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19、王家的二姨太 有了耳坠这

　　有了耳坠这个线索，两个人心里都有了底。但光有耳坠还不够，还得找到更多证据，证明柳如烟确实跟柳氏的死有关。
　　第二天晚上，两个人决定正面接触一下柳如烟。
　　总这么偷偷摸摸的也不是办法，不如直接去见她，看看她的反应。
　　"怎么见啊？" 姜允有点纳闷，"我们是鬼，她又看不见我们。"
　　"让她看见就行。" 罗玦说。
　　"啊？" 姜允愣了一下，"可以吗？不是说不能随便让凡人看见吗？"
　　"偶尔一次，没事。" 罗玦说，"而且我们是来查案的，不算违规。"
　　"哦……" 姜允点点头，"那我们怎么说？直接说我们是鬼界来的，来查你姐姐的案子？她会不会吓晕过去？"
　　"当然不能那么说。" 罗玦看了她一眼，"你就说你是柳氏的远房亲戚，刚从外地来，想看看她以前住的地方。"
　　"啊？" 姜允指了指自己，"我说？"
　　"嗯。" 罗玦点点头，"你来说，我在旁边看着。"
　　"为什么是我啊？" 姜允有点慌，"我不会说谎啊，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你不用说谎。" 罗玦说，"你就说你是柳氏的远房表妹，从小在外地长大，这次回来探亲，想看看表姐以前住的地方。就这么说，剩下的见机行事。"
　　"哦……" 姜允点点头，还是有点紧张，"那…… 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在暗处。" 罗玦说，"她看不见我，有什么事我会帮你。"
　　"哦好。" 姜允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没事的，不就是撒个谎嘛，有罗大人在旁边呢，怕什么。
　　晚上，柳如烟正在院子里赏花。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裙子，站在花丛里，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像朵娇弱的花。她的脸色很白，没什么血色，时不时还咳嗽两声，看起来身体很不好。
　　姜允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过去。
　　"请问……" 她小声说，"这里是听竹院吗？"
　　柳如烟回过头，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 我叫姜允。" 姜允装作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我是柳氏表姐的远房表妹，从小在外地长大，这次回来探亲，想看看表姐以前住的地方。"
　　"我知道这样贸然进来很唐突，但我…… 我真的很想看看表姐以前住的地方。"
　　她说得很真诚，眼睛红红的，像快哭了似的。
　　柳如烟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是表姐的表妹？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家在很远的地方，很多年没回来了。" 姜允说，"我小时候见过表姐一面，她对我可好了，给我糖吃。后来我们家搬走了，就再也没见过了。"
　　"我听说…… 听说表姐不在了，心里很难过，就想来看看她以前住的地方。"
　　她说着，眼睛真的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倒不是装的，她是真的觉得柳氏挺可怜的。
　　柳如烟看着她，眼神软了下来。"原来是这样。" 她说，"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
　　"谢谢…… 谢谢表嫂。" 姜允赶紧说，跟着她进了屋。
　　屋里布置得很雅致，都是淡色的，闻着有淡淡的香味，不是麝香，是熏香的味道。
　　"坐吧。" 柳如烟指了指椅子，"喝点茶吗？"
　　"不用麻烦了。" 姜允说，"我就是来看看，坐一会儿就走。"
　　"没事。" 柳如烟笑了笑，吩咐丫鬟上茶。
　　两个人坐下，丫鬟端上茶来，又退了出去。
　　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姜允有点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香，是上好的龙井。
　　"表姐…… 她以前就住在这里吗？" 姜允先开口，装作好奇的样子四处看。
　　"嗯。" 柳如烟点点头，"表姐以前就住在这里。她走了之后，我就搬进来了。"
　　"哦……" 姜允点点头，"表姐……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柳如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表姐是个很好的人，温柔，善良，对谁都好。"
　　"那她跟姐夫…… 感情好吗？" 姜允又问。
　　柳如烟的笑容，淡了一点。"挺好的。" 她说，"他们是结发夫妻，一起吃过苦的，感情自然好。"
　　"哦……" 姜允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茶，"我听说…… 表姐是掉井里走的？"
　　柳如烟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嗯。" 她点点头，"那天表姐去井边打水，不小心滑下去了，等发现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她说着，眼睛红了，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都怪我，那天我要是陪着她去就好了。"
　　"表嫂你别难过。" 姜允赶紧安慰她，"都过去这么久了，表姐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难过的。"
　　"嗯。" 柳如烟点点头，擦了擦眼泪，"谢谢你。"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姜允觉得，柳如烟看起来不像是坏人，温温柔柔的，说话也轻声细语的，不像会杀人的样子。
　　可是…… 耳坠怎么解释？
　　姜允的心里有点乱。
　　正聊着，柳如烟又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脸都咳红了。
　　"表嫂你没事吧？" 姜允赶紧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 柳如烟摆了摆手，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老毛病了，没事的。"
　　"你身体这么不好，有没有看大夫啊？" 姜允问。
