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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管家 第二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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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两人去查管家。
管家姓周,叫周福,在王家待了快三十年了,是王家的老人,从王富贵他爹那辈就在府里当差,王富贵很信任他,府里大小事都交给他管。
周管家住在前院旁边的一个小院子里,独门独户的,很清静。两人过去的时候,院里还亮着灯,周管家应该还没睡。
两人悄悄进了院子,绕到窗根底下。屋里亮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映着一个人影,正坐在桌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姜允屏住呼吸,凑过去听。
屋里很安静,只有算盘 "噼里啪啦" 的声音,还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周管家在算账?
姜允跟罗玦对视了一眼,都有点疑惑。大晚上的,不在账房算账,跑到自己屋里来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听了一会儿,屋里的算盘声停了。
然后是周管家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三十年了…… 快三十年了……"
"老爷答应我的,应该快兑现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不安。
姜允的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三十年?什么答应他的?
听起来,好像有什么秘密。
正听着,屋里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周管家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老了……" 他嘟囔着,"身子骨越来越不行了……"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收拾东西。
"得赶紧了……" 他又说,"再等下去,就没机会了……"
姜允越听越觉得不对。这个周管家,肯定藏着什么事。
她刚想再凑近点听,屋里的灯忽然灭了。
"谁?!" 周管家低喝一声,声音很警惕。
姜允吓了一跳,赶紧往后缩。
罗玦拉了她一把,两个人躲到了院子里的大树后面。
屋门 "吱呀" 一声开了,周管家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盏油灯,四处照了照。
"奇怪……" 他嘟囔着,"明明听见有动静的……"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人,才摇了摇头,回屋去了。
门关上,灯又亮了起来。
姜允躲在树后面,拍了拍胸口,吓死她了。
"好险。" 她小声说,"差点被发现了。"
罗玦没说话,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人," 姜允又说,"你说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什么三十年了?什么答应他的?"
"不知道。" 罗玦摇摇头,"但肯定跟柳氏的死有关。"
"那我们怎么办?"
"进去看看。" 罗玦说,"他屋里肯定有什么东西。"
"啊?" 姜允愣了一下,"现在进去?他还没睡呢。"
"没事。" 罗玦说,"我有办法。"
他说着,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白烟从他指尖飘出来,顺着窗缝飘进了屋里。
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周管家睡着了。
"走吧。" 罗玦说,率先走了过去。
姜允赶紧跟上,心里有点佩服。罗大人也太厉害了吧,还有这种本事。
两人悄悄推开门,进了屋。
周管家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应该是被罗玦的迷香迷晕了。
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没什么特别的。
"找什么?" 姜允小声问。
"找跟柳氏的死有关的东西。" 罗玦说,"仔细找。"
"哦好。"
两人分头找了起来。姜允翻桌子,罗玦翻柜子。
桌子上都是些账本和杂物,没什么特别的。姜允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大人,我这边没有。" 她小声说。
"嗯。" 罗玦应了一声,还在翻柜子。
柜子里都是些衣服和杂物,也没什么特别的。
姜允有点失望,难道猜错了?周管家其实没什么问题?
她正想着,忽然脚底下踢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
她低头一看,是块地砖,好像有点松动。
姜允蹲下来,敲了敲那块地砖,"咚咚" 的,是空的。
"大人!" 她赶紧喊罗玦,"你快来看!"
罗玦走过来,蹲下身,也敲了敲那块地砖。
"下面有东西。" 他说。
他伸手抓住地砖的边缘,轻轻一掀,地砖就被掀起来了。
下面是个小坑,坑里放着一个木盒子。
姜允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
找到了!
罗玦把木盒子拿出来,打开。
盒子里放着几样东西:一叠银票,一封信,还有…… 一块碎布。
藏青色的绸缎,跟井底找到的那块碎布,一模一样。
姜允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果然是他!
井底的那块碎布,就是周管家的!
罗玦拿起那封信,展开看了看。
信是王富贵写的,上面写着,只要周管家帮他做一件事,事成之后,就给他一千两银子,还给他养老送终。
信的落款时间,是柳氏死的前三天。
"太好了!" 姜允激动地说,"证据找到了!"
果然是王富贵和周管家合谋害死了柳氏!
"先收起来。" 罗玦把信和碎布放回盒子里,"还有别的吗?"
他又在盒子里翻了翻,翻出了一个小本子。
打开一看,是周管家的日记。
上面零零碎碎地记了很多事,大多是府里的杂事,但有几页,记的是柳氏死的那天的事。
姜允凑过去看,越看越心惊。
日记里写得很清楚:柳氏发现了王富贵赌钱的事,还发现了他偷偷挪用嫁妆的事,要跟王富贵和离,还要去官府告他。
王富贵急了,就跟周管家商量,想办法让柳氏闭嘴。
两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把柳氏推到井里,伪装成意外落水。
柳氏死的那天,周管家故意把柳氏叫到井边,说有东西要给她看,然后趁她不注意,把她推了下去。
柳氏掉下去的时候,抓住了周管家的衣服,扯下来一块布。
周管家当时很害怕,没敢下去捞,后来想下去捞的时候,已经有人发现柳氏死了,人多眼杂,就没机会了。
那块碎布,就一直留在了井底。
"太可怕了……" 姜允看完,后背都发凉了,"就为了钱,就把人推下去……"
"人心有时候,就是这么可怕。" 罗玦说,语气淡淡的。
他把日记放回盒子里,连同那叠银票和碎布,一起收了起来。
"证据齐了。" 他说。
"嗯!" 姜允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这下可以定他们的罪了!"
她太高兴了,查了这么久,终于找到证据了,柳氏终于可以沉冤得雪了。
她一高兴,就忘了这是在周管家屋里,声音有点大。
"嘘 ——" 罗玦赶紧示意她小声。
"哦哦。" 姜允赶紧捂住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罗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地砖盖回去,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走吧。" 他说。
"好。"
两人悄悄出了屋,把门轻轻带上,跟原来一模一样。
走到院子里,姜允还有点激动,走路都轻飘飘的。
"太好了大人," 她小声说,"终于找到证据了,柳氏终于可以沉冤得雪了。"
"嗯。" 罗玦点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明天晚上,开堂审案。" 罗玦说。
"啊?" 姜允愣了一下,"在人间开堂?"
"嗯。" 罗玦说,"就在王家开堂,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哦……" 姜允点点头,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
她还从来没见过开堂审案呢。
而且还是在人间开堂,肯定很有意思。
两人往破庙走,姜允一路都很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柳氏太可怜了,说王富贵和周管家太坏了,说明天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罗玦走在旁边,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 "嗯" 一声。
但他的步子放得很慢,刚好跟姜允的速度齐平。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隔着不远的距离。
很安静,也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