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11、加厚的鞋底 狐妖案查到

　　狐妖案查到现在，已经有了不少线索，但最关键的一环 —— 那个道士，始终没有下落。罗玦说要再去一趟人间，找道士的踪迹，姜允点点头回去收拾东西。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跟着罗玦查案。虽然这位罗大人还是冷着一张脸，规矩也多，但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做饭扫地的小厮了，她是真的能帮上忙的。
　　第二天一早，姜允刚下楼，就看见门口放着个红漆木盒，雕工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这是什么？" 她蹲下来好奇地问。
　　"血河宫送来的。" 阿财蹲在旁边啃着半个饭团，含糊地说，"说是给你的。"
　　又是血河宫。姜允皱了皱眉，上次送的那一箱子东西都被罗大人扔了，怎么还送。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双红色的绣鞋，金线绣着缠枝莲，鞋底比普通的鞋厚了一倍，针脚细密得像机器做的。
　　加厚的鞋底。
　　姜允愣了一下。她右腿微跛，走路时右脚总比左脚低一点，穿厚底鞋会舒服很多 —— 这个细节，连她自己都很少注意到，殷昼怎么会知道？
　　她的心里有点复杂。说不感动是假的，毕竟有人把你的小细节放在心上。但她也清楚，殷昼的东西不能随便收，上次的红玛瑙镯子，阿财说收了就是他的人了。这双鞋…… 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正发着呆，罗玦从二楼下来了。他看见门口的盒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送东西？"
　　"嗯…… 是双鞋。" 姜允有点心虚地合上盖子，像藏什么赃物似的。
　　罗玦走过来扫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扔了。"
　　还是那两个字。姜允在心里撇了撇嘴，就知道会这样。"可是……" 她想说点什么，比如扔了可惜，比如这鞋穿着舒服。
　　"没什么可是。" 罗玦打断她，声音还是冷的，"判官府不收来路不明的东西，这是规矩。"
　　又是规矩。姜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但她不敢反驳，只能点点头："哦，我知道了。" 她把盒子推到一边，打算一会儿让阿财拿去扔了。
　　罗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往书房走。走了几步又停下，背对着她说："跟我来。"
　　"啊？去哪儿？" 姜允愣了一下。
　　"来了就知道。"
　　姜允赶紧跟上，心里有点纳闷，这是要去哪儿啊？神神秘秘的。
　　罗玦带她去了三楼最里面的储物间。那地方姜允只去过一次，堆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旧东西，落满了灰。罗玦走到一个樟木柜子前，打开柜门，从最里面拿出一双鞋。
　　黑色的，布面，没有任何花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甚至有点旧。
　　"给你。" 罗玦把鞋递过来。
　　"给我的？" 姜允有点不敢相信。
　　"嗯。" 他点点头，语气还是淡淡的，"之前的助手留下的，她穿不下了，就放在这儿了。你腿不好，穿厚底的舒服点。"
　　之前的助手留下的？姜允接过鞋，翻过来一看，鞋底也是加厚的，厚度跟殷昼送的那双差不多。针脚虽然不如那双精致，但也很密实，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之前的助手？判官府上一任助手不是三百年前的事了吗？而且她听许砚说过，上一任助手是个男的，脚比她大两码呢。
　　怎么会正好合脚？
　　"试试合不合脚。" 罗玦说，打断了她的思绪。
　　"哦好。" 姜允坐下来换上鞋，大小正好，不松不紧，鞋底软软的，踩着很舒服。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右腿的疼痛都轻了不少。
　　"正好。" 她有点惊喜，"很合脚。"
　　"嗯。" 罗玦点点头，"那就穿这个吧，比你那双舒服。"
　　姜允低头看着脚上的黑布鞋，心里暖暖的。虽然罗大人嘴硬，说是之前的助手留下的，但她知道，肯定是他特意做的。不然怎么会正好合脚，怎么会正好是加厚的鞋底？
　　他注意到了她的腿不好。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罗玦，他正背对着她整理柜子里的东西，耳朵尖好像有点红？不对不对，肯定是光线的问题，罗大人那么冷的人，怎么会脸红。姜允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从储物间出来，姜允穿着新鞋走了好几圈，越走越觉得舒服。她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像揣了块热乎的烤红薯似的，从里到外都暖烘烘的。
　　其实罗大人也没那么冷嘛，就是嘴硬了点。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砚看着姜允脚上的新鞋，愣了好半天。"这鞋……" 他吞吞吐吐的，像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啊，大人说是之前的助手留下的。" 姜允咬了一口馒头，含糊地说，"穿着挺舒服的。"
　　许砚："……"
　　他看了看主位上埋头吃饭的罗大人，又看了看一脸天真的姜允，最后低下头默默扒饭，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之前的助手？骗鬼呢。上一任助手都是三百年前的事了，还是个五大三粗的男鬼，脚比姜允大两码，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合脚的女鞋。
　　许砚在心里偷笑，大人啊大人，嘴硬心软，还说什么之前的助手留下的，骗谁呢。
　　罗玦坐在主位上，默默地吃饭，仿佛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但握着筷子的手，却微微紧了一下。
　　吃完饭，姜允去门口拿那双红绣鞋，打算让阿财拿去捐给街上的流浪鬼。"大人，" 她试探着问，"这双鞋…… 能不能不扔啊？扔了太可惜了，街上好多流浪鬼都没鞋穿呢。"
　　罗玦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姜允以为他又要拒绝，赶紧补充："我不穿！真的！我就拿给那些没鞋穿的鬼，不浪费。"
　　罗玦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随你。"
　　"好嘞！" 姜允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抱着鞋就去找阿财。阿财听说有新鞋分，高兴得饭团都掉了，抱着鞋屁颠屁颠地跑了。
　　罗玦站在门口，看着姜允蹲在地上跟阿财一起数鞋的背影，阳光（鬼界灰蒙蒙的那种光）落在她的发顶上，毛茸茸的，像只晒暖的小猫。
　　他的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这小姑娘，心还挺好的，自己都顾不过来，还想着别人。
　　院子里，姜允正蹲在地上帮阿财分鞋，脚上穿着那双朴素的黑布鞋，虽然样式普通，但穿着舒服，也合脚。比那双漂亮的红绣鞋，合脚多了。
　　她的心里甜甜的，像揣了颗糖。
　　这一天，判官府的气氛比之前好了很多。虽然罗玦还是很少说话，脸还是冷冷的，但姜允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 没那么僵了。
　　像冰化了个小角，露出下面软乎乎的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