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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既然成亲了,就好好对她 霍昭最先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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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昭最先回过神,她垂眸看着眼前两只伸出的手,心头一片漠然。随后轻轻收回自己垂在身侧的指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两人的搀扶。
她这一生,风雨独行、颠沛流离,从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站在她身侧,与她并肩同行、共渡风雨。早已习惯孤身一人,便也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与搀扶。
夏府婚宴的盛大繁华,远超霍昭的预料。
府内张灯结彩,红绸漫天,鼓乐喧天,朝野文武百官几乎尽数赴宴,宾客满堂、车马盈门。在场所有人都默认,这场婚事是杜、夏两族强强联手的政治联姻,是稳固朝堂势力的关键,人人恭维,人人艳羡。
也正是这场热闹喧嚣、浮华盛大的红宴,让心绪沉敛、冷眼旁观的霍昭,窥见了深藏在朝堂之下的隐秘棋局与惊天秘密。
前厅宴席之上,人声鼎沸,推杯换盏,笑语喧哗。满场宾客皆沉浸在喜庆氛围之中,唯有霍昭独坐最僻静的角落,手执酒杯,一杯接一杯饮着闷酒,冷眼俯瞰着满堂众生。
她眸光沉静,细细打量着场上众人的神色动静,心头飞速梳理着朝堂势力纠葛。杜樟是朝堂公认的太子近臣、东宫一派的核心人物,如今他的爱女杜若衡嫁与夏去尘,按常理推演,夏去尘自此便当划入太子阵营,成为东宫最坚实的臂膀,势必会撼动各方势力格局。
可席间的祁王,非但没有半分忌惮、忧虑之色,反而神色舒展、笑意真切,看着这场婚事落定,俨然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
这般反常景象,让霍昭心头骤然生疑。
她细细回想前尘种种,祁王素来野心勃勃、精于算计,向来擅长制衡各方势力,从不会放任对手壮大。可这桩足以扶持太子势力暴涨的婚事,他自始至终,未曾有过半分阻挠,甚至默许促成。
一个细思极恐的答案,瞬间在她心底成型。
祁王不阻止,唯一的可能便是——这场婚事对他有利。杜樟看似效忠太子、依附东宫,实则根本就是祁王安插在太子身边的隐秘暗棋。
霍昭敛去眼底波澜,压下心头震动,起身便想离席透气,避开这满场虚假的喜庆与暗流。
脚步方才挪动,手腕便被一股微凉的力道稳稳按住。
莫流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约束:“此处是都督府婚宴重地,莫要随意四处走动。”
“席间太过沉闷喧闹,我心绪烦闷,出去透透气便回,不会走远。”霍昭蹙眉,语气清淡,却带着一丝执拗。
莫流掌心力道未松,显然没有放行的意思。霍昭心头微躁,眉头蹙得更紧,正要开口辩驳发作。
千钧一发之际,闵柏适时跨步上前,躬身温和解围:“太师,夏府庭院我倒是熟悉,并无偏僻禁地。既然霍大人心绪郁结,想外出散心,便由我全程陪同看护,必定快去快回,绝不滋事,太师大可放心。”
莫流抬眸,深深看了沉稳可靠的闵柏一眼,又侧目望向眼底藏着不悦、满心疲惫的霍昭,沉吟斟酌良久,终究松开了手,低声应允:“去吧,快去快回,不可在外久留。”
“多谢太师。”闵柏微微颔首,随即侧身示意霍昭先行。
二人并肩离席,穿过喧闹浮华的前厅,沿着曲折回廊缓步走向后院。一路之上,霍昭始终沉默寡言,眉眼低垂,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落寞沉郁。
她的难过从不张扬,不哭闹、不失态,只悄悄藏在眼底、沉在心底。可这般细微的情绪落差,逃不过闵柏的眼睛。他常年查案断事,最擅察微析理、洞悉人心,早已将她强装释然的隐忍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行至僻静无人处,闵柏才轻声开口,温和问询:“心里不痛快?”
霍昭头也未抬,语气平淡无波,故作淡然:“没有。”
闵柏轻叹一声,知晓她嘴硬隐忍,便放缓语调,轻声劝慰:“人世诸多际遇,皆是身不由己,万般皆是时局所迫。或许夏都督今日大婚,亦非他本心所愿,这一切,终究是天意弄人、身不由己。”
霍昭轻轻打断他的劝慰:“无缘而已。缘分尽了,我不会强求,也不会执念。”
“如此便好。”闵柏闻言,似是悄悄松了口气,不再多言劝慰,任由她静静平复心绪。
一路缓步前行,转瞬便踏入后院。此处远离前厅喧嚣,清风穿林,柳丝垂垂,绿意婆娑,静谧清幽,稍稍抚平了心头的燥热烦闷。
霍昭驻足柳下,抬眸望着眼前随风轻摆的嫩柳枝条,心底骤然涌上一阵绵长的怀念。她抬手轻轻折下一枝嫩柳,指尖娴熟翻飞,细细拧成一枚简易的柳哨。
这小玩意,是那年在北城,夏去尘亲手教她的。霍昭抬手,将柳哨凑至唇边,轻轻吹响。清凌凌的哨音婉转悠扬,穿透晚风,掠过柳梢,悠悠回荡在空旷静谧的庭院之中,带着旧岁温柔,藏着半生遗憾。
她静静立在柳下,衣袂随风轻扬,眉眼淡然,心底却翻涌着无数过往。就在这缕熟悉的柳哨声落尽的刹那,花木回廊的尽头,一道灼目的红色身影,骤然驻足现身。
夏去尘一身大红喜服加身,金线绣纹灼灼生辉,墨发高束,身姿挺拔如松。本该是新春得意、眉眼含笑的模样,可他眼底却无半分喜庆暖意。
他立在光影交错的回廊深处,隔着满院清风柳色,目光沉沉,一瞬不瞬,牢牢定格在柳下那道熟悉的身影之上。四目相对,一瞬静谧,万绪翻涌。
许久,才低沉着头向霍昭走来,闵柏很识趣的退至一旁。
“这些日子你去哪了,我去你府里找你,你也不见影子。”
“夏大人忙着婚宴的事,还有空去我府中找我。”
夏去尘抬眸看向霍昭,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随即将头垂的更低:“我......我娶她,是迫不得已的,等到时机成熟,我”
霍昭出言打断他:“既然成亲了,就好好对人家,她也只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只是她运气好,能嫁给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