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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岩胜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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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胜失眠了两个晚上。
他挂着黑眼圈,在一整条烤鱼里夹了片姜放嘴里,继国枫和缘一茫然看着他,岩胜恍若未觉,恍恍惚惚的起身,飘向道场。
“哥哥?”
岩胜扭头。
缘一跪坐在他身旁,歪头看他,“我做了一个梦。”
“嗯?”
“梦见兄长带回来两把很漂亮的剑,还会发光,跟骨头一样长。”
岩胜脸色发白,“后面那句话可以不说的,缘一。”
缘一歪了歪头,认真道,“跟腿一样长。”
岩胜无力捂脸。
缘一拽了拽哥哥的袖子,“我们要先把兄长的腿打断吗?”
岩胜张了张嘴,绝望道,“不,缘一,不。”
缘一还要再说,岩胜捂住了他的嘴,“之前不是想让哥哥给缘一折草蚂蚱吗?帮哥哥捡两根草来,哥哥现在就折。”
求你了祖宗,闭嘴吧。
家里有一个神经病就够了。
继国枫从外面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岩胜正在廊下给缘一编草蚱蜢,缘一趴在旁边认认真真地看,两个人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光。
直到双胞胎听见兄长的脚步声。
他俩的目光顺着兄长的脸往下落,看见了那个白布包裹的长条。
岩胜的手一抖,草蚱蜢的肚子被他捏扁了。
他盯着那个长条。长度是腿骨的长度,包裹的布是丧事用的白布。
岩胜的瞳孔开始地震。
“缘一。”岩胜的声音很平。
“嗯?”
“跑。”
岩胜一把抓起缘一的手腕,翻身就要往廊下跳,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继国枫眼疾手快,一脚迈出,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廊下,将手中的长条往两人面前一横,挡住了去路。
“跑什么?”继国枫笑眯眯地问。
岩胜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白布上,他已经想好了,如果兄长真的从自己身上拆了什么零件下来,他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缘一送出这个家。
因为这个家迟早要完。
继国枫注意到岩胜的目光,低头看看手中的包裹,又抬头看看岩胜那张写满了同归于尽的脸,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掀开白布,两把崭新的剑静静地躺在布里上。
那是两把未开刃的打刀。刀鞘朴素,刀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长短略有差异,一看就是按照两个人臂长量身定做的。
岩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旁边的缘一已经凑过去了,好奇地伸手碰了碰刀鞘。
“这是我们的?”缘一双眼亮晶晶道。
继国枫点头,微笑道:“答应过缘一的,用腿骨做一把剑嘛——”
话音未落,岩胜猛地扑了上去。
他不由分说的掀开兄长的袍角,一只手已经探进兄长的衣摆下方。缘一愣了一瞬,随即也扑了过去,从另一个方向掀起了继国枫的衣襟,四只小手在兄长的腿上胡乱摸了一通。
继国枫被两股力道同时掀翻在廊下,后脑勺磕在木地板上,“咚”的一声响。
“哈哈哈哈!停、停别摸了哈哈哈哈!我求你们了!我投降——!”
继国枫痒得喘不上气,眼角都渗出了泪花,一只手挡在身前胡乱扑腾,另一只手却也不推开他们,只是软绵绵地护在岩胜的后脑勺上,笑得浑身发抖。
“傻孩子!哈哈哈哈不是!不是腿骨!”
岩胜僵住了。
缘一也停下了动作,但他没有立刻松手。他认真地摸了摸继国枫的膝盖骨,又摸了摸小腿,确认那两条腿完好无损之后,郑重道,“还在的。”
岩胜猛地抽回手,往后一退,后背撞在廊柱上。他涨红着脸,嘴唇动了又动,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你刚才明明说——”
“我的话还没讲完嘛,小岩胜真没耐心,”继国枫从地上坐起来,一边整理被扯乱的衣襟,一边笑眯眯地眨眼,“不过,兄长感受到小岩胜和小缘一的关心啦。”
“……”
岩胜找了个角落,把脸埋进膝盖里。
缘一倒是没什么反应。他重新拿起那把短一些的打刀,小心翼翼地拔出一截,看着刀身上映出自己的脸,认真道,“多谢兄长。”
他拔出刀,对着空气挥了一下。
很顺手。
“不客气。”继国枫揉揉他的脑袋,又看向那个把自己缩成球的岩胜,“小岩胜,生气了?”
“没有。”岩胜闷闷的说。
“真的?”
“……真的。”
“那抬头看看嘛,哥哥请的是最好的工匠打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膝盖不想说话。
继国枫想了想,拔出准备送给岩胜的打刀,用手指上在刀身上轻轻一敲。
打刀发出一声清亮的龙吟。
继国枫叹气道,“你听这声音,聋子都知道它是好刀,可是谁让小岩胜不太喜欢呀,没关系,正好家里的铁锅烧坏了,我就把剑融了补锅啦。”
岩胜幽幽抬头。
继国枫倒吸一口凉气,“我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