有点犯愁。
　　"不用查人。" 罗玦说，"查味道。"
　　"味道？"
　　"嗯。" 罗玦点点头，"张秀兰说，她晕倒前闻到了一股甜甜的香味。如果凶手常来这里，肯定会留下味道。"
　　"哦……" 姜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们怎么找？"
　　"你闻不到，我能闻到。" 罗玦说，"跟着我走就行。"
　　"哦好。"
　　两人进了城隍庙。庙里人很多，烟味、香味、汗味混在一起，乱糟糟的。姜允闻着都觉得呛，更别说找什么特殊的香味了。
　　罗玦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四处看着。他的鼻子很灵，在乱糟糟的味道里，也能分辨出细微的差别。
　　姜允跟在他身后，四处打量着。庙里人来人往的，有烧香的，有磕头的，还有求签的，看起来都挺正常的，不像有坏人的样子。
　　凶手会藏在哪里呢？
　　她正想着，罗玦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姜允凑过去问。
　　"有味道。" 罗玦说，"就在这附近。"
　　"真的？" 姜允赶紧四处闻了闻，什么都没闻到，只有香灰的味道。
　　"嗯。" 罗玦点点头，往旁边的偏殿走去。
　　偏殿里人不多，冷冷清清的，供的是送子观音。几个妇人跪在蒲团上，正在磕头求子。
　　罗玦走到殿角的一根柱子旁边，停下了。
　　"就是这里。" 他说。
　　姜允凑过去，使劲闻了闻，还是什么都没闻到。
　　"什么味道啊？" 她问。
　　"甜甜的，带点药香。" 罗玦说，"跟张秀兰说的一样。"
　　"是迷魂香。"
　　"迷魂香？" 姜允愣了一下，"就是那种一闻就晕的香？"
　　"嗯。" 罗玦点点头，"是邪术的一种，用特殊的草药炼的，人闻了之后，不出三息就会晕过去。"
　　"那…… 凶手经常来这里？"
　　"应该是。" 罗玦说，"味道还没散，说明他最近几天来过。"
　　"他可能是在这儿挑目标。"
　　姜允的后背有点发凉。
　　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挑目标，也太胆大了吧。
　　"那我们怎么办？" 她问，"守株待兔吗？"
　　"守株待兔太慢了。" 罗玦说，"先找他的老巢。"
　　"怎么找？"
　　"顺着味道找。" 罗玦说，"他身上有这个味道，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痕迹。"
　　"你能找到？"
　　"嗯。" 罗玦点点头，"味道还挺浓的，应该走不远。"
　　他说着就往外走，姜允赶紧跟上。
　　两人出了城隍庙，往西边走。西边是居民区，巷子很多，弯弯曲曲的，像个迷宫。
　　罗玦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闻一闻，然后换个方向继续走。姜允跟在后面，七拐八拐的，都快晕了。
　　"大人，" 她忍不住问，"我们这是往哪儿走啊？"
　　"城西。" 罗玦说，"味道越来越浓了，应该快到了。"
　　"哦。" 姜允点点头，继续跟着走。
　　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两人来到了一个很偏的小巷子里。巷子很深，很暗，两边都是高墙，没人住的样子。
　　罗玦停下脚步，皱了皱眉。
　　"怎么了？" 姜允问。
　　"味道到这儿就断了。" 罗玦说，"说明他就住在这附近。"
　　"那我们挨家挨户找？"
　　"不用。" 罗玦摇摇头，"这样太费时间了。"
　　他想了想，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啊？" 姜允愣了一下，"你去哪儿？"
　　"找个本地的鬼问问。" 罗玦说，"这附近的孤魂野鬼，肯定知道点儿什么。"
　　"哦好。" 姜允点点头，"那你小心点。"
　　"嗯。" 罗玦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脚步很快，几下就不见了。
　　姜允一个人站在巷子里，有点害怕。巷子很黑，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她缩了缩脖子，靠在墙上，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害怕。
　　没事的，姜允，你都见过那么多鬼了，还怕黑吗？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可是，越打气，越觉得害怕。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凉飕飕的。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从巷子深处走过来。
　　姜允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
　　是谁？
　　罗大人回来了？还是…… 凶手？
　　她屏住呼吸，盯着巷子深处。
　　一个人影慢慢走了过来，很高，很瘦，穿着黑色的衣服，看不清脸。
　　不是罗玦。
　　罗玦比他高一点，也比他挺拔。
