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79、难道想让霍昭给你做妾吗 霍昭唇角扯

　　霍昭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涩笑意，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沉郁，抬眸看向身前的夏去尘，语气轻缓却郑重：“我寻你，是想提醒你，杜樟极有可能是祁王安插的人，你日后务必多加提防。”

　　夏去尘闻言，眸色微沉。牢房之中莫流与他的那番谈话骤然翻涌心头，思绪纷乱盘旋。他倒是觉得，杜樟的根，多半系于莫流身上，而非祁王。早在他出狱之时，便已经派人去查了杜樟的底细，想必很快就有结果，只是他很犹豫，到底要不要将这些事告诉霍昭，若是现在告诉霍昭，以她的敏锐程度，怕是会联想到自己是为了保护她才会答应莫流娶杜若衡。

　　万般思量过后，夏去尘终究选择缄口隐瞒，只压下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沉声应道：“我知晓了。”

　　霍昭敛了敛心神，接着问道：“此前我托你查探莫流那事，可有眉目？”

　　夏去尘眸光沉静，缓缓道出查到的线索：“莫流早年曾有一位原配夫人，二人情深意笃，恩爱有加。可惜那位夫人身染顽疾，早早病逝。她离世未久，圣上便亲自赐婚，将长公主指婚于他。再之后，便是朝野皆知的那场大火，一夜之间，莫府满门焚毁，尽数成灰。”

　　“可有人亲眼见过他那位原配夫人？”霍昭眉心微蹙，追问得格外认真，总觉得这场顺遂的过往藏着蹊跷。

　　“夫人身边曾有一位陪嫁嬷嬷，在莫府出事前，便辞别府中，回了乡下庄子里。”夏去尘话音稍顿，语气骤然沉了几分，“只是不巧。”

　　霍昭抬眸，眼底满是疑惑：“何事？”

　　“书缘赶去庄子寻访时，那位嬷嬷已然被人灭口。”

　　霍昭心头一震，眉头瞬间紧锁，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开来：“此事竟还有人在暗中追查？”

　　“不错。”夏去尘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凌厉，“此前我们前往官府调阅旧年卷宗，已然有人抢先一步动过手脚，明显是有人蓄意遮掩真相。”

　　诸多疑云在霍昭脑海中层层交织、盘旋不散。太子、祁王、甚至蒙裕……一张张深浅不一的面容轮番浮现，每个人都暗藏心思，让人无从窥探虚实。

　　片刻沉吟后，霍昭定下心绪，缓缓开口：“这事不如交由闵柏暗中彻查，他心思缜密，行事稳妥，或许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好。”夏去尘应声应允，“我稍后便叮嘱他。”

　　晚风穿巷而过，轻轻拂乱霍昭额前的细碎发丝。夏去尘望着她眉眼间挥之不去的愁绪，下意识抬手，温柔替她拂去乱发，指尖擦过她微凉的额角。

　　他眸底盛满压抑到极致的深情，心口却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密密麻麻的疼。大婚那日，他隔着红绸喜帕，望着一身嫁衣的杜若衡，眼底幻觉重叠，恍惚间将那人认成了霍昭。刹那间，无数虚妄的婚后温存、朝夕相伴的甜蜜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多么希望自己娶的人是霍昭。

　　可转眼回望，眼前之人眉眼凝愁、满心戒备，与他疏离隔阂。那些空想的温柔，如今化作扎心的利刃，千万针细密攒刺，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们之间，好像只剩公事可谈了。

　　二人各怀心事、默然怔忪之际，一道凌厉怒喝骤然破空而来，击碎周遭寂静：“别动我妹妹！”

　　话音未落，一道矫健身影凌空跃至，力道十足的一脚直踹夏去尘心口。劲风凌厉，势不可挡，若是寻常人受此一击，必定当场倒地重伤。

　　夏去尘心神骤敛，反应极快，双臂迅速交叉格挡，硬生生接下这含怒一击。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连连后退数步，稳住身形抬眸望去，来人正是匆匆赶来的霍成。

　　霍昭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拉住尚且怒气冲冲、欲再度上前的霍成。

　　霍成垂眸看向身侧神色焦灼的妹妹，翻腾的怒火稍稍压下几分，转头望向夏去尘时，眼底覆满冰冷厌恶，字字铿锵带着斥责：“你既已攀附权贵、迎娶新人，就该安分守己，何必再揪着阿昭不放？世上从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别想着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我绝不允许！”

　　他语气愈发凌厉，讥讽之意毫不掩饰：“大婚未久，便对我妹妹纠缠不清，怎么？莫非你还想让我阿昭屈身做你的妾室？夏都督，未免太过贪婪！”

　　夏去尘见状，急切上前一步，欲开口解释，却被霍成抬手拦住。见霍成一副防备姿态，他眼底满是无奈，急忙辩驳：“霍将军，我从未有过这般荒唐念头。我此生断然不会让阿昭屈居人下、为妾为婢。”

　　霍成被他这番说辞气得低笑出声，满眼冷然：“不让她做妾，便是还想娶她？”

　　他字字掷地有声，态度决绝：“你凭什么以为，我阿昭会心甘情愿嫁你一个二婚之人？纵然你权高位重、身为都督又如何？只要阿昭心中不愿，你此生休想再靠近她半分！”

　　夏去尘还欲再辩，想要剖白满心苦衷与万般无奈，霍昭却不愿再多生纠葛，强行拽着霍成转身离去，步履匆匆，不留半分余地。

　　夏去尘下意识抬步想要追赶，一道清冷身影骤然上前，伸手稳稳拦住了他。闵柏立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然：“都督，我知你身有万般苦衷，情非得已。可事已至此，你若给不了她圆满安稳，便不必再强行牵绊，徒增彼此痛苦。”

　　语毕，闵柏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追上离去的霍氏兄妹。

　　晚风萧瑟，独留夏去尘立在原地，周身孤寂寒凉。心口翻涌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沉甸甸的压迫感堵在胸口，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只剩无尽的落寞与悔恨，将他彻底裹挟。

　　这场盛大婚宴，满堂宾客笑语喧哗，有人春风得意，有人暗自神伤，悲欢起落，尽在一席之间。

　　回到席间，莫流望着神色各异、心绪不宁的三人，他心中已然明白，却默然不语。情爱纠葛最难断，一别两宽、体面收场，亦是成人之美。

　　霍昭无心顾及周遭喧闹，抬眸间，猝不及防与对面的蒙裕视线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