　　"看了。" 柳如烟笑了笑，有点苦涩，"大夫说我身子弱，需要慢慢养。"
　　"哦……" 姜允点点头，心里有点同情她。
　　她忽然想起了院子里的麝香。柳如烟身体这么不好，院子里还点着麝香，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难道…… 真的是别人害她？
　　姜允的心里，更乱了。
　　又聊了一会儿，姜允觉得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
　　"表嫂，我该走了。" 她说，"谢谢你招待我。"
　　"急什么，再坐会儿吧。" 柳如烟说。
　　"不了，我还有事。" 姜允笑了笑，"以后我再来看你。"
　　"好。" 柳如烟点点头，送她到门口。
　　姜允走出院子，拐了个弯，罗玦就从暗处走了出来。
　　"怎么样？" 他问。
　　"我觉得…… 她不像坏人。" 姜允说，有点困惑，"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人也挺好的，不像会杀人的样子。"
　　"而且她身体很不好，一直在咳嗽，脸色也很差。"
　　罗玦皱了皱眉："人不可貌相。"
　　"我知道。" 姜允点点头，"可是…… 我总觉得她不像装的。"
　　"她的眼神很真诚，不像在说谎。"
　　罗玦看着她，没说话。他知道，姜允的共情力很强，她能感觉到别人的情绪，一般不会错。
　　可是，耳坠怎么解释？
　　"而且，" 姜允又说，"她院子里的麝香，会不会不是她自己点的？她身体那么差，点麝香对她也没好处啊。"
　　"如果是别人点的，想害她呢？"
　　罗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的意思是，还有第三个人？"
　　"我不知道。" 姜允摇摇头，"我就是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两个人都沉默了。
　　是啊，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原本以为是柳如烟跟王富贵合谋害死了柳氏，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柳如烟看起来也是受害者？
　　那到底是谁干的？
　　"对了，" 姜允忽然想起什么，"你在暗处，有没有看到什么？"
　　"有。" 罗玦说，"她跟你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攥帕子，很紧张。"
　　"而且，你提到柳氏的死的时候，她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在隐瞒什么。"
　　"真的？" 姜允愣了一下，"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罗玦说，语气有点无奈。
　　"哦……" 姜允有点不好意思，"那…… 那她还是有问题对不对？"
　　"肯定有问题。" 罗玦说，"但她可能不是主谋。"
　　"啊？" 姜允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罗玦说，"她可能知道内情，但人不是她杀的。"
　　"或者说，她是被人利用的。"
　　姜允的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主谋是谁？
　　王富贵？
　　还是…… 另有其人？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姜允问。
　　"查王富贵。" 罗玦说，"还有，查查王家还有什么人。"
　　"这么大一个家，不可能只有他们两个。"
　　"嗯。" 姜允点点头。
　　她的心里，有点沉重。
　　这桩案子，好像比狐妖案还要复杂。
　　两个人正说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 罗玦说，拉着姜允躲到了假山后面。
　　两个人躲在假山后面，屏住呼吸，看着外面。
　　过来的是个女人，穿着一身绿色的裙子，长得很漂亮，眼神却很凌厉。她走路很快，风风火火的，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这是谁啊？" 姜允小声问。
　　"应该是王富贵的另一个姨太太。" 罗玦说。
　　"哦……" 姜允点点头。
　　那个女人走到听竹院门口，停下了脚步。她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眼神很复杂，有嫉妒，有不屑，还有点…… 幸灾乐祸？
　　她站了一会儿，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姜允和罗玦对视了一眼。
　　这个女人…… 有问题。
　　"她是谁啊？" 姜允问。
　　"不知道。" 罗玦说，"明天去查查。"
　　"嗯。" 姜允点点头。
　　她的心里，更乱了。
　　这王家的水，果然很深啊。
　　从王家出来，两个人往破庙走。
　　路上，姜允一直在想今天的事。柳如烟的温柔，那个绿衣女人的冷笑，还有井里的耳坠…… 这些线索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清。
　　"大人，" 她忽然开口，"你说，会不会是那个绿衣服的姨太太干的？"
　　"不知道。" 罗玦说，"现在还不能确定。"
　　"可是她看柳如烟的眼神，好奇怪啊。" 姜允说，"像是有深仇大恨似的。"
　　"嫉妒而已。" 罗玦说，"后院的女人，争风吃醋很正常。"
　　"哦……" 姜允点点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别想了。" 罗玦说，"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查。"
　　"哦好。" 姜允点点头。
　　她抬头看了看罗玦，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轮廓分明，很好看。
　　她的心跳，忽然又快了起来。
　　姜允赶紧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完了完了，姜允，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一看到罗大人就心跳加速。
　　你不能这样。
　　罗大人是你的上司，你们是来查案的。
　　你不能胡思乱想。
　　她在心里骂自己，但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
　　罗玦走在旁边，看着她红红的耳尖，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关系。
　　慢慢来。
　　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