　　这个人…… 是谁？
　　姜允的手心都出汗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背贴在了墙上。
　　那个人越走越近，慢慢走到了月光下。
　　是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打，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阴沉沉的，像毒蛇似的。
　　他看着姜允，眼神里带着点惊讶，又带着点兴奋。
　　姜允的后背发凉。
　　坏了。
　　不会是凶手吧？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罗大人刚走，就遇到了凶手？
　　"你是谁？" 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沙哑，"怎么会在这儿？"
　　"我…… 我路过的。" 姜允强装镇定，"我迷路了。"
　　"迷路？" 男人冷笑了一声，"这地方偏僻得很，一般人不会迷路到这儿来。"
　　"你到底是谁？"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离姜允越来越近。
　　姜允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对策。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跑也不一定跑得掉。
　　怎么办？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袋，里面有几张符，是罗玦之前给她的，说遇到危险就用。
　　可是，她不会用啊。
　　罗大人只给了她符，没教她怎么用。
　　姜允欲哭无泪。
　　就在男人离她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忽然，一阵风刮了过来。
　　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男人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然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是什么人？"
　　是罗玦！
　　姜允一下子就松了口气，差点瘫坐在地上。
　　太好了，罗大人回来了。
　　男人转过身，看着罗玦，眼神里带着警惕。
　　"你又是谁？" 他问。
　　罗玦没理他，走到姜允身边，把她护在身后。
　　"没事吧？" 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没…… 没事。" 姜允摇摇头，还有点后怕，"你可回来了。"
　　"嗯。" 罗玦应了一声，看向那个男人，眼神冷了下来。
　　"你是谁？" 他又问了一遍。
　　男人没说话，盯着罗玦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就跑。
　　跑得很快，像一阵风似的，几下就窜进了旁边的巷子里，不见了。
　　"别追！" 姜允赶紧拉住罗玦，"万一有陷阱怎么办？"
　　罗玦停下脚步，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脸色不太好看。
　　"跑了。" 他说，语气有点冷。
　　"没关系。" 姜允说，"至少我们知道他长什么样了。"
　　"而且，他肯定就是凶手，不然跑什么。"
　　罗玦没说话，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他刚才应该早点回来的，不该把姜允一个人留在这儿。
　　万一他晚回来一步……
　　罗玦不敢想下去。
　　"以后不许一个人待着。" 他说，语气有点硬。
　　"哦……" 姜允点点头，有点委屈，"我知道了。"
　　她也不想一个人待着啊，不是他让她在这儿等的嘛。
　　罗玦看了她一眼，见她低着头，有点委屈的样子，语气软了一点。
　　"刚才吓到了？"
　　"没…… 没有。" 姜允摇摇头，嘴硬，"我才不怕呢。"
　　罗玦没拆穿她，只是从袖中摸出一颗糖，递给她。
　　是大白兔奶糖。
　　"吃吧。" 他说。
　　姜允愣了一下，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甜的，奶香味很浓。
　　心里的害怕，一下子就散了不少。
　　"谢谢大人。" 她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罗玦别过脸，看着巷子深处。
　　"走吧。" 他说，"先回去，明天再查。"
　　"哦好。"
　　两人往破庙走。姜允跟在罗玦身后，吃着糖，心里暖暖的。
　　虽然刚才很害怕，但还好，罗大人赶回来了。
　　而且，他还给她糖吃。
　　姜允偷偷看了一眼罗玦的背影，心里甜甜的。
　　这个人，看着冷冷的，其实心还挺好的。
　　就是嘴硬了点。
　　她在心里偷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