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直到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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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他们仨个筋疲力尽的爬上了岸。
继国枫一左一右把两个弟弟抱进怀里，岩胜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把脸靠在继国枫的肩膀上。缘一则安静地蜷在另一侧，头发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淌。
继国枫身上开始冒出肉眼可见的热浪。
火属性的查克拉在他体内运转起来，温度从内向外蒸腾，一层朦胧的红色光晕笼罩住了三个人的身影，像正午阳光最炽烈时，把衣服晾在石头上烘烤的感觉。
岩胜能感觉到贴在自己身上的衣料在变干，湿透的头发也慢慢变得蓬松。缘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发现已经完全干了，连一点潮气都没有。
三个人盯着头顶上的星星出神。
“对了，看烟花吗？”继国枫突然问。
双胞胎眨了眨眼。
火光朝继国枫的指尖汇拢，聚成一颗耀眼的火球，双胞胎看着继国枫轻轻抬高手掌，火球在他掌心里升高，在夜幕中停了一停，随即炸开。
一朵巨大的花在夜幕下铺展开来。
缘一发出一声欢呼。
岩胜的目光没有在烟花上停留太久，他盯着继国枫的侧脸。
良久，他闭上眼睛。
自父亲死后，哥哥摇身一变成了新的家主，这两个月里，试图从他们身上撕肉分食的叔伯臣属全都被哥哥杀死，无数宵小被剪除，继国氏如日中天，可即便如此忙碌，哥哥依旧有时间为他的弟弟们洗手做羹汤。
他照看他们的起居食宿，无一不尽心。
岩胜试着让自己站到兄长那个位置上，试着去想，如果是他站在这里，他能做得比兄长更好吗？
答案来得很快。
很难。
他做不到视人命为无物，即使父亲从小就告诉他，弱者的命是卑贱的，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也在强者的一念之间，可是如今，这句话应验在了父亲身上。
哥哥比父亲更强，所以父亲死了。
现在，岩胜遇见了哥哥。
哥哥轻描淡写地除掉了父亲，把那座山推平了，他自己站到了那个位置上，成为了一座新的山。
岩胜想，就算两年后，我做不到他做的这些，那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强者理应站在所有人的前面，接受所有人的注视和崇拜。
他想要变得更强。
这个念头像火一样在岩胜胸口烧起来，烫得他喉咙发紧。
这时一只手落在他头顶。
继国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他那种令人恼火的温柔，“我相信小岩胜以后会成为比哥哥更优秀的哥哥，也会成为天下第一的人，但就算是强者，也会有一段令他回想起来想笑的成长期，哥哥毕竟比你们年长两岁。在你们追上来之前，请大胆地依靠哥哥吧。”
依靠。
从岩胜有记忆开始，他就在母亲的恳求下保护缘一，他喜欢自己的同胞兄弟，即使会被父亲责打，也想要跟他的半身在一起，在父亲面前替哥哥挡着，替缘一挨打，在所有人面前装出哥哥的样子。
——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啊。
岩胜气的发抖，眼眶红的厉害。
继国枫伸手，把两个弟弟一左一右揽进怀里。岩胜的额头抵在兄长的胸膛上，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温度和心跳，那只环在他背后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
“我很开心，今天你终于在我面前展示出了你真正的情绪。”
继国枫的声音很轻。
“我真的很开心，这说明你把我当做了真正的亲人。我存在的意义，哥哥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让弟弟可以随便流泪，随便撒娇的吗。”
岩胜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用拳头去砸继国枫的肩膀，一下，两下，三下，他把脸埋进兄长的肩窝里，任凭那些滚烫的液体洇湿对方的衣领。
“那你怎么来的那么晚啊。”
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最后只剩下肩膀在轻轻颤抖。
缘一没有说话，岩胜的眼泪也从他的眼角顺下来，他安静地蜷在继国枫的另一侧，没有像岩胜那样哭出声，眼泪却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滑落。
耳边仿佛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
继国枫一下一下拍着他们的后背，仰头看看星空，又低头看看他们。
宇智波枫和他弟弟六岁上了战场，他眼前那对双胞胎也是六岁，在本该称为家的地方活的如履薄冰。
果然是这个世界的问题。
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就应该整天整天无忧无虑的呆在家长的怀里，为了糖块、为了玩具到处撒娇卖痴、撒泼打滚吗？
继国枫轻轻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站起身，一个背着一个抱着，将两个哭到睡着的弟弟带了回家。
【翌日】
大清早，三兄弟端坐在饭桌前。
岩胜把脸埋进饭碗里，拒绝和继国枫对视。
他昨天居然真的在哥哥怀里哭了那么久，连什么时候睡着都忘记了。
继国枫假装看不见岩胜的肿眼泡，努力憋着笑，一转头看到一只红色小□□。缘一也肿着两个大眼泡，懵懵的看着继国枫。
继国枫闭上眼，肩膀可疑的抖动。
岩胜咬牙切齿的伸手过去掐他软肉，“好笑吗？哥哥？”
缘一试图有样学样。
“诶，撒手，不许在饭桌上打闹哈。”继国枫板起脸，“怎么可以打哥哥，坏透了。”
岩胜眨了眨眼，懂了，不能在饭桌上打闹的意思是可以在道场里打闹。
缘一恍然大悟，懂了，可以在道场打闹的意思就是可以边打边闹。
继国枫茫然的被他们两个拖去了道场，“哇，大清早就这么有活力吗——”
岩胜微笑，“哥哥之前不是说好了要再教我用眼吗？我觉得我掌握的还是不太好，哥哥再陪我练练吧。”
继国枫哦了一声，转头看向缘一。
缘一扯了扯继国枫的袖子，“兄长，什么时候能再放一次风筝？”
岩胜倒吸一口凉气，“缘一，答应我，千万不要自己去放风筝，尤其是像兄长这样放。”
缘一挪开目光。
“继国缘一！”
要是你自己去放风筝就容易见到我们的父亲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