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霍昭禁足解除 他稍作停顿 ...
-
他稍作停顿,眼底寒意渐浓,续道:“可你若执意抗婚、逆势而为,不肯成全太子心意,那霍昭……”
天牢阴冷,潮气浸骨。夏去尘只觉一股郁气直冲胸腔,浑身气血翻涌不止,指尖都气得微微发颤。可脑海中骤然闪过霍昭的眉眼,想起她的面庞,他终究是硬生生压下了滔天怒意与不甘。
他抬眸,嗓音低沉紧绷:“太师为何帮我,还特意过来告诉我这些?”
莫流神色平淡,语气无波无澜:“无他,惜才而已。”
夏去尘眼底掠过一抹凉薄的嘲讽,全然不信这套说辞:“太师觉得,我会信?”
莫流垂眸淡淡看着他:“信与不信都由你,不过夏都督又欠我一个人情了。”
他微微倾身:“成婚保全自身与霍昭,或是执意抗衡,眼睁睁看她被牵连定罪。二选一,夏都督。”
囚室死寂沉沉,唯有风声穿隙而过。
良久,夏去尘喉间干涩发紧,耗尽全身力气,才艰涩挤出一句话:“我娶。”
他抬眼,目光里藏着最后的恳求:“我只求太师能再帮我一次,放了霍昭,保她平安无事。”
莫流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应声笃定:“自然。”
“今日这份情,我记下了。”夏去尘压下满心苦涩,沉声道,“往后太师若有差遣,我必尽数偿还。”
莫流不再多言,眼底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浅淡笑意,转身缓步离去。
不多时,牢门开启,夏去尘得以脱身出狱。
他刚踏回自家府门,尚未站稳身形,传旨太监已然等候在庭院之中,朗声宣读圣谕:“夏去尘、杜若衡情投意合,天作之合,朕特赐良缘,择吉日完婚。”
夏去尘垂首而立,指尖死死攥紧衣袖,骨节泛白,声音轻得如同无根浮云,听不出半分情绪,只剩一片死寂的麻木:“臣,谢陛下恩典。”
——
此时霍府之内,清寂无声。
霍昭连日绝食,身形日渐单薄,端坐窗前,周身萦绕着一股执拗又颓败的死寂。莫流缓步走入房中,将夏去尘奉旨赐婚、应允迎娶杜若衡的消息,一字不落地告知于她。
“你费尽心机,拼死想要斩断这门婚事,可到头来,他依旧选择迎娶旁人。”
莫流立于她身前,语气清冷,句句戳心,毫不留情地撕碎她心底执念:“人最怕得就是自以为是,你以为他非你不可,其实你只是他可有可无得人。”
霍昭抬眸不可置信得看着莫流,她得第一反应不是怪夏去尘为什么会娶别人,而是开始在脑海里设想自己得计划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莫流似乎看穿了她得想法:“你一定在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霍昭定定得看着她,像是在等他给一个答复。
“你觉得只要除掉蒙裕,就没人能想到是你做的,自然不会往夏去尘身上查,可是霍昭,我告诉你,朝堂诡谲,你只盯着蒙裕,这就是你计划失败的原因。”
霍昭脑子懵懵的,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藏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个权倾朝野的太师大人。
她抬眸望向眼前人,眼底裹着一层冷峭的讥讽:“太师今日专程前来,就是为了同我说这些?亲眼看着夏去尘迎娶杜若衡,你似乎格外顺遂快意。怎么,目的得逞,特意来我面前炫耀?”
莫流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自得,只剩几分淡淡的规劝:“我只是想告诉你,为了一个轻易舍弃你的人,作践自己、闭门绝食,太过愚蠢。”
“谁告诉你我是为他绝食?”霍昭骤然抬眼,脊背绷得笔直,满是倔强不甘,“太师将我禁足在自家府邸,寸步不得外出,形同软禁。我好歹是朝廷在册官员,如今却沦为囚徒。太师折辱人的手段,确实高明。”
“将你困在自家府中休养,你尚且不甘。”莫流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难不成你偏要身陷阴暗潮湿的天牢,才肯安分知足?”
莫流心底着实捉摸不透她的心思。他本意是护她周全,避开这些纷纷扰扰,所以特意从轻处置、府中禁足,原以为她会感念分毫情面,未曾想她竟执拗至此,还以绝食相抗,肆意作践自身。
此番前来,他便是要解除她的禁足。惩戒已然足够,他终究舍不得看她这般憔悴受苦。
床榻边,霍昭孤零零静坐一侧。往日里利落精致、锋芒毕露的模样尽数褪去,身形颓靡单薄,面色苍白憔悴,半点精气神也无。
这般落败模样,落在莫流眼底,竟莫名刺得他心口发闷,心绪纷乱。
“禁足多日,想来你也知晓自身过错。”莫流压下心绪,温声开口,“莫再闹绝食自苦。赵太医早前便诊过,你本就体虚孱弱,经不起这般折腾,本该好好静养进补。”
“我特意从宫中带来珍稀药材,往后每日,你必须按时服药调理。”
霍昭微微抬眸,鼻尖轻嗤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针锋相对:“太师管得未免也太宽。不知太师是对朝堂所有官员都这般体恤呵护,还是唯独对我,格外特殊?”
莫流一时语塞。
他明知她是刻意调侃打趣,却半点也恼不起来,甚至隐约觉得鲜活有趣。只是他素来身居高位、冷面处事,从未应对过这般直白肆意的撩拨与试探,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只得避开这个话题。
“今日起,你的禁足尽数解除。”他正色收敛神色,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告诫,“夏都督与杜小姐早已情投意合、奉旨赐婚,你往后不可再肆意插手、无端打扰,否则……”
话语未落,连日水米未进的身体终究撑不住了。霍昭只觉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身子一软,径直晕厥过去。
本就虚弱的身子,多日绝食耗损根基,此番彻底透支,更是雪上加霜。
再次睁眼时,周遭已是全然陌生的景致。殿宇恢弘雅致,陈设华贵精致,全然不似寻常府邸。一众宫人、女医垂手侍立床边,见她苏醒,连忙出声传唤:“快!快去禀报太师,霍大人醒了!”