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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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岩胜瞪着天花板，身边的缘一迷迷糊糊滚进他怀里，左一脚踹醒了继国枫，右一巴掌打懵了岩胜。
继国枫叹了口气，把两个孩子分开，一边一个拢进怀里。
快睡吧。
岩胜捂着脸，脑子乱的要命，他居然真的在杀父凶手的怀里睡了两个晚上，更神奇的是，他的枕头下一直放着那把匕首，而凶手的要害全部暴露在他面前，睡得像死人。
他不明白。
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天又亮了。
岩胜转过头，继国枫和缘一还在睡，兴许是他盯的时间长了，继国枫睁一只眼看他，半梦半醒道，“早，饿了？”
他张了张嘴。
——现在该说什么？
“……嗯，饿了。”岩胜茫然道。
继国枫揉了揉脸，“等着。”
岩胜看着兄长的背影。
骗人的吧。
明明还没完全适应同居，但是身体习惯性的往兄长的怀里滚，早上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兄长的脸，吃到兄长做的早餐。
第一天，岩胜咬着豆皮寿司，思考这到底有什么阴谋。
第二天，岩胜喝着味噌汤，觉得这应该是饮食控制。
第三天，岩胜吃着饭团，觉得哥哥应该再加点腌菜。
缘一来者不拒，吃什么都开心。
第四天，两个人一左一右盯着继国枫的脸，像两只等着喂食的猫。
继国枫无奈的叹气，把他俩的脑袋摁回枕头上，“天还没亮。”
“已经亮了。”缘一说。
“……那就再躺会儿。”
“我饿。”
“……”
岩胜看着兄长起床的背影，看着突然出现在手里的汤碗，喝了一口。
……这就被说服了吗？
第十天，一切尘埃落定。
继国枫跪坐在道场一侧，老神在在的看着岩胜和缘一练素振。
以前他弟弟也是这样，认真到可爱。
继国枫站起来，随手拎起一把木刀，“来，实战一把。”
岩胜下意识上前几步，挡在缘一身前，握紧了木刀，“兄长，缘一年幼，请您先教导我。”
继国枫看着如临大敌的岩胜，招手，“好啊，攻过来吧。”
岩胜一刀劈过去。
木刀劈空的声音在道场中回荡，岩胜盯着继国枫，每一击都引着他远离缘一。继国枫配合的移动脚步，他几乎不挥动手中的木刀，而是一味的侧身、偏头，就躲开岩胜的攻势。
岩胜越打越急。他卯足了劲一刀横劈过去，可木刀挥出去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一刀也碰不到他。
果然，没碰到。
岩胜拄着木刀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上来。他累成这样，那个人却在笑。
他咬紧牙，全力挥刀。
继国枫看着岩胜气到通红的脸，没动，木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兄长的胸膛上。
一声闷响。
——完了。
继国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砍皱的衣服，抬头对着岩胜笑，“很厉害，不愧是小岩胜。”
为什么笑啊，你为什么笑啊。
岩胜松开了木刀，任由它掉在了地上。
他完了。
“兄长。”
岩胜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
“你到底……想要什么？”
继国枫想了想，坦然道，“不知道。”他话锋一转，轻快道，“但小岩胜想要变强，对不对？”
岩胜握紧了木刀。
继国枫凑近他，点了点自己的眼睛，笑道，“那要不这样，哥哥眼眶里这对眼睛，送给小岩胜，好不好？”
岩胜愣了一下，“……什么？”
“眼睛啊，这对。”继国枫指了指自己的眼，“很厉害的哦，你打不到我，就是因为我这双眼睛看的太清晰了，而且之前我不是杀了父亲嘛，你也看见过的，那种伤痕根本藏不住，可医者什么都没查出来，有了这双眼睛，小岩胜就是天下最强的人啦。”
他在说什么。
岩胜张了张嘴，转过头，想看看缘一的反应，缘一正歪着头，一脸认真地望着继国枫的眼睛。
“缘一。”岩胜干涩道，“说点什么。”
“眼睛是可以送的吗？”缘一老实问。
岩胜猛转头。
你在说什么！
“当然啦，”继国枫话锋一转，又绕回了那个荒谬的提议，“小岩胜不就是想要变强嘛，想变强有什么错？兄长就是要满足弟弟的所有愿望呀。”
岩胜欲言又止。
岩胜茫然转头，看向缘一。
缘一伸出手，握住了岩胜冰凉的手指。
岩胜期待的看着缘一。
“哥哥，”缘一郑重道，“我的眼睛也可以给哥哥。”
岩胜的嘴唇动了又动，心里有千言万语，可从小到大的教养不允许他把那些粗鄙之词说出口，那些话堵在胸口，把自己憋得眼眶发红，才硬生生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俩有病吧。”
【午后】
缘一跪坐在廊下，盯着岩胜看了一会，歪着头，认真道，“哥哥，你的眼睛和兄长好像。”
岩胜端着茶碗的手一顿。
继国枫转头，“哪里像？”
缘一想了一会儿，没能找到合适的词，诚实道，“就是，眼睛里有鱼在游。”
很震撼的形容词呢，缘一。
继国枫捏着岩胜的肩膀，凑得很近，近到岩胜能看见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脸。
“小岩胜，”继国枫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什么时候……算了，恭喜你，开眼啦。”
岩胜愣住了，缘一捧着铜盆，嗒嗒嗒的跑过来，他看向旁边铜盆里的水面，水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可他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眼瞳周围一枚勾玉静静地浮着。
［单勾玉写轮眼。］
岩胜盯着水面，继国枫凑过来，他的眼睛也是红的，里面勾玉比他多两枚。
岩胜的眼睛开始转圈。
“我……”他说，“我在做梦。”
他直挺挺地往后倒去，正摔进继国枫的怀里。继国枫低头看着突然昏厥的弟弟，眨了眨眼。
缘一戳了戳岩胜的脸，岩胜没有反应。
“兄长，”缘一抬起头，认真道，“哥哥睡着了。”
“我看出来了。”继国枫叹了口气，把岩胜打横抱起来，放到廊下的阴凉处，又折回去拿了块湿毛巾搭在他额头上。
缘一挨着岩胜坐下，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哥哥会没事的。”
继国枫回过头，“他当然没事。”
他顿了顿，“对了，光顾着看岩胜，差点忘了缘一。”
缘一抬起头，露出询问的表情。
继国枫蹲下身，与缘一平视，认真道，“缘一已经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了，那要不，兄长用腿骨给你做一把剑吧？”
缘一愣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可话音刚落，继国枫身后传来一声抽气。
继国枫和缘一同时回头，看见岩胜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撑起上半身，脸色惨白地盯着他们。
岩胜的嘴唇动了又动，“不许你——！”
话音未落，他两眼一翻，又倒了。
继国枫看着再次昏厥的弟弟，摸了摸鼻子，“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