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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比起好奇,我更多的是心疼 “都办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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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办妥了”杜樟眼底精光暗闪,“经此流言,太子民心大损、声望暴跌,这储君之位危矣。届时只需大人稍加挑拨,这场火,便会顺势燎原。”
“嗯。”蒙裕微微颔首,眸光深沉,“风雨就要来了。”
午后,庭院里静极了,书房里,二人相对而坐,各自的脸上都挂着不易察觉的开心雀跃。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但这场算计背后最大的受益者,却也未必就是他们两个。
就像莫流,他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他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用别人的手,来替自己做事。
另一边,庭院闺阁之中,杜若蘅正与杜夫人絮絮闲聊,言语都是琐碎家常、儿女闲情。这般内宅闲话,夏去尘素来不耐听闻,便适时起身,对着母女二人微微拱手,以积食不适、想要漫步消食为由,辞别离去。
他屏退身后随行下人,独自一人踱步在偌大杜府之中。杜府庭院恢弘雅致,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规制奢靡,远超寻常朝臣府邸。
杜樟身居朝堂数十年,官阶虽稳,但俸禄有限,这般极尽奢华的家业,绝非正道所得。想来这些年暗中贪墨敛财、中饱私囊的手笔,可见一斑。
他门下历年门生众多,其中便有曾投身叛军的令狐骁。先前杜若蘅直言其父与此人交集浅薄、心生厌弃,早已划清界限。实则两人私底下渊源颇深。
不久前夏去尘查到了杜樟曾经那些学生的名单,这其中就有令狐骁,杜若蘅说他们关系不好,可夏去尘不以为意,他几乎是翻遍了令狐骁的人际关系网,才从中找到他未曾入伍前的好友——容修远。
此人曾是杜樟的门客,据他所说,令狐骁很敬重他的这位老师,说是杜樟对他有知遇之恩,只是后来两人似乎有了分歧,才慢慢的疏远了,即使这样,令狐骁对杜樟也还是唯听计从。
为了找到容修远,夏去尘可是实打实的废了一番功夫,据他所说,他是从杜樟还是国子监祭酒的时候就跟着他的,令狐骁则是比他更早一些,那个时候二人同在国子监,志同道合无话不谈。
只是后来,皇帝不再过问朝政,杜樟一夜之间便被提拔为礼部尚书,他和令狐骁见多了杜樟贪污受贿的场面,一时间难以接受曾经敬佩的老师变成了这样,一次因为政见不合,他与杜樟大吵一架后,决心不再为他做事,他本想带着好友一起离开,奈何令狐骁对杜樟还是抱有希望,他对其大失所望,回了乡里办起了私塾。
一晃多年,未曾想再听到好友的消息,便是他投靠了敌军的事,可他始终觉得,这不是令狐骁能做出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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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昭悠悠转醒,周身四肢仿佛不属于自己一般,麻木得感知不到半分气力。她费力掀开眼皮,目光茫然扫过周遭屋舍,喉咙干得冒火,只能发出细碎嘶哑的呜呜声响。
幸而莫红豆来得及时。
“大人,您醒了。”
莫红豆上前小心将她半扶起身,端过水杯递到唇边。咽下几口温水,喉间干涩稍稍缓解,霍昭才哑着嗓子,一字一顿艰难开口:“又见面了,又是你救了我。”
“此乃我分内之事。”
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自外间传来,二人齐齐抬眼,只见莫流大步跨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众紧随的太医。望见霍昭睁开双眼,他全然抛下平日太师的沉稳威仪,快步冲到床榻之前。
高悬的心骤然落地,脸上难得漾开一抹发自肺腑的松弛笑意:“阿昭,你总算醒了。你险些把我吓死,往后万万不可再这般拿自己的性命赌气。”
他紧紧攥住霍昭的手,絮絮叨叨倾诉满心惶急担忧。这番情真意切的模样,几乎要叫霍昭都险些当真。
昏睡的这几日,她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巨石,不知道夏去尘与霍成可否借着自己昏迷,争取到足够时间暗中查探真相。可这般代价,她绝不愿再承受第二次,浑身上下骨头缝里都泛着撕裂般的钝痛,折磨得人难以忍受。
太医轮番上前为霍昭诊脉,在莫流沉沉压下的阴郁目光之下,众人最终口径一致:只需静坐几日轮椅,安心静养,便可痊愈。
霍昭一眼便看出这群老奸巨猾的太医并未吐露实情。她侧眸望向身侧的莫红豆,对方却下意识避开了她的视线。霍昭没有点破,轻轻扯了扯莫流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不耐:“不过是摔伤了,何必这般兴师动众。”
“诸位院判都只叫我静养,可这屋子挤得水泄不通,我连呼吸都觉得憋闷。”
莫流环顾满室林立的人,抬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示意所有人退下。一众太医如蒙大赦,慌忙抬手拭去额间冷汗,躬身行礼,匆匆告退。
莫红豆刚拿起桌边的药碗,却被莫流自然接了过去。无需多言,她敛了神色,悄然退出房内。
屋内霎时归于寂静。
莫流舀起药汁,一勺一勺喂到霍昭唇边。她没有抗拒,二人相对,气氛竟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假象。
“你是几岁来到这个世界的?”
莫流拭去她嘴角沾到的药渍,语调淡得近乎无痕:“十二岁。”
十二岁。
霍昭心底骤然一震。这般年少便穿越至此,算来,莫流已经在这个异世熬过整整二十载。她心底竟生出一丝难言的唏嘘,难以想象这些年岁,他是如何一步步熬到如今。
“你定然很好奇,我这些年是怎么撑过来的。”
霍昭唇角微微抽动,缓了缓才轻声回道:“比起好奇,我更多的是心疼。”
莫流手中的银勺猛地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写满猝不及防的错愕。
“我来到这里尚且不到两年,历经种种,早已身心俱疲。你在此地整整二十年,一定过得极苦。”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莫流怔怔凝望着她,心口像是被一只手骤然攥紧。那一片死寂多年的眼眸里,漾开一丝微光,宛若一潭沉寂死水,被投进一颗石子,荡开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