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夜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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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主屋的灯火熄了许久，继国枫闭着眼睛，正在梳理明天厨房的采买。
米缸见底了，鸡蛋也不够，腌菜坛子……他的思绪忽然停住了。
有东西在靠近。
对方的脚尖点过屋瓦，呼吸和心跳都被压制的很低，正常人绝对听不见。继国枫睁开眼，一双红瞳在黑暗中微微泛光。
居然在这里还能见到忍者，真叫人欣慰。
东侧两个，西侧两个，北侧一个。
就五个吗？有点被叔叔伯伯们小瞧了呢。
继国枫眯起眼睛，轻轻拨开缘一挂在他胳膊上的手，站起身。
身后传来窸窣声。
继国枫回头，岩胜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正睁着那双还带着困意的眼睛看他。
"兄长。"岩胜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你要去哪？"
继国枫扬起眉，蹲回他身边，笑眯眯地凑近，"哇，我一动小岩胜就醒了，这是不是说明小岩胜其实很关心我呀？"
岩胜瞪他，"兄长到底要去做什么？"
继国枫看了他片刻，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拢了一些。他伸出手，把岩胜半撑起来的上身按回被褥里，顺手拢了拢被角。
"给你个任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会儿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出去，握着你枕头底下那把匕首，保护好你自己和缘一。"
岩胜的瞳孔缩了一下，单勾玉写轮眼浮现出来，可他恍然未觉，抬手攥紧了继国枫的袖口。
"……别。"岩胜说。
继国枫弯了弯眼睛。
"啊啊，别哭别哭，怎么搞得像我要死了一样？"他伸手，把岩胜从被褥里捞起来一点，让那个小小的脑袋靠在自己肩窝里，手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哥哥跟你做个约定吧。"
他伸出两根手指，戳戳岩胜的额头上，轻轻说，"你在心里数十个数，哥哥就回来，好不好？"
岩胜看着他，飞快地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继国枫站起身，随手从刀架上抽了一把短刀，回头笑道，“数吧。”
岩胜面朝着缘一的方向，一只手搭在缘一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压在枕头底下，死死捏着匕首。
继国枫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拉开纸门，走进月色里，顺手把门带上。
屋外的风卷过来，带着夜露的凉意。继国枫踩着屋檐的阴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岩胜躺在被褥里，睁着眼睛。
一。
东侧传来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木板上。
二。
三。
西侧有兵刃碰撞的声响，很短，只一下归于沉寂。
四。
骨头碎裂的声音。
五。
六。
血腥味。
七。
北侧传来一声极低的惨叫，像被人掐断在喉咙里。
八。
九。
岩胜的手指攥紧了缘一的袖口，缘一在睡梦里哼了一声，把脸埋进岩胜的胸膛。岩胜低头看着他弟弟的头顶，暗红色的发丝蹭在他下巴上，带着弟弟的体温。
他握着匕首。
缘一。
……哥哥。
十。
纸门被拉开了。
月光涌进来，继国枫站在门口，短刀已经收回鞘中，他的脸上还挂着那种懒洋洋的笑意，像出门倒了一趟垃圾回来。
"数完了？"他轻声问。
岩胜没有回答。他只是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轻轻地抖了一下。
继国枫走过去，蹲在岩胜的枕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好啦好啦，回来了。明天早上想吃什么？趁我现在还记得厨房里剩什么东西。"
被子里闷闷地传来一声，"豆皮寿司。"
"好。"继国枫拉开自己的被褥，手臂一伸，两个弟弟一左一右自动滚进他怀里，缘一睡梦中自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岩胜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豆皮寿司。"继国枫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那还得泡豆皮啊，明早得早点起来……"
“你做什么我都吃。”岩胜轻轻说，“哥哥。”
翌日。
侍从们早就习惯了处理随时出现在院子里的尸体。
从如今这位小家主上位开始，处理尸体和晨起洒扫一起变成了继国家的日常。没有人报官，没有人议论，甚至没有人敢在私下里多看一眼，新上任的这位小家主总是笑眯眯的，说话轻声细气，可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躲着那双红眼睛。
此时，这位小家主正跪坐在饭桌前，给两个弟弟盛汤。
“今天的鱼很新鲜。”继国枫把汤碗放到岩胜面前，又放了一碗在缘一那边，“多吃点，下午要练剑。”
岩胜端起碗，喝了一口，烫的闭上眼。
缘一哈了一声，鼓着腮帮子吹气。
继国枫看了他俩一眼。怪可爱的。
饭后。
三兄弟瘫在走廊里，谁都懒得去洗碗，继国枫把碗筷一推，拍了拍手，“小岩胜，今天教你用眼。”
岩胜抬头，“用眼？”
“写轮眼，”继国枫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这双眼睛不只是用来好看的，它能做很多事情。”
“比如你跟别人吵架，吵不赢了，你就开写轮眼瞪他就好。”
——宇智波以眼杀人天经地义。
“……我不会那样用的。”岩胜说。
“你会学的。”继国枫依然笑眯眯的，“每个写轮眼拥有者都会。”他又补了一句，“小岩胜，以你仅有的这点骂人的词汇量，我觉得你还是学一下比较好。”
上次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俩有病吧，让继国枫记忆犹新。
岩胜：……
继国枫的教学方式非常随性。
他拿着一根竹刀，和和气气的抬手就揍，揍完再复盘，复完盘接着揍。
岩胜瞪着写轮眼。
兄长的架势摆的很足，每一刀的破空声都吓人的很，但真落到他身上，就变成了轻轻的一戳一点。
岩胜咬牙切齿，肌肉的牵动、重心的偏移和竹刀的轨迹他都能看见，气的是他的身体跟不上。
竹刀又敲上他的肩膀。
继国枫收回竹刀，真诚道，“多挨两天打就好了。”
岩胜喘粗气，控制不住的勾起嘴角，“再来。”
要么他今天克服这个问题，要么他今天不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