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24、真相大白 第二天晚上

　　第二天晚上，王家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王富贵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看。他旁边坐着柳如烟，一身素色衣裙，脸色苍白，时不时咳嗽两声。下面坐着三姨太，还有几个姨娘，都一脸好奇，不知道大晚上的把所有人叫到大厅来干什么。
　　周管家站在旁边，低着头，脸色也不太好，眼神有点闪烁。
　　所有人都到齐了，就等主事的人。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 "吱呀" 一声开了。
　　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个子很高，脸色很冷，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身后跟着个小姑娘，穿着普通的布裙，眼睛圆圆的，看起来很精神。
　　是罗玦和姜允。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两个人是谁？怎么进来的？
　　"你们是谁？" 王富贵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好大的胆子，敢闯我王家！"
　　罗玦没理他，径直走到主位旁边，停下脚步。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眼神很冷，像冰碴子似的，扫到谁，谁就忍不住打个寒颤。
　　"本官宣判。"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三十年前，柳氏被害一案，今日开审。"
　　"什么？" 王富贵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胡说什么！什么柳氏被害！我夫人是意外落水！"
　　"是不是意外，审了就知道。" 罗玦淡淡地说，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刀子似的。
　　王富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强装镇定："你到底是谁？凭什么管我王家的事？"
　　"本官宣判，不需要你同意。" 罗玦说，语气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抬手一挥，大厅的门 "砰" 的一声关上了。
　　风从窗户吹进来，凉飕飕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周福。" 罗玦开口，看向站在旁边的周管家。
　　周管家的身体抖了一下，脸色惨白。
　　"三十年前三月初七，你在井边，把柳氏推了下去，可有此事？"
　　"没…… 没有！" 周管家结结巴巴地说，"你胡说！我没有！"
　　"没有？" 罗玦挑了挑眉，从袖中拿出一个木盒子，扔在他面前，"那这是什么？"
　　周管家低头一看，脸 "唰" 地就白了，像纸一样。
　　那是他藏在地砖下面的木盒子。
　　怎么会在他手里？
　　"这…… 这不是我的……" 周管家还想狡辩，声音都在抖。
　　"不是你的？" 罗玦又说，"那里面的信，也不是你的？"
　　"还有这本日记，也不是你写的？"
　　周管家腿一软，"噗通" 一声就跪下了。
　　"我…… 我……" 他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说。" 罗玦的声音冷了下来，"是不是你把柳氏推下去的？"
　　周管家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他看了一眼王富贵，王富贵正狠狠地瞪着他，眼神里带着威胁。
　　周管家咬了咬牙，说："是…… 是我做的……"
　　"但是！" 他赶紧补充，"都是老爷让我做的！是老爷让我把大少奶奶推下去的！跟我没关系啊！"
　　"你胡说！" 王富贵急了，指着他骂，"周福！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让你做的！"
　　"老爷！你不能不认啊！" 周管家也急了，"当初是你说的，只要我帮你做了这件事，你就给我一千两银子，还给我养老送终！你都忘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王富贵脸都气红了，"你这个老东西，自己犯了罪，还想拉我下水！"
　　两个人吵了起来，互相推卸责任，大厅里乱成一团。
　　姜允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狗咬狗，心里有点复杂。
　　这两个人，一个是丈夫，一个是老仆人，都是柳氏最信任的人。结果呢，就是这两个人，合谋害死了她。
　　太可笑了，也太可怕了。
　　"够了。" 罗玦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有魔力似的，两个人立刻就不吵了。
　　"王富贵。" 罗玦看向他，"你欠了巨额赌债，柳氏发现你挪用她的嫁妆，要跟你和离，还要去官府告你，所以你就跟周福合谋，害死了柳氏，可有此事？"
　　"没有！" 王富贵梗着脖子，"我没有！你别胡说八道！"
　　"没有？" 罗玦挑了挑眉，"那你三十年前三月，突然还清的那笔赌债，是哪儿来的？"
　　王富贵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我…… 我做生意赚的！" 他强辩道。
　　"赚的？" 罗玦又说，"头一年年底你还连进货的钱都没有，转过年来就赚了那么多？"
　　"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
