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74、这病能治好吗 霍昭缓缓转

　　霍昭缓缓转动眼眸，打量着四周富丽堂皇的宫室，心头了然。这般规制气度，唯有皇宫大内。

　　能不循规矩、私自将她接入宫中静养的，普天之下，唯有莫流一人。

　　她心底暗自诧异。按朝规礼制，太子已然成年，身为太师的他，理应迁出皇宫、独居私宅，可如今他依旧能自由出入宫禁、执掌宫中事宜，权势之大，远超她往日所想。

　　“霍大人，您醒了？身子可还有不适之处？”一旁的女医上前半步，语气温和恭顺，抬手递过一碗温热汤药，“大人先将药服下，身子才能尽快痊愈。”

　　霍昭眸光一凛，瞬间心生警惕，蓦然抬眸静静盯着那名女医，目光锐利沉静，直看得对方手足无措、微微局促。

　　僵持之际，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踏入殿中，步履沉稳，自带威压。

　　莫流上前接过女医手中的药碗，当众俯身抿尝一口，确认无碍后，才重新递回她面前，简洁直白：“没毒。”

　　霍昭淡淡扫他一眼，一言不发，径直翻身侧躺，背对众人，摆明了拒不配合的姿态。

　　殿内宫人、女医面面相对，大气不敢出，气氛瞬间凝滞，莫流抬手示意所有人退下，偌大寝殿瞬间只剩两人。

　　他在床沿静静落座，褪去平日的冷厉，声线放得极柔，带着几分隐忍的纵容：“药不肯喝，是要我亲自喂你？”

　　霍昭依旧背对着他，声音清冷倔强：“你带我入宫，可曾经过我的应允？”

　　“我行事，无需向任何人报备。”莫流语气淡然，是惯有的强势独断。

　　霍昭寸步不让：“那我不喝药，也无需经过你的同意。”

　　此话落下，殿内彻底陷入死寂。

　　霍昭清晰感知到身后男人的气息逐渐沉敛压迫，周身耐心似乎快要耗尽，濒临临界点。

　　良久，莫流终是压下心底的无奈，软声退让：“把药喝了，好好调养身子。身子痊愈了，我便放你离开。”

　　闻言，霍昭瞬间翻身坐起，眼底掠过一丝光亮，带着几分试探：“你当真肯放我走？”

　　“我带你入宫，只为替你治病休养。”莫流目光坦然，语气真切，“你病愈之日，便是你自由之时。”

　　有了这句承诺，霍昭不再执拗。她抬手抢过碗盏，仰头一饮而尽，干脆利落，随即把空碗塞回莫流手中。有病不治才是愚笨。莫流亲自请来的医者、调配的药材，必然是顶尖极好的，她自然求之不得。

　　见她难得这般乖巧配合，莫流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宫中不会拘着你，躺得乏了便随处走走，我会派人随行护你，保你周全。”

　　“嗯。”霍昭淡淡应声。

　　下一瞬，头顶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莫流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亲昵，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霍昭心头猛地一震，心绪纷乱。

　　她始终看不懂莫流。此人时而冷漠强势、杀伐果断，时而又这般逾矩温柔、处处护她。这般分寸错乱的呵护，到底是轻浮肆意，还是另有用意？

　　望着他转身离去的清挺背影，霍昭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违和感。莫流这人，气质极为矛盾，沉稳沧桑中又藏着少年锐气，让人辨不清年岁。

　　她随即传唤殿外候着的宫人，出声询问：“太师今年年岁几何？”

　　回话的是方才侍奉的女医，态度恭谨：“回大人，太师今年三十有二。”

　　三十二岁。

　　并不算垂老的年纪，偏偏一头霜雪白发，衬得他满身沧桑淡漠，让人总误以为他已年近半百。

　　霍昭心头暗自思忖。自己尚未满二十，他竟比自己大了整整十二岁。

　　“你唤何名？是宫中女官吗？”她再度开口问道。

　　“回大人，小女名莫红豆，并非宫中女官，是太师专属的随行女医。”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霍昭轻声默念，唇角微扬，“好名字。你跟随太师多久了？”

　　“已有数年光景，奴婢是太师早年从乱世中捡回来的，承蒙他收留活命。”莫红豆语气带着真切的感恩。

　　霍昭缓缓点头。心底暗忖，莫流这般杀伐决断、权倾朝野的人物，心底竟也藏着几分温热善意。

　　“我想出殿走走。”

　　“奴婢陪大人一同前往。”

　　莫红豆一路随行，陪着霍昭漫步在深宫宫道之上。殿宇连绵，飞檐雕栋，青砖琉璃，处处富丽堂皇，恢弘大气。

　　只是细细打量，这座皇宫的殿宇梁柱、砖瓦陈设，全然没有千年古朝的斑驳厚重，处处崭新规整，透着一股刻意翻新的光洁。

　　霍昭心生疑惑，随口问道：“金国立国已久，为何皇宫这般崭新？朝廷近些年，可曾迁都？”

　　“回大人，从未迁都。”莫红豆躬身如实作答，“如今这座皇宫，是十年前陛下大病初愈后，下旨举国重修、扩建翻新的。”

　　“十年前……”霍昭脚步骤然一顿，眸光微动，“可是陛下那场性情大变的重病之后？”

　　“正是。”莫红豆点头，“彼时奴婢尚未跟随太师入宫，此事皆是宫中老人相传。”

　　霍昭伫立原地，心头泛起层层涟漪。

　　朝野上下，人人皆知十年前陛下一场重疾过后，性情、心性彻底颠覆，判若两人。她从前只当是久病磨性，可如今细细想来，世间真有人能在一朝一夕之间，彻底改换心性、脾性、行事风骨吗？

　　满腹疑团压在心底，她不再多问，抬脚继续前行，目光细细扫过周遭殿宇楼阁。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眼前的宫室布局、楼宇走势格外眼熟，似曾相识，却又记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

　　不过片刻后，她便压下了心底的异样。天下皇宫规制大抵相似，皆是这般恢弘富丽、规整庄严，许是自己看错了。

　　她继续问红豆：“我这身体没什么大碍吧？此前我中过一箭，可能是留下后遗症了。”

　　莫红豆犹豫，确实有这个原因，可更多的，是内力损耗严重，她终究是没说出口，只是淡淡点头应和：“大人说的是，能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