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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好好过日子,我自会为你的仕途做打算 他静默良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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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默良久,面无波澜,语气平淡的听不出半分情绪:“成亲至今,未曾陪你回门。今日收拾一番,我随你登门拜访岳父岳母。”
杜若蘅瞬间喜出望外,睡意全无,当即高声唤来婢女梳妆打扮。一众丫鬟睡意未消、哈欠连连,手忙脚乱打理妆奁,场面瞬间热闹纷繁。
夏去尘静坐一旁,眸光沉沉,默然注视着她雀跃欢喜的模样。
杜若蘅被他看得面颊泛红,羞涩垂首:“你这般直直盯着我,我实在不习惯。”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看你,本就是天经地义。”
温柔话语哄得杜若蘅心头甜腻,一众丫鬟亦是会心浅笑,满是温情脉脉。
趁她含羞低头之际,夏去尘状似随口,轻声发问:“你父亲早年,可有一位名叫令狐骁的学生?”
杜若蘅眉心微蹙,细细回想片刻,随口答道:“确有此人,早年曾拜入父亲门下求学,只是交集甚少。后来此人投身叛军作乱,险些连累杜家,实属祸端。”
说罢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抬眸看向夏去尘,急切安抚:“你放心,父亲素来不喜此人,早已与之划清界限。一个外人,早已作古,可别让他影响你我的夫妻感情、连累杜家。”
“嗯。”夏去尘淡淡应声,不再多言,眼底却悄然掠过一抹深沉的思虑。
朝阳缓缓东升,细碎晨光透过窗棂洒落,温柔铺洒在杜若蘅身上,衬得她眉眼明媚、身姿娇柔,尽显世家贵女的温婉风华。
可这般明媚温婉,落在夏去尘眼底,却刺眼得让人无从直视,满是虚假刻意。
良久梳妆完毕,杜若蘅一身精致绫罗、妆容华贵,明艳动人。府外马车早已备妥,二人同车奔赴杜府。
一路无话,车厢氛围静谧。夏去尘始终神色冷峻、心思沉沉,杜若蘅侧眸凝望他,眼底爱慕之情几乎满溢而出,满心欢喜。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夏去尘,霍昭被带走了,以后再也没人能阻隔在她和夏去尘之间了。
时至正午,马车稳稳停在杜府门前。
杜夫人早已带着一众下人立在门前等候,一见车帘掀开,立刻上前亲昵拉住杜若蘅的手,母女二人寒暄说笑,热络无比,一时竟全然忽略了身侧的夏去尘。夏去尘知道,这是杜夫人给他这个新女婿的下马威,成亲这么久了,竟然现在才来拜访长辈。
直至一道沉稳身影缓步走出,是杜樟。他淡淡开口解围:“好了,去尘还在呢,先进府入座吧。”
杜夫人听到杜樟的声音,连忙颔首应声,引着二人入府。
府中早已备好盛大宴席,水陆珍馐摆满桌案。这是夏去尘与杜若蘅成亲以来,首次回门归府,杜府礼数周全、场面隆重。
只是杜樟面色始终带着几分沉郁,落座之后便略带埋怨地开口:“成婚日久,你迟迟不陪若蘅回门,难免让旁人议论,委屈了我女儿。”
夏去尘垂眸静坐,静静听着他的数落,待话音落下,方才温声致歉,姿态谦和无措:“皆是晚辈之过,公务缠身,疏忽了内宅事宜,委屈若蘅了。”
杜若蘅连忙笑着打圆场,柔声宽慰:“爹,不怪他,他日日忙于军政要务,近日又被那贱人连累,忙着救助城中百姓,他都是身不由己,女儿都知晓。您就别怪他了”
夏去尘眸光淡淡扫过满席盛景,心底生出几分疑虑。偌大杜府,宴席盛大隆重,却唯独不见杜家其余子弟身影。
他素来听闻杜樟子嗣颇丰,并非只有杜若蘅一女。可纵观全府上下,无论子女庶出,皆无一人露面,杜樟眼底也唯独对杜若蘅满是偏爱,对其余子嗣仿若无人一般漠视。
思虑片刻,他状似无意,轻声开口发问:“今日阖家设宴,怎不见府中其余兄弟姐妹?”
杜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从容浅笑::“今日是你首次登门,府中其余子弟礼数粗疏、不懂规矩,恐失了体面,反倒扰了你的兴致。”
“岳父言重了。”夏去尘语态谦和:“既是一家人,何来扫兴之说。”
杜樟笑意更深,微微颔首:“说得极是。改日你与衡儿再回府,我便让他们尽数出来见你。”
“全凭岳父安排。”夏去尘应声作答,神色恭谨,面上无半分异样。
饭后,杜若蘅陪着杜夫人在庭院闲话家常,尽是闺中琐碎、家长里短,气氛温煦热闹。夏去尘则被杜樟单独引入书房,房门轻掩,隔绝了外头的喧嚣。
书房檀香袅袅,静谧沉敛。杜樟端起茶盏,语重心长地开口:“去尘,你既与衡儿成婚,便该安稳守着自己的日子。往后一心一意待她、护她,仕途前程,我自会为你铺路周全。”
“晚辈谨记岳父教诲,定会好生照料衡儿。”夏去尘垂眸应答,姿态恭顺。
杜樟慢悠悠呷了口清茶,眼底藏着志在必得的沉稳,缓缓续道:“如今霍昭已被贬为庶人,没有权势,于你的仕途而言,没有任何助力。你不必再对她存有念想。往后与衡儿安稳度日,开枝散叶,你的前路只会越走越宽。须知,我的一切,日后皆是你们的,也是你的。”
“岳父所言极是。”
见他这般乖顺安分,杜樟彻底放下心来,满意点头:“我尚有公务待处理,你且出去陪着衡儿与内眷聊天吧。”
“是,晚辈告退。”
夏去尘躬身退出书房,待脚步声彻底远去、院落归于寂静,书房内侧的实木书架忽然缓缓转动,露出一方隐蔽暗室。
蒙裕缓步从暗室中走出,身姿闲散,气定神闲地落坐在杜樟对面,唇角噙着一抹讥诮笑意:“这下杜公可以彻底安心了。区区一个霍昭,如今跌落尘埃,再也碍不到令爱分毫。”
“此番还要多谢蒙大人运筹帷幄。”杜樟放下茶盏,眼底掠过阴鸷喜色,“借祭祀天灾一事,既贬黜霍昭、又动摇储君根基,一箭双雕,实在是高明。”
蒙裕慵懒靠在椅背上,眉眼间满是嘲讽:“我原以为夏去尘对霍昭情深义重、难断执念,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霍昭刚一落难,他便移情别恋、俯首投诚。”
杜樟冷嗤一声,看透世事般淡然:“世间男子,情爱最是虚妄,终究不及仕途权位重要。”
蒙裕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温润玉佩,收敛笑意,他话锋一转,沉声发问:“事办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