　　王富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有。" 罗玦又说，"柳氏死了之后半个月，你给了周福一大笔 ' 辛苦费 '，又是怎么回事？"
　　"他…… 他干活卖力，我赏他的！" 王富贵说。
　　"赏他的？" 罗玦冷笑一声，"赏他那么多钱？比他十年的月钱都多？"
　　王富贵说不出话了，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怎么，没话说了？" 罗玦看着他，眼神很冷。
　　王富贵腿一软，也 "噗通" 一声跪下了。
　　"我…… 我知道错了……" 他小声说，"我是一时糊涂…… 我不是故意的……"
　　"一时糊涂？" 罗玦的声音更冷了，"为了还赌债，害死自己的结发妻子，你一句一时糊涂就完了？"
　　"我…… 我……" 王富贵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磕头，"我知道错了…… 求求你饶了我吧……"
　　罗玦没理他，看向坐在旁边的柳如烟。
　　柳如烟一直坐在那里，脸色苍白，一句话都没说。她的手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发白了。
　　"柳如烟。" 罗玦开口。
　　柳如烟的身体抖了一下，抬起头，脸色惨白。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柳如烟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说。" 罗玦的声音冷了下来。
　　柳如烟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 我知道……" 她小声说，声音抖得厉害，"我…… 我猜到了……"
　　"但是我没说……"
　　"我以为…… 我以为只要我不说，就没事了……"
　　她一边说一边哭，哭得很伤心。
　　姜允站在旁边，看着她，心里有点复杂。
　　柳如烟知道，但是她没说。
　　她为了上位，选择了沉默。
　　说她坏吧，她也没亲手杀人。说她好吧，她又明明知道真相，却选择了隐瞒。
　　人性，真是复杂。
　　"你知道，却隐瞒不报，也是同谋。" 罗玦说。
　　柳如烟哭得更凶了，不停地掉眼泪，像个泪人似的。
　　三姨太坐在旁边，早就看傻了。她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档子事。柳氏居然是被老爷和管家害死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柳如烟的哭声，还有王富贵和周管家磕头的声音。
　　姜允站在罗玦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点沉。
　　这就是人间吗？
　　为了钱，为了权，为了情，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太可怕了。
　　她下意识地往罗玦身边靠了靠。
　　罗玦感觉到了，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色有点白，眼神里带着点害怕，还有点难过。
　　罗玦没说话，只是往她那边挪了半步，刚好把她挡在身后一点。
　　很细微的动作，没人注意到。
　　姜允却感觉到了，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有罗大人在，没什么可怕的。
　　审完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罗玦判了王富贵和周管家的罪 —— 虽然他们还活着，但阳寿已尽，不出三日，必有报应。
　　柳如烟也得了惩罚 —— 她虽然没亲手杀人，但知情不报，助纣为虐，日后必遭反噬，病痛缠身，不得善终。
　　三姨太也被罚了 —— 她在柳如烟院子里点麝香，害人性命，虽然没造成严重后果，但也损了阴德，日后福气浅薄。
　　所有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从王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姜允跟在罗玦身后，走得很慢，心里有点沉重。
　　"大人，" 她忽然开口，"你说，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为了钱，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能害死。"
　　"为了上位，连真相都能隐瞒。"
　　"太可怕了。"
　　罗玦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情绪很低落。
　　"这就是人间。" 他说，"有好人，就有坏人。有光明，就有黑暗。"
　　"哦……" 姜允点点头，还是有点闷闷的。
　　罗玦看了她一会儿，从袖中摸出一颗糖，递给她。
　　是大白兔奶糖。
　　姜允愣了一下，抬起头："大人，你怎么会有这个？"
　　"上次你落在破庙的。" 罗玦说，语气淡淡的，"捡起来的。"
　　"哦……" 姜允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甜的，奶香味很浓。
　　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谢谢大人。" 她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罗玦别过脸，看着远处的天。
　　"走吧。" 他说，"天快亮了。"
　　"哦好。"
　　姜允点点头，跟在他身后，继续往前走。
　　嘴里的糖甜甜的，心里也甜甜的。
　　她觉得，虽然人间有很多不好的事，但也有很多好的事。
　　比如，大白兔奶糖。
　　比如，罗大人。
　　虽然他嘴硬了点，冷了点，但人其实挺好的。
　　姜允在心里偷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