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80、霍昭出事了 蒙裕一双眼

　　蒙裕一双眼眸沉沉阴恻，一瞬不瞬地牢牢锁在她身上，目光晦暗幽深，不带半分暖意，直直看得霍昭背脊发凉、头皮发麻。

　　纵观在场众人，太子性情直白，不喜便流于神色；祁王谄媚功利，野心浮于表面；就连深沉难测的莫流，看向她的目光也尚存几分温和分寸。唯独蒙裕，似常年栖于暗处的幽影，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翳，目光沉沉，仿佛能穿透皮肉，窥见人心深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霍昭暗自敛下心神，小心翼翼抬眸打量。蒙裕身上旧伤已然大好，近日褪去轮椅，行动如常。只是经此一事，她当初那一刀，怕是彻底斩断了他仅剩的温和，让他愈发阴沉莫测、心思难辨。

　　可霍昭全然不知，蒙裕的目光从来不止落在她一人身上。方才门外，他便同时审视着霍昭与莫流。他比夏去尘更早查到了那位嬷嬷的隐秘，也寻到了莫流原配夫人遗留的唯一一幅画像。

　　画中女子眉眼温婉、神韵清绝，竟与霍昭有七八分相似，足以以假乱真。

　　而他查到的隐秘，远不止容貌相似这一桩。

　　霍昭正垂眸浅酌杯中佳酿，心绪纷乱，一道纤细身影骤然停在她身侧。一名丫鬟端着精致果盘，躬身立在一旁，语声恭敬却暗藏倨傲：“霍大人，我家小姐有请。”

　　霍昭抬眸扫去，眉眼微顿。这张脸她颇有印象，是杜若衡身边的贴身丫鬟。她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未应声作答，只自顾自垂眸饮酒，神色淡然疏离。

　　丫鬟见她这般冷淡漠视，心底顿时滋生怒意，收敛恭敬姿态，语气带着几分仗势欺人的斥责：“霍昭，你竟敢违抗我家小姐之命？如今我家小姐，可是堂堂正正的都督夫人！”

　　霍昭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嗤笑：“都督夫人？我乃是朝廷册封的命官，就连夏都督本人，也无权随意差遣我。凭她杜若衡，也配使唤我？不去。”

　　“你！”丫鬟被噎得语塞，一时气急。片刻后，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怒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轻蔑讥笑，压低声音道：“我家小姐说了，你要是去，就告诉你夏都督为什么答应娶她。”

　　这话如同惊雷，骤然炸在霍昭心头。

　　她素来沉稳冷静，可只要牵扯到夏去尘的分毫往事、半分缘由，便再也无法淡然自持。心底积压的疑惑、委屈、困惑尽数翻涌而出，扰乱心神。

　　她下意识抬眸望向莫流的方向，席间人声鼎沸、觥筹交错，众人笑语喧哗，热闹喧嚣。唯有她置身其中，格格不入，像个局外人，被所有隐秘与纠葛隔绝在外。

　　趁着无人留意，霍昭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默然起身，快步离席而出。那名丫鬟连忙跟上，步伐仓促，一路小跑才能追上她的速度。

　　行至僻静回廊，丫鬟气喘吁吁，满心疑惑地质问：“我尚未在前引路，你怎会认得去往别院的路？”

　　霍昭步履未停，默然前行，全然不予理会。

　　丫鬟见状，心底愈发不满，忍不住低声讥讽数落：“你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竟对都督府的路径这般熟悉，不知避嫌，实在不知羞耻！”

　　霍昭脚步骤然一顿，身形凝立不动。身后丫鬟收势不及，直直撞在她的后背，抬头时眼底满是怨怼。

　　霍昭神色沉静如水，无半分波澜，只薄唇轻启：“开门。”

　　丫鬟愣在原地，又气又惊，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竟敢使唤我？”

　　“你一个丫鬟，我使唤不得？你们请我来就这态度？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我只是懒得跟你计较，否则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跟我用这种语气说话吗？”

　　丫鬟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得鼓着腮帮子，满心不忿地抬手推开房门，语气生硬敷衍：“大人在此稍候，我家小姐随后就来。”

　　话音落，她侧身退出门外，反手便是一声沉重的关门巨响，透着毫不掩饰的怠慢与敌意。

　　霍昭眉心微蹙，心底骤然升起一丝异样的警觉。

　　这是夏去尘的卧房，陈设依旧是往日熟悉的模样，桌椅器物、布局摆放皆无变动。可按理而言，今日大婚，杜若衡理应在此等候，此刻房内却空无一人，静谧得诡异。

　　一缕浅淡冷香悄然萦绕鼻尖，若有似无，缠人不散。

　　霍昭心神一凛，瞬间识破蹊跷。夏去尘素性清冷，从不用这般柔媚缠人的香料。

　　“不好。”

　　她赶紧捂住口鼻向门口走去，可没走几步，浑身骤然泛起一阵绵软无力的虚浮感。四肢脱力，脑袋昏沉发胀，眼前光影层层叠叠、愈发模糊。

　　她心知中计，强撑着残存的清醒快步冲向房门，可无论如何用力拽拉，房门都纹丝不动。

　　药力飞速蔓延全身，吞噬着她最后的意识。混沌恍惚间，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身影快步走近，微凉的指尖轻拍她的脸颊，温柔的呼唤穿透层层雾霭：“阿昭！醒醒！”

　　霍昭视线彻底涣散，尚未看清来人面容，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沉沉坠入黑暗之中。

　　......

　　前厅婚宴依旧锣鼓喧天、笑语喧阗，满堂宾客推杯换盏，一派喜庆热闹之景。

　　一道纤细的身影跌跌撞撞冲进厅堂，杜若衡贴身的丫鬟面色惨白、发髻散乱，狼狈地跪倒在夏去尘身前，声音发颤，结结巴巴禀报：“都督！求您快去后院看看！出、出事了！”

　　满厅喧闹骤然一滞，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二人身上，窃窃私语声四起。

　　夏去尘眉目冷峻，心绪沉定，不耐蹙眉：“何事慌张？有事散席再禀。”

　　丫鬟急得浑身发抖，咬牙抬头，拔高声音：“都督，是霍大人！”

　　仅仅三字，便瞬间击碎了夏去尘所有的从容镇定。

　　他全然来不及思索，心头骤紧，滔天慌乱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语气骤然紧绷：“她怎么了？”

　　丫鬟神色躲闪，支支吾吾不敢直言，只连连叩首：“属下……属下不敢说，都督还是亲自去看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