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木刀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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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刀与木刀的碰撞不绝于耳。
岩胜和缘一每天下午都要打一场，继国枫靠在廊柱下，捧着一碗茶，看着两个弟弟在道场里你来我往。
今天是第十七天。十七天，十七场平手。
岩胜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那双单勾玉写轮眼死死锁住缘一的每一个动作，缘一的呼吸还很平稳，这个孩子用出的每一击都远超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倒像浸淫刀术多年的老叟。
“还要打吗？哥哥。”缘一问。
岩胜没有回答。他压低重心，猛地冲了出去。
木刀劈下，缘一侧身避开，反手一挑，刀背擦着岩胜的肋下掠过。岩胜旋身回防，两柄木刀再次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两个人同时退开两步，又同时稳住身形。
又是平手，岩胜咬了咬牙，十七天了，他一次都没赢过，真让人火大。
“今天就到这里吧。”继国枫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笑意，“打得很不错，两个人都去洗把脸，一会儿吃饭了。”
岩胜抬起头，看见继国枫端着茶碗，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这位更是让人火大。
最想要攀登的山近在眼前，可他还没有足够资本让大山低头，看见山脚下的自己。
岩胜握着木刀。
“兄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我可以再打一会儿吗？”
继国枫眉心一跳，这孩子。
他放下茶碗，朝岩胜招了招手，“小岩胜，你过来。”
岩胜愣了一下，握着木刀走过去。
继国枫没有起身，他坐在廊下，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岩胜，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岩胜依言坐下，木刀横放在膝盖上。
“说说看，你和缘一打了这么久了，对于他的刀，你有什么想法？”继国枫忽然问。
岩胜想了想，“准确。”
“还有吗？”
“……也很果断。”
继国枫点了点头，“对，因为他几乎不思考，身体就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岩胜咬着唇。
继国枫不用转头，就将一块金平糖塞进岩胜嘴里，“说这个不是为了让你压力大的，你和他一样，都有一双好眼睛，他看到你的肌肉要动，他就知道你要往哪里劈；他看到你的重心在偏，他就知道你要往哪个方向转，他能做到的这些，难道你做不到吗？”
“小岩胜，你想想，你的优势是什么呢？”
我的……优势？
岩胜拧着眉，视野差不多，身高体重差不多，力量上甚至是劣势，也不知道哥哥给缘一喂了什么，几次交手岩胜都以为自己在面对一只未成年的熊。
继国枫看着眼珠子乱转的岩胜，笑道，“想不出来吗？”
岩胜含着糖沉默了一会儿，摇头。
继国枫笑盈盈的敲敲他的脑袋。
“你的优势当然是你在动脑子打架呀，”继国枫的声音轻了一些，“这是所有写轮眼拥有者的优势，你在战斗中能处理的信息，我相信一定要比缘一多得多。”
岩胜抬起头，对上兄长的眼睛。
“像缘一这样的人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特点，他们很相信自己的感觉，可有些时候眼睛是会骗人的，”继国枫慢悠悠地说，“如果，他们看到的破绽是你故意给他放出来的呢？”
“……什么意思？”
继国枫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坏心眼的笑意，“只有做好输的准备，才更有可能赢，小岩胜，太想赢不是错，但是有时候太想赢，只会陷入死循环。”
岩胜握着木刀的手指微微收紧，大脑飞快地转动着。
之前的每一次对战他都全力以赴，试图用最快的速度、最准的角度去攻击，他觉得只要自己够快、够准，总有一天能碰到缘一。
但是哥哥说的好像有道理。
如果他不是更快，而是更狡猾呢？
“可是，”岩胜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如果我卖了一个破绽，他上钩了，但是我反应不过来呢？”
继国枫眨了眨眼睛，“那你的写轮眼挖出来当弹珠用得了，它长你眼眶里的意义是什么？摆设？”
岩胜的脸涨红了。
“……我知道了。”
继国枫弯起眼睛，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再试一次。”
岩胜站起身，握着木刀，走回道场中央。
缘一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岩胜走回来，他歪了歪头，“哥哥，还要打吗？”
“嗯。”岩胜握紧木刀，深呼吸一口气。
他的大脑飞快地转着。卖破绽，这三个字说起来简单，但是要做到多真才能骗过缘一那双眼睛？岩胜看着缘一，他的胞弟正安静地站在他对面。
他会看见的，岩胜想。他一定能看见我露出的破绽，问题只有一个。
他能不能在缘一打过来之前，先一步防住？
——写轮眼。
岩胜闭上眼睛，再次睁开。
哥哥能把这双眼睛用到洞察人心的程度，那他没道理不行。
岩胜的心脏跳得很快，他压低重心，冲了出去。
木刀劈向缘一的左肩。缘一侧身，准备像往常一样避开这一刀后反击，岩胜看见缘一的肌肉在动，看见他的重心在转移。
电光火石间，他把自己的右侧露了出来。
破绽！
正常人即使看到了这个破绽也抓不住时机，但岩胜相信他胞弟的才能，写轮眼洞察一切，他清晰的看见缘一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已经跟着那个破绽动了，木刀从下往上挑向他的右肋。
岩胜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成了！
缘一木刀的攻击轨迹清晰得像一道画在空中的线。他知道它要落在哪里，他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防。
身体在那个瞬间做出了反应。
侧身，格挡，反击，他的木刀划过一道弧线，打掉了缘一手中的木刀。
道场安静了一瞬，缘一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木刀，又抬起头看了看岩胜。他的表情先是茫然，随即变成高兴。
“哥哥赢了。”缘一红着脸，“我好开心。”
岩胜握着木刀，站在道场中央，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他转头，看向廊下的方向。
继国枫靠在廊柱上，端着茶碗，朝他眨眨眼。
——还不错。
岩胜抿唇一笑，转头看着自己的胞弟。缘一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任何不快，只有纯粹的开心。
“缘一，”岩胜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我赢了。”
“嗯。”缘一用力地点了点头，“哥哥赢了。”
岩胜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伸手，用力地揉了揉缘一的脑袋，把那头柔软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缘一被揉得眯起眼睛，却没有躲开。
“明天，”岩胜说，“明天再打。”
“好。”缘一说。
廊下传来继国枫的声音，“先不打了。”
双胞胎一起望过来。
“为什么？”
“为什么？”
继国枫笑盈盈道，“因为，我打算带你们去实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